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无用》子不語

4、不一样

　　自从那夜之后，楚刀再也没见过大白，确切来说，楚刀从来也不知道那夜的事是否真的发生过，因为当他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人是稳稳当当的躺在山洞里的，瀑布声依旧，只有身体的不适在提醒他，那场似梦的经历。

　　楚刀也不以为意，功照样练，馒头照样吃，只是每当午时三刻回洞时，总免不得瞥一眼洞中的角落，对那只再也没伸出来黑白相间的手感到些许的愁怅。

　　愁怅中着楚刀，竟有些不似楚刀了。

　　这些日子来，楚如共来了四次，他的心里竟没有像第一次那般兴奋，只是淡淡的听着楚如说话，说的大约都是齐子毅怎样般的好法，怎样的潇洒英俊，少女心中总是怀春，齐子毅对生活枯燥的楚如来说，正是如同童话故事中的翩翩贵公子一样，在楚如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子。

　　楚刀有些不是滋味，但想想自己确实也是不如齐子毅，心中对他也是敬佩。

　　然后又是两个月，楚如却是绝口不提齐子毅的事，她不说，楚刀也不便问，只是心中暗暗奇怪，除此之外，楚刀的内劲已回复了一半，正是需要集中精神的紧要关头，楚刀也不多想，他虽然仰其齐子毅的大名已久，但其实两人素无交情，
　　于是慢慢的也就淡忘了齐子毅这个人，只道此人已拜访完毕，打道回府。

　　这日，楚如又来了，她手中还是提着篮子，脸上还是带着那抹灵动的笑，楚刀看了，心情也不知怎么的就好了起来。

　　两人说笑了一阵，但年轻人不耐久离，他们在这几个月之间，竟变得有些生疏，并肩坐着，话都接不下去，只好保持沉默。

　　楚如低低的侧着头，眼睛半张半阖，唇不点自红，眉不画自黛，头发置在两肩上，露出纤细的颈子，耳朵上挂着两串楚刀没见过的绿色翡翠，深沉的绿色，更映着她的皮肤白析。

　　楚刀方才一抬头，就见到这番景像，心中只觉得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楚如竟是变得很不一样，一种楚刀说不出来的不一样。

　　楚如终究是年轻些，耐不得尴尬，见楚刀看着她，半嗔道：「小刀子，你看什么呢？」

　　楚刀笑了笑，道：「这副耳环美的紧，衬着师姐正好。」

　　楚如这次竟是没有生气，楚刀看着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他觉得她的脸有点红。然后楚如就像是陷入回忆中一样，脸上表情痴痴傻傻的，楚刀看着她，竟想到在楚如面前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她幽幽的开口说道：「你早就察觉了吧。」

　　楚刀不知道原来楚如可以用这种语气说话，也不知道她在问的是什么，只好保持沉默，楚如见他保持沉默，却是误以为是令外一种意思。

　　她又说道：「这对耳环是子毅送我的。」

　　楚刀虽是个内秀于心的人，但对于女孩子的事却是无比迟顿，他只道齐子毅来拜访，自然是要带礼物的，那对耳环，只怕便是礼物之一。

　　于是他便不以为意的笑道：「齐公子倒是很知道师姐呀！不知道他最近好嘛？」

　　楚如看着他，打量了他的神情许久后，轻声道：「我和师母都看错你了，这些日子以来，我不和你提子毅的事，就是怕你分心…我…」

　　楚刀听她说这话，却误会成另外一种意思，他只道游秋月和楚如认为他心胸不够宽阔，见齐子毅功夫高他许多，他会嫉恨，于是便笑道：「你们是怕我嫉妒齐公子是么？楚刀本来就不如齐公子，心中对他仰慕的紧，又怎么会怀有这种心思。」

　　话还未说完，楚刀便看见楚如脸色变换了好几次，最后竟是有几分苍白。

　　她喃喃的说道，平平的声音，让人判断不出情绪：「我早知道…我早知道…」

　　楚刀见她脸色不对，赶紧说道：「师姐，妳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楚如挥开楚刀伸过来的手，站在离他三尺之外，怔怔的看着楚刀，像是在等他说些什么，楚刀看着楚如，不知自己又是怎么的得罪她了，两人之间竟似相隔楚河汉界，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楚如见他不说话，心下只觉得失望的紧，转过头去，泪水盈眶，就偏偏不让楚刀看到她的表情。

　　转身，缓缓的走向小路，步伐为何慢？是心中还有些什么期望吗？

　　楚刀痴痴的看着楚如的背影，手才抬起来想要唤住她，就觉得自己口齿不灵，唤住她只怕会适得其反，于是手僵在那边，整个身体像化成雕像似的，动也不动。

　　楚如愈走愈远…愈走愈远…

　　然后，楚刀就隐隐听到了一声叹息。

　　回过头，一把不知名的东西带着劲风，狠狠的向他砸去。

　　楚刀大惊，侧身一避，那风竟是去势未缓，硬生生的便一转，又朝他的方向一扫，楚刀双手来不急抽刀，又见那东西急速砸来，只得在地上一滚，那东西似乎没想到楚刀会使出个懒驴打滚的招式，收势不急，那带风的东西便硬生生的插在离楚刀三寸的石地上。

　　是赵沧海派来的杀手？还是…

　　楚刀再站起来时，腰间的双刀已经抽出。他眼观四方，朗声说道：「那位前辈在此，楚刀不才，愿沾仰高人的风范。」

　　方才那一下，说好听一点是出其不意，说难听一点便是偷袭，所意他虽口称「高人风范」，实际上却是略带讽刺。

　　正是聚精会神的时刻，身边吱吱两响，跳出一只白猿来。

　　不是大白又是谁？

　　楚刀一惊，只道敌人未明，大白此时跳了出来，到时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于是沉声对大白说道：「江湖存亡时刻，不是儿戏，快走吧！」

　　他心中虽紧张，语气却是未变，在江湖之中，你可以怕，却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你怕！

　　大白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猴嘴一咧，竟是笑开了，楚刀从未见过猴儿发笑，只觉看上去好不奇怪。

　　牠边笑边指了指自己，走到楚刀身边，一双猿手轻易的便把插入石地上的东西给拔出，楚刀方才没注意，现在定睛一看，那玩意儿竟是个柳条。

　　你见过柔柔柳条插入刚硬无比的石地么？

　　楚刀苦笑，这种功力，只怕连楚铁山都做不到。

　　大白看着他，拿起那柳条，一跳，硬生生的在楚刀头上敲了一下，柔柔柳条打在头上，竟是有些痛。楚刀没有躲，一见方才猴儿的功力，他就是要躲也躲不掉，大白要是真要他的命，那还须要这么多的功夫。

　　「大白，你方才干麻打我？」楚刀骚了骚头，不解的问道。

　　大白指了指楚如离去的，作了个女子娇羞状，又将手掌放在那猴脸上，掩面状似哭泣。

　　楚刀隐约猜到大白的意思「你在指师姐么？」

　　大白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棍，打在楚刀头上。

　　牠不提还好，这一提楚如，楚刀心情便是倏然的低落，他摆了摆手，道：「猴儿那了解人事，别闹了，我去给你拿个馒头。」

　　大白听了楚刀的话，是那个气呀！心下是嘀咕，我就是只猴儿，也比你这个呆木头还要懂上许多。就是家猴也有三分野性，更何况大白是野生猴中的野生猴王，于是牠吱的一声，拿起柳条便又朝楚刀挥了去，这次却是运足了功力，一点也不留情，楚刀背着大白，身后忽闻风声，赶紧一低头，那柳条便直直的从他头上扫过，竟带下了几丝黑发。

　　楚刀心情本来低落，又给大白这样一搞，那再管先前的三四番容忍，只觉得怒气横生，对着大白大喝道：「你这猴儿是要怎么样！」

　　大白先是被楚刀给震摄住，接着大怒，他一向在猴群中称王称霸，要不因为吃了楚刀的馒头，见楚刀和楚如闹得僵，才好心提点一下楚刀，却没想到这楚刀竟是一点也不知感谢，还对着牠大吼。

　　于是牠闪电般的冲向楚刀，伸手便夺了楚刀腰间的双刀，楚刀从没见过如此快的身法，竟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他心下大惊，原来这才是大白的真正实力！

　　自己家传的九龙双刀就这样给夺了去，楚刀心中又是惊慌，又是痛心自己的无能。

　　大白夺了双刀，见楚刀惊慌的样子，甚是解气，本来想就这样还给楚刀也好，但耳边又响起了那人的一句话...

　　牠纵身跃上树头，朝着楚刀大大的一笑，一用力，便把手中的双刀给掷入了万丈深渊里。

　　楚刀一见，大惊，飞身欲接，已是来不及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大白，转身，竟没有一丝犹豫，便跳入了那深谷里。

　　整个思过崖上，只听得那瀑布声，和大白那吱吱不停的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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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不语的小题外话
　　在过下章，楚刀第一篇的故事就快要完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神密公子，沈无用出场。（希望可以在这个周末写到他）个人认为，楚刀有他的局限，故事平铺直续，所以多少有些展不开手脚，也不够有趣，但沈无用便不同，他的出场应该会带来不同的味道，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