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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十三

      美丽灵魂在光耀的殿堂越升越高。

      陛下。

      千秋万岁是我们共署的名字。

      是的,千秋万岁。

      ATEM伫立一边,而SETO抱着那女子跪倒在白龙石板前,男人高贵的头颅这一次终于微微垂下。

      他的眼睛被浓密睫毛的阴影遮住,看不清楚表情,只有优美的身体线条透露出深浓的悲伤。

      龙的姿态太高大,蒙在血一样的光线里,ATEM不得不吃力地仰起头去看。

      夏达和卡利姆还没赶到,西皮利亚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空中。

      “你没事就好,我很高兴你能回到我们身边。”很少看到SETO这样失神,他也知道话说得太多反而虚假。

      君王朝他的神官伸出手,嘴边的微笑既欣慰又带点恰到好处的感伤。

      他演戏演得太投入,感情已经开始混淆了。

      那个白龙的宿主应该是叫KISARA吧,是她把源源不断的光送入了SETO的灵魂,现在那张已经没有生命的脸在夕阳中一片安详,如果每一个人都像她这样纯粹该多好。

      那风就在青空徘徊。

      KISARA的尸体被简单地盖上雪白的亚麻布,SETO只是凝视了一会儿,就毅然起身。

      有些人的名字注定无法被铭刻,无分其生前的功劳恩德。

      夕暮灼烧尽过往,而黑夜注定来临。

      ATEM看到他回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跟平时一样的表情。

      他对自己行了个礼,但也只是行礼而已,SETO身体里多了某样隐秘的东西,让他的气质愈发高傲矜持,又永远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端庄。

      眼睛是尼罗河的恩赐,灵魂里充满光,他的名字,已经有资格刻进传说中只属于神明的伟大殿堂。

      “陛下,您不该独自离开皇宫的。”

      然后会怎么样呢……

      ATEM其实很欣赏这个男人的作风和人品,为了埃及,为了让尼罗河不用再流下伤心的泪水,除了实在不能算是正常的个性外,他的智慧及手段无一不让人赞叹。

      虽然不言语,但总觉得,他极有可能会鄙视神明。

      “陛下,现在是特别时期,您是民众的希望。请凡事以大局为重。”

      这些话听得都能背了,可是在他的语气里,依然有无可救药的吸引力。

      ATEM抬头看了眼西皮利亚,女神官的精灵一副看戏的态度。

      虽然无法知晓对方心中的那出好戏是什么,但舞台已经摆在那里,那至少自己得像模像样地演下去吧。

      “我们回去吧,SETO。”

      “是。”

      死去的女人被盖在亚麻布下,风徘徊在她周围,有布料被掀起的声音。

      ATEM一直在观察着SETO,可他的大神官,真的就再没回头。

      叛变的黑暗大神官阿克那丁已经毁灭,官话冷冰冰的总结,然后再恭迎法老和神官凯旋回归底比斯。

      阿玛尔纳至底比斯的帆船逆尼罗河而上,他们伫立船边的身影如高华的画卷,多么默契的君臣。

      万民与万民的夹道欢呼,近乎沸腾的气氛中ATEM得出三点结论,第一皇宫保密工作这次做得真不怎么样第二自己离开的时候也的确有些招摇第三SETO的确是某类发光体到哪都闪闪亮亮的。

      皇宫不得不让士兵们帮忙分开群众,那些虔诚在帝国岌岌可危的时候变得愈发强烈,这是一些最原始最朴素的期望,ATEM非常清楚。

      好像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卡利姆和夏达笑得很释怀,艾西斯和西蒙也微笑站着在皇宫门口迎接。

      神官恭敬地走在法老身后,保持着外人眼里的亲近和当事人心里的距离。不过也就是恭敬罢了,那些礼数上的谦恭更是种温雅矜持的距离,SETO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在恰到好处的约束里反倒更容易被阐释出来。

      BAKURA在和马哈德的战斗中也受了重伤,在这段难得可以喘息的时间里,大家一面加紧部署,一面也有一种近乎放纵的情绪。

      葡萄酒都是甜的。

      SETO回到自己的府邸,早他一步回来的JONOUCHI快步跑出来迎接,又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太过欣喜而在门口处小心翼翼地停下来。

      还是和以前无异的漂亮宅邸,只不过兵权交出来后渐渐连个守卫都没了,仆人们则在自己离开的这几天该失踪的失踪该自尽的自尽,剩余几个精神都有点不大正常了,留下来主人会头大丢出去则可能扰乱社会治安。
      不过SETO是很大方的,全踢到皇宫的御医那边让他们做最高质量的疗养去了。

      平时就不算热闹的地方,这下子彻底清静了。

      花园里的鸟儿蹦蹦跳跳地欢叫,SETO随便拿了些谷粒在手里,它们便跳下来啄食,毫不害怕这个众人眼中的冰山。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回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成这样了”JONOUCHI有些拿捏不准,话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所以听话就能活下来。”

      SETO一语双关,他笑了笑,伸出手重重按了下那一头金发,面对眼前少年有些许诧异惊慌的眼神,他发现那些复杂与豁达并存的心态三言两语不能说清楚。

      “你妹妹很聪明,艾西斯好像很看重她。”

      “那是西斯卡的荣幸。”

      “你很爱她不是么?”

      “她是我的妹妹呀。”金发少年忍不住扬起了唇角,提起西斯卡,他总是有种从心底涌起来的幸福感。

      “那你叫她不要太聪明,或者更聪明一点。我想你是冷静的,你也不想失去她。”

      每了解一个真相,就离黑暗更近一步。

      可是如果不了解真相,那还能在黑暗中运筹帷幄吗?

      SETO很少笑得像现在这样风轻云淡,如同和风轻轻吹散了凝结的薄冰。

      他随手摘下一颗无花果递给JONOUCHI。

      深蓝色的眼睛美丽极了,而且这一切并不仅仅只是表象而已,有什么东西,正在让那往昔的神采变得更加熠熠,仿佛深埋山间的宝石终得以在月光下潋滟出自己真实的光泽。

      一幕一幕的过往,若是一个人能把这一切彻底踩在脚下,那是否会成就真正的无坚不摧?

      金发少年很放心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甜。”

      “也很安全。”

      SETO摘下另一颗,放在手心反复端详。

      “像这颗里面,就应该被眼镜蛇的毒液光临过。”

      一句话差点让JONOUCHI把刚咽下去的无花果喷出来。

      SETO的表情倒依然很轻松。

      死人可以为自己在阴影中播下救命的种子,活着的人则把毒药设置在每一个甜美的地方。

      伟大的国王正一步一步将自己剥夺干净,那些所谓的天赐皇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强烈地让自己感觉到讽刺。

      是的,他知道从底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自己,比所有人都有资格藐视这一切。

      JONOUCHI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所以你的那只小灰雀,最好不要让它嘴馋花园里的食物。”

      他温柔的话语让人毛骨悚然。

      “你什么都知道了?”

      “不一定。只不过……”SETO轻轻吹了声口哨,几只灰雀立刻训练有素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用这种鸟传信的可不止你一人。它们非常乖巧听话,不是么?”

      而像SETO这样的人,把一切都了然于心也很正常不是么?

      花园里就他们两个人,拂面微风里满带怡人气息,SETO虽然依然一身素白,但已经没有了马哈德死去时那种让人窒息的香料味道,熟悉的冷香满盈于气息中。

      那是圣殿里在神明唇边手心盛开的百合,无所谓雕塑的身份有多么高贵,它们只是极尽自己的风雅。

      琥珀色的眼睛猛然瞪大,他终究不是像法老或者神官这类久经沙场的人,内心的感情还无法掩盖得那么成功。

      “SETO……” 情不自禁的时候总会直接叫他的名字,不过对方基本是不会在意或者直接无视的,“你会对西斯卡做什么吗?”

      “西斯卡做了什么吗?”

      “…………”

      “你比她听话呢。至少你记得住,陛下的胸襟,海纳百川。”

      “…………”

      完全琢磨不清的态度,但是每一句话又都无法忽略,如果那群达官显贵一直是用这种方式表达观点的话,JONOUCHI觉得SETO的生活真的太累了。

      神官倒是非常有闲情逸致,甚至开始亲自为自己的园林修剪。

      他的心满盈着光,可是这些光到底能照亮多远呢?

      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一只灰雀从天而降,SETO当着JONOUCHI的面在它羽毛最浓密处拿出一卷小小的莎草纸。

      “西皮利亚毕竟是精灵,出现的话很容易被类似力量的拥有者发现。”

      “…………”

      “而像你那种把信件绑在鸟腿上的做法,说没破绽都没人信。”

      他的口气像个耐心的哥哥教导弟弟,又带着不留痕迹的惋惜,但是JONOUCHI不觉得他生气了,或者失望,甚至也听不出要不要追究这些事的情绪。

      “艾西斯大人难道……”

      “艾西斯为了她的爱,埃及,还有,命运。”

      “她难道不会把一切都告诉马哈德吗?”

      “她当然会说,可是马哈德已经死了,没有听到多余消息的必要了。更何况,他现在的眼睛只看向一个人。”

      那是女神官隐秘而高贵的爱。

      她的恋人亲手把自己刻入了永不超生的殿堂。

      艾西斯愿意把自己知晓的一切告诉深爱之人,可她也有能力让这一切都掌控于自己手中。

      从戴上千年首饰的第一天起,她的人生就已不存在惊喜。

      “马哈德知道得太多了,千年神器的过往,我的血统……这两件事足够坚定他意志。虽然不大可能,可是我们都希望他能安息。”

      有些话没有说出来,眼前金发少年的琥珀色眼睛太清澈,那是还不懂伪装的年代的清澈。SETO自己也难以把握现在说出这一切是不是太早或者太残忍,只是他觉得一些坠坠欲落的心,光和希望可以拯救。

      眼前的路越走越黑暗,那些内心荒芜而坚强的人们,一步一步,命运这种东西无可丈量。

      当帝国风平浪静之时,一切都服从于被神垂怜的法老王。

      当黑暗妄图侵袭这片美丽的土地时,神官所要做的就是拥护皇权,拯救大多数人。

      但是如果那伟大的君主把剑锋对准对自己——陛下的胸襟海纳百川,可眼睛里是进不得沙子的。

      无论是血统或者尊严,总有一些高贵的极限。

      SETO闭上了眼睛。

      “我不是马哈德,有些事情别无选择。”

      “那么BAKURA……”

      “他还想让尼罗河流下多少眼泪?”

      果然,无论事情往什么方向发展,马哈德当初的话也不会失效。

      这个男人对埃及的忠诚不容置疑。

      十四

      JONOUCHI那晚被噩梦惊醒。

      那或许不应该被称之为噩梦,可他的的确确感觉到了恐惧。

      妈妈在梦里活过来了。

      时间倒退,火焰消散,黑夜依然,熟悉的人纷纷出现,母亲的笑容温暖。

      自己和妹妹手拉手站在绿浪起伏的稻田边上向家里望去,妈妈在门口对孩子张开了臂膀。

      一切如昔,西斯卡天真干净的笑容,她向妈妈跑过去,一连串银铃似的清脆笑声。

      风中气息干净,他觉得自己灰沉沉的心在馥郁的稻香中慢慢变得愉悦起来。

      傍晚时分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晚饭,妈妈久违的笑容,她在等自己的儿子回家。

      这些画面太熟悉,在心底企盼了好多次,他记得自己最喜欢这个时候,斜阳西下,一切都显得热闹温暖。

      “我回来了,妈妈。”他朝母亲挥挥手,跟在妹妹身后往家的方向跑去。

      然后JONOUCHI迟疑了一下。

      一开始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清楚,抬起脚步的瞬间终于发现,一切都是当年的模样,年轻的母亲,年幼的西斯卡,街坊邻居都保持着自己童年时期记忆里的年龄与面容。

      可自己却已经长大了,当初还不到母亲腰际的少年,现在已经比妈妈高了一个多头。

      但妈妈看着自己微笑,仿佛面对的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

      他于是明白过来这是梦,但就算是这样的梦,他在心底祈求了无数回,这么多年来也从没降临过。

      心绪复杂,他想即使是梦,自己不是也应该大步地跑过去拥抱妈妈么?

      迈出了一步,妈妈笑容里的吸引力就更强烈一些。

      祈盼了多少次,可真实地发生,却没有觉得愉快。

      他在母亲的笑容里又往前走了一步,那吸引力越强烈,就越觉得不对劲。

      可是小小的西斯卡已经快跑到家了,她回头朝哥哥得意地招手:“快回来哦,不然晚饭不给哥哥留了。”

      日落于群岚间,那一片苍翠蒙着迷人的微红。

      他离家越来越近,却又似乎永远走不到底。

      西斯卡终于跑到妈妈身边,母亲俯下腰,温柔地抱起可爱的女儿。

      这样的怡人景致,那些在心底流淌多次的迷人画卷,所有人都融合得如此完美无缺,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的心还会有格格不入的感觉。

      “妈妈……”他叫着那个在心底里回荡了无数次的温柔称呼,温暖的过往是无情溜走的时间。

      吸引力越来越大,恐惧感却也越来越强。

      然后他看到一个身影从自己身体里跑了出来,先是几近透明,而后逐渐真实。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好像刚刚和伙伴们从外边玩耍回来,脏兮兮的样子,笑得却很开心,乐颠颠地朝家里跑过去,一只胖胖的小狗也跟着自己蹦蹦跳跳地跑着。

      妈妈一把抱起来那个小小的自己,他们的生活这样其乐融融。

      JONOUCHI发现自己就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原先绿浪起伏的稻田已经呈现出一副丰饶的惊喜,东方的众灵魂正是不死的收割者。

      我就在你们身边我就在你们身边,是如此的靠近。

      可我还能再走近一步么?

      他伸出手,我还能再接近一步么?

      所有景象全部后退,越退越快,母亲温柔的神情,自己和妹妹稚嫩的笑脸。

      眼泪划出的弧度,冷冰冰的。

      我好像,在梦中看到了蝴蝶。

      琥珀色的眼睛缓缓地睁开,满满的疲惫倦怠。

      然后瞳孔猛然收紧。

      JONOUCHI一个翻身,右手支撑身体,左手快速悄然地伸进枕头。

      黑暗里一声冷笑,又颇带无奈。

      “你变警觉了。”

      “可惜功底太差,那家伙的本事我半点都没学会。”看清楚了不速之客后,JONOUCHI松口气,头一仰又倒回了床上。

      BAKURA相当没形象地挂在窗台上,胸前的千年轮在黑暗里摇曳生光,手里把玩着JONOUCHI为防万一偷偷藏在枕头下的匕首。

      “漂亮的东西,你也开始用起这种贵族才有的玩意儿了。”

      月光皎洁,BAKURA拿着匕首仔细端详,他修长但粗糙的手指抚摩过刀柄处雕工精致的镶金红宝石,不知道怎么的稍微一用力,硕大的宝石就被轻松地挑了出来,血一样鲜艳。

      “喜欢的话,SETO这里要多少有多少,都是皇宫里赐的,他自己根本不用。”

      “我知道,华而不实,他的东西没这么差。这种东西也就配得上你这样的身手。”

      BAKURA回忆起采石场的那个晚上,SETO那一柄短剑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那天你的回击更漂亮。”JONOUCHI并不在意对方的讽刺,回答得很诚实,“他那时候根本没有你强。”

      “那现在呢?”

      “现在有谁比你强么?”

      BAKURA不置可否地冷笑。

      “小叛徒,我该是把你的话认定为赞美呢,还是说你对那家伙有意思了。”

      他的脸若是卸去那些夺人的戾气,其实……JONOUCHI记得小时候大人们在一起聊天时总说BAKURA这孩子长大后一定是个美少年,肯定比自己这愣头愣脑的娃讨姑娘们欢心。

      风沙在美少年脸上雕刻出坚毅的轮廓,年幼时期的火光印刻在了眼睛里,历经杀戮征伐,那些气质已然足以摄人心魄。

      “BAKURA,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埃及。”

      空气凝滞两秒。

      然后盗贼王轻轻地,但冷到骨髓里般笑了一声。

      “这种官腔官调你倒学得很快。你是不是还要说,陛下的胸襟,海纳百川?”

      把黑暗注入阿克那丁的意识里,更多的原因其实是想拉拢SETO到自己这边,那是个人才,没有得到很可惜。

      “BAKURA!”

      那些澎湃的情感又出现了,JONOUCHI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断BAKURA的话,对方并没有说错,只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再探索下去就要出来了,如果未来真的已经铺好,谁也不会心甘情愿当一颗棋子。

      “你不想得到力量么?你难道不想保护你妹妹么?”BAKURA换了种语气,他缓缓地接近了JONOUCHI,像当初马哈德做的那样,用自己的手挑起了对方的下巴,”你难道还想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从眼前消失吗?”

      忧沉的气息在弥漫,火光跃动在盗贼王的眼睛里,那不是压力,而是某类看得越久就越强烈的吸引力。

      “马哈德就很强大,但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法老王就很强大,可他甚至无法阻止马哈德。”

      JONOUCHI想起了自己的梦,他想伸手推开BAKURA的钳制,可是无能为力。

      于是他只能认命地垂下了眼睛,盗贼王胸前的千年轮已经有了锋锐的光芒。

      “马哈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埃及。”

      “是为了法老吧。”

      “你开始变聪明了。”

      “因为这里的人都不弱智。”

      BAKURA松开手站起来,窗户大开,他银色的头发就飞扬于夜风中。

      那双浸染火焰与血光的眼睛看着JONOUCHI,既冷酷又悲伤。

      “小叛徒,谁也见不到真实的全部。”

      十五

      艾西斯晚来了一步。

      SETO也晚来了一步。

      卡利姆和夏达笔直地站在街道中央,月光的清辉温柔地照在他们脸上,死不瞑目。

      BAKURA的笑容绽放在风中,染着微红。

      SETO听到艾西斯轻轻地倒吸一口气。

      “真不愧是神官大人,就算死也死得这么昂首挺胸。”又扫了几眼SETO和艾西斯,“穿得再简单也像个贵族,皇宫改造人果然是从骨子里开始的么?”

      “是的,比起另一些穿得再好看也像个垃圾的人来说,我认为这样的改造是有必要的。”艾西斯的语气相当优雅。

      “…………”

      被抢了台词的SETO难得目瞪口呆,BAKURA干脆把那个像是吞了一个鸡蛋的表情维持许久。

      剧情在两边因这个小插曲石化一阵子以后得以继续。

      其实在夏达和卡利姆高大身材的对比下,BAKURA只要不狂笑不冷笑不邪笑,他那样子看起来其实还是挺弱不禁风的。

      他相当无辜地看着SETO和艾西斯,然后绕到夏达和卡利姆后面,轻轻一推,那两个人好像活了过来,对SETO和艾西斯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卡利姆的身体往前面倾了下,艾西斯跑过去想扶住,却只来得及接到对方滚落下来的头颅。

      死人的身体流不出血,艾西斯捧着昔日同伴的冷冰冰的头颅,手指轻颤。

      SETO眼中迅速地闪过一道光,BAKURA抱臂倚在旁边的墙上,充满期待地看着,可女神官抬起的脸上,仅仅只有冰霜一样的冷漠。

      盗贼王难掩失望,虽然更多的是赞赏。

      他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您真的是来挽救您朋友的性命吗?”

      “我想,叫同伴更适合。”

      “您的同伴做着您并不希望看到的事。”

      “你不是已经替我阻止了么?”

      手指还在颤抖,可她的脸被月光照着,依然是哈托尔亲手编织的风采。

      BAKURA再次行礼。

      “先知,您比我想像的,更配得起‘伟大’二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艾西斯的手,好像那里正滴淌着鲜血。

      既已看到结局,又为何试图挽回?

      您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台前幕后操纵,可是如果没有一颗真诚的心……

      “我们来谈判一下吧,如何。”虽然说着“如何”,不过那口气就是已经替对方回答“没问题”了。

      “我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你们那个叫马哈德的魔法师非常强。”盗贼王说得很诚恳,“他们两个不是我对手,你们,也许可以是。”

      所谓的对手,他当然更多地是指SETO。

      他的话让SETO稍稍有些意外,这是在传递什么信息吗?倒也不是没想过,如果当时自己和马哈德联手会是什么结果,但是那时候还没有白龙。

      “夏达和卡利姆的千年神器给我,你们的命还留给你们自己。如何。”

      恶魔的眼睛里没有波澜,理直气壮。

      真是霸道的人。

      这种侮辱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更何况是位居高位的神官大人。

      SETO脸上猛然爆过一道青白的光,但BAKURA的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艾西斯已经挡在了他们中间。

      “冷静点SETO。”她简短低语一句,有种莫名的慈悲和残忍。

      风神吹起神官前额浓密的头发,他瞬间恢复淡漠的眼神注视着挡在眼前的女人和恶魔,他们彼此之间开始产生某种心照不宣的厌恶和默契。

      SETO像往常一样冷冰冰地不说一句话,只是握着锡杖的手慢慢垂下。

      BAKURA看了会儿艾西斯,又低下头看自己的手,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SETO感觉得到,杀气在减弱,终于消散不见。

      这样的交易真的不公平么,如果现在和艾西斯联手对付BAKURA,重伤他肯定没问题,但如果没有奇迹出现,等于是再多交两件神器附带两条命。

      还是相当有价值的两条命……

      他冷笑一声,兀自转身离去。

      “他这算是同意了吗?”

      “我一个人可能阻止你吗?”

      艾西斯维持着优雅的风度,心里已经想着夺过SETO的锡杖把BAKURA砸死一百次了。

      “您的手在淌血呢。艾西斯大人,我可是很害怕的哟。”

      “我很抱歉,还以为你没这么胆小的。”

      她忍住从身体深处涌动的恶心,还算满意地看到BAKURA冷哼一声。

      “你们都很聪明,祝你们趁早脱离当ATEM走狗的命运。”

      盗贼王拿走千年钥匙和千年秤,赶紧转头离开,他怕自己如果速度不够快,就会被女神官看到那些忍不住落下的眼泪。

      当然他完全忍得住,只是眼眶微红。

      有些人要非常难得才会低估自己。

      艾西斯站在那里许久没动,明月升入高空。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嵌入手掌,真的有血在往下淌。

      她轻轻吸了口气,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从夏达和卡利姆身边走了过去。

      看得到昨天,知道明天。

      JONOUCHI一直站在台阶上等待,直到SETO出现在视线里,那时候天已经亮了,那个男人朝自己走过来,太阳仿佛是从他背后升起的一样。

      金发少年笑了起来,他的脸迎着一片光明,SETO在看清楚时不禁有些愕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第一次这样满盈光辉,璀璨得像下一秒就要流下纯金色的液体。

      只要生命依然存在于你的身体里,一切就算不上无可挽回。

      “你回来了。太好了!”JONOUCHI当然无法得知所有事情的细节,可是他想这一次遵从自己欣喜的心情应该没什么错。

      “是。夏达和卡利姆都死了。”

      “都已经告诉你那两个家伙会碰上BAKURA,你还一定要赶过去。平时都看不出你对同事这么关心。”撇撇嘴,“而且那两个人还是来杀你的。”

      “小贼,你真的认为他们杀得了我?”SETO口气微微不悦。

      “啊,这个当然有点困难,但是比起来让你亲自面对那些场景,BAKURA帮你解决了,不是更轻松吗?两件千年神器就当酬金吧。”

      “那他可真是我们国家身价最高的杀手。”

      “完全正确!”

      JONOUCHI兴奋的口气让SETO很勉强才没嘴角抽筋。

      昨天BAKURA后脚跟刚走,SETO的前脚就迈进来了,差点没把JONOUCHI吓出心脏病来。自己的事情如果只是和西斯卡用灰雀传传信的话,SETO应该懒得理会,但和BAKURA这种人交往,通敌卖国都说得过去。

      结果对方相当离谱地把自己好好教育了一番。

      说什么家里来客人不好好招待不是显得主人很吝啬么,深夜自己的侍卫偷偷和别人卧室私会传出去影响多不好,现在黑灯瞎火让客人一个人回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餐厅里有新鲜的蜂蜜和酿好的啤酒你怎么不去拿来招待……

      太……太恐怖了。

      这样的话从SETO嘴里说出来,绝对能够造成脑震荡一样的效应。

      “SETO大人……您,您没事吧……您都听到了什么?”

      “刚才我就在门外。”

      “你居然偷听!”这时候的某人居然还会生气……

      “那你是希望我刚才推门进来?”

      “………………”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准确把握住SETO的心理活动,不……应该说是几乎没有人。

      “好吧SETO大人,虽然我不知道您知道了什么但是如果您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不要用这种方法刺激我了啊啊啊啊啊啊……”

      SETO嘴角略微恶毒的笑容泛起。

      一切正常了……

      艾西斯让人崩溃的招数,不知道马哈德领教过多少,但是用起来感觉还不错。

      皇宫里的规矩,抗拒从严,坦白更严。

      当然,对SETO不能用常理。不过说句实话,JONOUCHI也觉得对SETO坦白一切不会给自己招来什么麻烦,毕竟之前已经有很多麻烦了不是么,这个男人看起来也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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