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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赤国旧事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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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伺候的丫鬟一边利索收拾杨夫人的碗筷，低着头，不时瞥一瞥眼角。“小姐......夫人只是太担心您了，没有怪您的意思，您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李萤颇为平静，放下筷子，抬手在几个盘子上面点了一遍，“这几个菜，娘素来爱吃，晚些时候你把饭菜热一热给她送过去，不然胃病又要犯了。”
嘱托完，李萤起身便走。身后响起丫鬟关怀的声音，“您又要去上香吗？”
并未回头，李萤“嗯”了一声。
“收拾完你也早些休息吧。”
陇西李氏，赤国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先祖以军功立家，按理说将军府就算比不得皇宫，也不至于寒酸。然而府中既不修池造园，也非雕梁画栋，就连家仆下人也是少得可怜。“尽忠职守，亲力亲为”八个大字题成匾额高悬正厅之上，笔锋点墨之间，仿佛就能让人猜想出李家代代家主的品信。
“这好像不是回她房间的路。”芙蓉出声。
四下一望，的确不是出门时的布置，柳若轻反问，“你都记得路了？”
芙蓉呵呵一笑，悠悠道：“我是贼嘛，摸路记路的本事还是有的。”
玩笑似的话，却透出不同寻常的观察力，柳若轻定定看了芙蓉一眼，轻笑道：“果然术业有专攻。”
一脚踏进门槛，附在李萤身上的三人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压迫感扑面而来。
祠堂内，一层一层的灵台摆满了李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李萤点燃三炷香，跪下拜了三拜后，插进正中央的香炉中。烟云袅袅，李萤对着刻有李穹字样的牌位又磕了一个头，口中喃喃：“爹，我回来了。”
“此去我又亲手斩杀了数名青国兵卒，特来上香祭拜，愿他们的魂灵得以安息。”
“不久之后又是一场恶战，三月之内，不知能否赶上娘的生辰。若是迟了，还望您托梦给她，叫她莫要怨我才好。”
李萤眉间的霜寒在祠堂的红烛的映照下，徐徐消融，眼底浮现的，满是疲惫。
“爹，我好像......有些累了。”
李萤端坐着，忽闻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侧耳细听，好像是——鸟鸣。
走出门外，就见一只金鸟躺在石阶上。
悬在李萤头顶的柳若轻不淡定了，“常饴啊，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苏玉冼余光扫了一眼，“师父，可能正是呢。”
芙蓉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
李萤拾起金鸟，见它颤了一下，以为自己吓到它了，抬指顺了顺金鸟的羽毛，光泽油亮的羽翼下渗出血来。李萤了然，轻声细语道：“你受伤了啊。”
捧着金鸟回屋，李萤翻箱倒柜，搜出了一瓶没开封的止血药。拿剪刀将绷带竖着剪细，李萤抹了一点药上去，碰着金鸟之前，她老实道：“会很痛，你忍着点。”
印证了李萤的实诚似的，药挨着伤口的一瞬间，金鸟浑身一抖，鸟喙中泄出滚滚哀鸣。
啼鸣着，那鸟实在忍不住了，大叫一声：“疼死老子了！”
一时间，怔住的不止李萤缠着绷带的手，还有她头顶飘着的三个人。
芙蓉目瞪口呆，“这鸟说话了！是妖啊？！”
柳若轻扶额，“我还以为他会装得更久一点。”
苏玉冼：......
李萤回过神，将手里的绷带绕了个结，定睛道：“你，会说话？”
不知为何，她仿佛从这只鸟身上看见了骄傲的神情。
那鸟开口：“当然，我可是凤凰。”
李萤吸了一口气，皱眉道：“妖怪？”
那鸟一下子急了，“什么妖怪？！老子是凤凰，是神兽！”
“神兽？”
李萤和柳若轻异口同声。
苏玉冼看了柳若轻一眼，解释道：“凤凰本是妖族，为跻身仙列，答应成为神族坐骑，同时，绝对不能对人族出手。”
“而神族则与人族结为同盟，人族的信仰，供奉，可以化作神族的力量，嗯……通俗点来说就是，加官进爵。”
另一头金鸟的解释柳若轻没仔细听，不过说的应该也大差不差，甚至都能和苏玉冼的话接上。
“不然你以为神族当真心怀大爱，兼济天下?到头来还不是为了自己。这买卖，不做白不做。”
金鸟头一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李萤似懂非懂，点点头。“你有名字吗？”
“当然。”金鸟仰头答道：“我叫司慕。”
“我叫李萤。”李萤郑重其事道，“这几日你可以留在这里养伤，等痊愈了之后就随你去哪儿。”
司慕狐疑地盯着李萤，“你不留我？”
李萤不解，“我为何要留你？”
司慕眨眨眼，半天憋出一句，“呃......比如让我报答你之类的？”
李萤道：“不用，我帮你，也不是为了这个。”
“你这人，还真奇怪。”司慕嘟囔着嘴。
“常有人这么说。“李萤坐回床边，指尖轻抚长鸣剑。
司慕微微伸脖子一瞄，“那是什么？”
李萤抬眸，旋即垂下，“我父亲的剑，名叫长鸣。”
“他送给你的？”司慕又问。
李萤微微颔首，“差不多吧。”
司慕撇嘴，不经意似的，“我能给你造一把更好的。”
如同小孩子炫耀自己的本领，求大人夸赞似的，别别扭扭，又暗自期待。李萤被逗笑了，“那我等着。”
见李萤显然没把自己的话当真，司慕哼了一声，缩成一团，脑袋埋进翅膀下，暗暗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