33、上一章买过的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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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郁离眸光淡淡。
涅槃的能力，说来玄妙。
也并不是每一只凤凰都能涅槃而生。
不到濒死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但郁离无疑是幸运的。
她以惨烈的方式与窃走她一切的小偷同归于尽，得天道垂怜，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从梦境中脱离时，她回想起了一切。
随着凤凰灵息的归位，前世经历过的一切在眼前更加清晰。
郁离轻轻笑了一声：“都过去了。”
她看着眼前的寂渊，衣领盖过脖颈，整个人如山巅雪松，他周身气息清正，也没有一分一毫的被妖气腐化，被戾气侵染得失去理智的迹象。
“不管你想做什么，寂渊，”郁离抬眼看他，偏了偏头，“重点是现在，我们都会好好的。”
“对吗？”
寂渊沉沉注视着眼前眼角挂笑的小凤凰。
她分明是在笑，但她身上的哀伤就像溢水的湖，快要满溢出来。
寂渊抬手将神情哀伤的小凤凰拉入怀，郁离倏然间落入了一个落满松香的怀抱。
背后的寂渊揽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小凤凰的头上，微哑的声音落在耳侧：
“不必说了。”
“郁离，你以后会好好的。”
被好闻的气息包裹，郁离纠正他道：“不对，是我们。”
“我们都会好好的。”
寂渊没有说话，但郁离感到腰间的手似乎抱得更紧了些。
*
得到女君终于出关的消息，凤山诸人焦急地等在昆仑墟外，等了许久才见到两道身影出现在大阵之外。
“女君……”
长老们匆匆拜过帝君，来不及深思为什么帝君会亲自送女君出来，目光落在阔别多日的小女君身上。
从郁离破壳到现在，他们好似还是第一次和女君分离这么久。
一群老头子快焦急得吃不下饭了。
盼了多日，等了多日，看着眼前的身影，突然有些不敢认了。
“女君是不是，长高了？”白羽迟疑着说道。
少女的身形分明比上次见时拔高了一截，好像几日不见就蓦然从一个身形娇小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婷婷的女郎。
大长老从凤山的诸多事务中抽身，亲自来接女君出关，看着郁离周身陡然拔高数截的气息，年迈的大长老眯了眯眼睛。
“女君这是……修为有所精进？”
两道身影身影重叠，在大袖的掩饰之下，郁离悄悄去勾寂渊的手指，寂渊冷着一张脸不理她，郁离还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
心满意足地抓住了微凉的手指，郁离眨了眨眼对着长老们道：“我恢复了。”
这件事，她一直没在信中说，等着当面告诉众长老。
众长老一脸理所应当，欣慰地点头：“多谢帝君出手相助。”
“还是昆仑墟的风水养人啊，咱女君还能长高一截。”
看他们理所应当地往身体痊愈的方面想，郁离摇了摇头，带着些小孩在家长面前分享喜事的神秘微笑。
“是——”
“我恢复啦！”
郁离往前一步，裙裾在升腾的气力之下无风而动，火红的身影陡然在眼前变作金红的凤凰，翎羽映衬着天光，冲向天际，在半空仰天发出一声清越凤鸣。
在浩浩的凤凰威压之下，受羽族本能影响，原本一同来迎接女君的众羽族都忍不住仰天长鸣。
原本沉默肃立的众人纷纷化作原形争先飞向天际，向郁离俯首。
“嗷嗷嗷——”
“为女君效死！嗷嗷嗷！！！”
在一众纷乱的情景之中，大长老勉强控制着血脉本能，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女君——”
“女君，是不是……”大长老热泪盈眶，想到那个猜测，有些不敢说出口。
只是这一刹那，靠前的几名长老便感知到不同，这一身浩浩灵力，威压如同凝成实质。
这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
身形更加修长的少女盈盈落地，红裙曳地，身后天光似为她披上一层灵光。
郁离声音清越，前所未有放松地说道：“大长老，我，完全好了。”
“我以后，不会再经受血脉反噬了。”
她盈盈地笑：“以后不必再为我操心了。”
红裙后，郁离陡然抖开长而细密的翎羽，根根在日光下泛着流光溢彩的华光，羽尖带着一点危险的锋锐冷芒。
“女君……”众长老喉头哽咽，“女君恢复了。”
“女君终于恢复了！”
“天佑凤山，天佑羽族……”几名长老高兴得老泪纵横，一遍喃喃自语，一边朝着天际的方向作揖，“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天道大德啊！”
感知着众人沸腾的情绪，郁离敛了翎羽，在这情景中，心情不似以往的沉重，陡然生出一种放松之感。
她下意识回头看身后的寂渊。
长老们谢错了人。
该谢的不是天道，是寂渊。
但……谢天道也没错。
感谢天道选中了在寂无之地飘荡万年的一缕孤魂，让他得以出现在她面前。
郁离望着寂渊，唇角难以自控地扬起。
寂渊垂手而立，眉目映雪，看着少女在群情沸腾中朝他投来目光。
羽族在为他们的君主欢呼沸腾，但他们的君主在看他。
寂渊垂在袖下的手指动了动，掩在衣袍之下的咬痕，又在轻轻发痒，带来一点细密的痒痛。
他看到郁离启唇，无声唤他的名字。
“嗯，我在。”他道。
*
这一日，被拦在昆仑墟结界外的四洲各族都看到了那一道火红的身影凌空而起，还有羽族一族千奇百怪的嘶鸣之声。
“这是凤山那只小凤凰吗……”
“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在凤山藏了这么多年，都以为这是个不会叫的哑炮，居然……”
一股浩浩轻灵之气扑面而来，有年长的看着那一道火红的身影不由得感慨。
在座之人不由得都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族中对待凤山的态度。
原本因为凤山出了个小凤凰，众人对凤山多了几分礼遇，只是凤山的小凤凰从不出山，这一份礼遇渐渐淡了。
如今所有人都见识到了纯正的凤凰血，不由得开始反思从前对凤山的态度是否太过刁蛮。
毕竟这可是，世间唯二的神脉。
“还好从未听说过有关这只小凤凰性情暴戾的传闻，倒比她的先祖要好些。”
闻言众人似乎也想起了曾经支配过祖上许多人的噩梦，也都缄默不语。
凤凰一族的祖上……
还真是无数人的噩梦啊。
天道有好生之德，没有再降下那么一只混世魔王，不然整个四洲危矣。
*
被拦在昆仑墟外多日，外间的人已经隐隐有猜测，四方殿的人放出了一个消息，说是帝君将在不日内重开白玉京。
四洲各族的话事人齐聚于此，几乎都是为了同一件事。
为了那一道“影灭诸世”的箴言，他们要一个说法。
郁离没有回凤山。
“人人都去白玉京，我们也去白玉京。”
长老们有些不认同：“女君修为刚恢复，是不是回梧桐神木上闭关修养一段时间更好。”
郁离支荑，轻声拒绝：“修为……已经稳固了。”
她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寂渊在为她疏导灵力和双修的过程中，有意地给她喂了不少灵力。
郁离融合凤凰灵息的时日短，本来还需要很长时间来适应，再慢慢修炼，但寂渊硬生生缩短了这一段时间。
这是她在梧桐神木上闭关多少年，也拿不到的。
她在昆仑墟上每日适应的，不止是凤凰灵息回归的力量，还有……寂渊喂给她的一大半灵力。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总感觉还是留在白玉京上更好些。
“女君说的是，”有人沉吟着说道，“既然女君如今已经恢复，凤山也不必采用往日那么保守的态度，我们也该强硬起来了。”
“这一次四洲将要齐聚白玉京，或许也是个机会。”
凤山众人守着凤山多年，无不是因为……他们分明守着珍宝，却日夜惦记着生怕自家珍宝被旁人觊觎。
但此时，他们守着的珍宝长出了獠牙，不必他们小心谨慎地看护，自己就能把觊觎的窃贼咬成两半。
“这的确，是个机会。”
众长老还要继续商议，郁离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出暂时搭建的大营，就在外遇见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弥妄一身僧衣，敛容站在灯下，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因他在赤水也算是一战成名，羽族对他都十分礼遇，看到郁离出来，白羽凑近小声地说道：“女君，佛子说想要见您。”
弥妄在望见郁离的一刹，面上怔了一刹，而后垂眼唱诵了一声佛号。
“帝君大德。”
“……”
对于弥妄的一双眼，郁离有所耳闻，此时见他一眼看破，也有些诧异。
不过，想到寂渊曾说的话，郁离面色微冷：“佛子么，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佛子聊聊。”
两人行至赤水河畔，随着一步步走进河滩，弥妄抬手设下一道静音结界。
郁离掀了掀眼，到没想到弥妄竟然如此知情识趣，好似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会涉及到许多隐秘一般。
在弥妄开口之前，郁离率先问道：“我灵息有失，这件事，佛子是否早就知道。”
弥妄：“是。”
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郁离一怔，继而有急怒涌上心头：“佛子既然早知道，为何不给凤山一句明话！”
“这么多年，凤山一直以为是我天生有疾，遍寻名医而不治。凤山与大叶山也算是邻居了，佛子为何……”
郁离深呼一口气，眼底星火闪烁，最终平复下来：“佛子既然一直都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若是早知道，她身上缺一道灵息，也不至于两世经受了这么多折磨。
面对郁离的着恼，弥妄显得十分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这实际上是两个问题。”
弥妄抬眼看向郁离，神情平和：“第一个问题，关于为何不告知女君。”
“这片天地，已经经受不起再失去一道天生神脉。”他淡淡叹息一声。
郁离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女君知道自己身上少了一道灵息，并且那一道灵息，就在深渊之下……”弥妄抬眼，“女君会如何？”
“自然是去拿回来。”
弥妄垂眸：“那世间就会永远失去最后一只凤凰了。”
郁离深吸一口气，“好你个佛子，好好说话也就算了，还要刺我一句。”
他的意思不就说，若是一开始告诉郁离，郁离就会去深渊下找死。
郁离冷笑连连，但弥妄接着道：“还有第二个问题，为何不告知凤山。”
“这一个问题，也是今日贫僧来寻女君的缘由。”
“三百年前，在凤山第一次寻上贫僧时，贫僧未曾看见女君，却看见了一份纠缠的因果。”
“女君身上的灵息……早在破壳当日就已经被取走了。”弥妄缓缓道，“当日能接近女君的，只有凤山长老。”
“贫僧以为，在当日告知凤山，并非明智之举。”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上一章买过的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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