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魄罗

32、第三十二章（重写）

　　一开始神魂双修，两人说的是为了让渡凤凰灵息。
　　但后面又有一次又一次。
　　郁离贪欢，寂渊也一直纵着她。

　　可原来，在凤凰灵息之外，在神魂相交的欢愉之外，郁离竟也有想要的东西。

　　他诞生于极暗的天渊，而后也将永沉黑暗，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孤独。

　　但有一只金红的鸟儿飞到了他的肩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喜欢”，落下无数个轻盈柔软的吻。

　　火红的太阳坠落深渊，落在怪物贫瘠的领地中。
　　太阳指着怪物贫瘠的心脏说，这个好，这个也好，然后嘟嘟囔囔地全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为此一颗冰凉沉寂的心脏，再度开始跳动。

　　寂渊缓缓拢住了怀中轻盈柔软的小人，像拥住了自己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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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凤凰一边哼哼唧唧，一边不满地指责：“不管怎么说，你一声不吭地就把影族的事情昭告天下，也是你的不对。”

　　“我辛辛苦苦地瞒了好久好久。”

　　想到这个，郁离有些挫败，声音随之低落下来。

　　一只直肠子的鸟，难得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并且为了瞒住这个秘密，做出了许多可笑的努力。

　　可最后，她却什么都没藏住。如今四海八荒各个洲，全都知道了。

　　“你还冤枉我。我怎么解释，你都一直曲解我的意思，给我扣帽子。”
　　郁离掰着手指头数落。

　　“在我自己发现之前，你甚至不打算主动和我说！”

　　“嗯，是我不好。”

　　收起了满身的戾气和尖刺，寂渊从善如流道。

　　郁离越想越气闷，但寂渊承认得又太快，让她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郁离一下一下地戳着寂渊的胸口，觉得他实在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寂渊垂眼看郁离动作，随着她的动作，衣领松散了一大片。

　　他微微蹙眉，迟疑问：“要脱吗？”

　　“……”

　　喑哑的嗓音落在耳侧，郁离气得狠狠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落下一道深紫的痕迹。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肤浅吗？”

　　寂渊等了一会，没听到郁离再说其他话，在心中翻译了一下这只小凤凰的话。

　　没否认，就是要。
　　没承认，就是不用全脱。

　　寂渊里衣半褪，露出大片紧实有力的肌肉，郁离故作凶狠地啃了一口。

　　啃了两口，郁离诚实地扑进带着冷香的怀抱，脸颊红红。
　　好吧。
　　他实在有点太懂了。

　　小凤凰原本就不多的一点气闷，顿时消散地没影，窝在冷冷令人安心的怀里，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

　　凤凰都是暴脾气。
　　彻底融合了凤凰灵息之后，小凤凰的攻击欲望也变得更加明显。

　　给长老们传信闭关之后，郁离继续留在昆仑墟适应和学习如何掌控这一股陌生而沛然的力量。

　　为了重新适应日渐充沛的灵力，发泄多余的精力，这一片竹林惨遭摧残。

　　每日都在凤凰火中被焚成一片灰烬。

　　以往习惯了独处的寂渊，身边多出了一道火红烈烈的影子，往往一个错眼看不见，外面的地面上就要多个大坑。

　　有时寂渊离开竹林小屋议事，回来就能看见郁离坐在满地废墟之中望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像某种一不留神没看见就会把家拆了的小动物。

　　只要前脚离开家，再回来的时候，就能看见满地狼藉和一个……

　　明明搞了一堆破坏却长得实在好看的小鸟，满脸脏兮兮地不知道蹭到了什么，无辜地坐在废墟之中对着人笑。

　　……让人生不起脾气。

　　在竹林小屋和周边的阵法被拆了数次之后。

　　在寂渊的引导之下，郁离逐渐适应了与日俱增的力量，不会再动不动地点了整个竹林。

　　但她在别的地方，仍然没有学会控制。

　　具体的表现在于，郁离变得更喜欢咬人了。

　　以往，郁离可能还收着一些。
　　但在熟悉之后，这只窝里横的小凤凰变得更为放肆。

　　有时是轻轻啃咬，情动之时也会咬出见血的咬痕。

　　寂渊对着镜子，镜中之人脖颈上密布青紫的痕迹，连喉结锁骨上都布满了轻重不等的咬痕。

　　这些都是郁离留下的印记。
　　在冷白的皮肤上，这些痕迹显得尤为显眼。

　　寂渊垂眼，指尖一一抚过郁离留下的咬痕，似乎还能感受到唇齿啃咬的触感。

　　“在看什么？”一双手攀了上来，小凤凰看见这些青紫的痕迹，有些不自在地垂了眼睫，抿唇问，“疼吗？”

　　吸饱了灵力之后，郁离像是盛放的重瓣莲，娇靥含情，眉眼濯濯近妖。

　　“我帮你……疗伤。”
　　郁离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身上松散披着的外袍随之滑落。

　　寂渊眸色微暗。

　　郁离在极短的时间内长高了一截，但披着他宽大的外袍，少女玲珑的身躯仍旧被衬得十分娇小。

　　“不必，”寂渊声音微哑，抬手拢住了郁离身上将要滑落的外袍，将整个人牢牢地罩住。

　　“用你的凤凰灵力疗伤，你是想把我也当竹林点了？”

　　“……”

　　郁离被严严实实地裹住，听出他得促狭意味，不满道：“你这是诬蔑，我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点着竹林了。”

　　寂渊把喋喋不休的小凤凰一把端起，放到镜前的小凳上。

　　自己垂眼换上了衣领遮过脖颈的长袍，将那些荒唐的痕迹尽数遮盖。

　　郁离逐渐止住话音，看着眼前人着一身雪色，干净得好似是从月色里走出来的，衣领一丝不苟地系到脖颈最高处。

　　他从这一片竹林里走出，好似又恢复了往日那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还是往日那个高不可攀的帝君。

　　但只有她才知道，这一身雪色衣袍之下，遮住了多少暧昧荒唐的痕迹。

　　郁离感到自己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

　　这只小凤凰在放肆留下痕迹的时候，本能中无疑存了一些要在干净的雪上留下印记的心思。

　　像是冬日里的毛啾，在下了一夜的雪后，在雪地里踩出一长串的爪痕。

　　留下小毛啾征战的勋章。

　　冬日雪未歇，小毛啾留下的爪痕终究会被大雪覆盖，看不出一丝痕迹。

　　但只有雪和小毛啾知道，掀开外面的那一层绒毯，里面分明藏着一串小毛啾的勋章。

　　“就、就这样吗？”

　　寂渊穿戴整齐，好似与以往无异，郁离却有些不敢看他了。

　　眼前的寂渊明明穿得过分整齐甚至可以说是保守，但落在小凤凰的眼里，眼前人却比没穿衣服还要露骨。

　　“嗯？”寂渊已经垂眼打开裹在小凤凰身上的外袍，“今日想穿什么样的？”

　　“又外出不见人，穿什么都是穿给你看的。”

　　郁离嘟囔着，在一排五颜六色的各式衣裙之中指了一条用云霞织染了大片红莲的襦裙。

　　“就这个吧。”

　　这几乎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的习惯。

　　在竹舍独处的这一段时间，每日醒来寂渊都会自己先收拾好，然后再来打理小凤凰。

　　……显然郁离也并没有那么娇气，娇气到连自己换衣都无法完成。

　　但两人都乐在其中。

　　寂渊垂眼看着乖乖抬手的郁离，目光微软，“近来昆仑墟会有大事发生，郁离，你该下山了。”

　　郁离并不意外地应了一声。

　　她原本应该在血脉反噬结束之后就离开昆仑墟，梧桐神树上的气息会更有益于她的恢复。

　　但留在这里也很好，寂渊每日为她疏导灵力，引导她适应自己体内新的力量。

　　望着竹舍内已经大改的布置，郁离幽幽叹了一口气。

　　原本竹舍里只有简单的布置，但这些时日以来，已经随处可见竹舍的变化。

　　墙上多了许多小挂饰，床帘上挂着郁离闲来无事用掉下来的羽毛做的凤凰羽风铃；
　　宽大、堆满案卷的书案边上，多了一个古朴的雕花大梳妆镜。
　　有看了一半就随意丢开的话本，在灯会上买回来的花灯……

　　这间竹舍被各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物件点缀，哪怕被烧了许多次，但每一次都能在寂渊回来的夜晚恢复原状。

　　想着要离开了，郁离还有些不舍。

　　“他们，是不是都该到了。”郁离忽道。

　　“已经到了，”寂渊抬眼，神色平平，“如今都被拦在昆仑墟结界外。”

　　四洲本就是一池浑水。

　　各地妖雾祸乱四起，前几日刚闹了一遭不死树的事，如今丢出影族现世的消息，就像在往这一池浑水中扔石头。

　　石头越大，掀起的水花也就越高。

　　从寂渊这几日每日都是早出晚归，议事到深夜才回来，郁离虽然没有离开竹林，但也能感觉到最近的氛围有所变化。

　　“那群难缠的家伙……”郁离神色有些郁愤，也想起了长老们曾说过的话，想也知道此时昆仑墟外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寂渊道：“我预备重开白玉京。”

　　“是那个……天上仙都白玉京？”郁离眼底流露出一丝讶然，“可是，玉京不是被毁了么？”

　　曾经那个诸天神佛安在的年代，昆仑墟还不似现在这般荒寂。

　　在昆仑墟之上还有一座仙都，那是曾经名副其实的四洲帝都。

　　在祸乱之后，仙都也被毁去大半，从此尘封，再无人见过那一座天上仙都的模样。

　　寂渊神色平平，“寂无之地与白玉京相连，当年死伤神佛太多，怨灵祟气冲毁了大半仙都。”

　　“白玉京与昆仑墟之主命脉相连而成，苍吾献祭天渊，白玉京也无以为继，只能封闭，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

　　“但外人不知，不管是寂无之地还是天渊，本质都是一个精妙异常的天地法阵。”

　　“白玉京，就是这两地真正的阵眼。”

　　郁离听得心惊不已：“等等……”

　　“最近又是不死树失窃，又是天渊接连暴动，还有影族的……怎么忽然要在这个时候重开白玉京。”

　　“玉京既然是阵眼，不应该继续好好地隐藏起来吗？”

　　郁离觉得有些奇怪，寂渊说起这些鲜有人知的秘辛也是神色平平，就好像是随口说起的小事一般。

　　小凤凰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这种事，普天之下除了死去的帝君苍吾，大概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为何突然要和我说？”

　　还一副……好像是在交代着什么的模样。

　　寂渊抬手揉了一把警惕的小凤凰，唇角漾开一个笑意：“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郁离被揉得一呆，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虽然他们已经做过了许多亲密的事情。

　　但不管是白玉京此时与寂渊命脉相连，还是白玉京是寂无之地与深渊阵眼这件事……

　　都是关乎四洲存亡，关乎寂渊生命安危的大事。

　　分明是交托生死弱点，就这么平淡的、随意地说了出来，就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郁离有些忐忑，像是走在街上突然被人塞了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器。

　　看着莫名有些紧张的郁离，寂渊安抚道：“我做这个决定，并非突然。”

　　“近来，不管是寂无之地还是深渊，都并不安稳，白玉京重开，吸纳天地清气，也有助于维持阵眼运转。”

　　但对于眼前的小凤凰，他只隐瞒了一件事。

　　一件并不重要，他也认为她无需知晓的事。

　　“近来昆仑墟与白玉京，都不会太平。”

　　寂渊看了一眼天色，已经该走了，他抬步向外，留下一句：“过两日我送你回凤山。”

　　小凤凰就应该留在梧桐神木上。
　　有梧桐神木的灵力加持，她也能更快适应这一身新的力量。

　　但郁离攥住了他得衣袖，附耳轻轻道：“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我已经，涅槃过一次了。”

　　寂渊既然吐露了一个这么惊人的大秘密，郁离认为自己也应该用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秘密，与他交换。

　　凤凰又名不死鸟，人均两条命。
　　但郁离，只剩下一条了。

　　郁离说完，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笑开，一脸“这下我们就公平了”的模样。

　　但寂渊听眼前人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却近乎控制不住眼底的晦色。

　　“什么时候？”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