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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7-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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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也许是生活太枯燥,实力强大的BAKURA不知道是不是孤独求败或者是典型的精力过剩,又来骚扰法老。
他倒是巴不得大家人心惶惶,但JONOUCHI一直觉得这种不断把自己实力曝露在大家眼皮底下的做法不大好。
那日天空再次被撕开了缺口,与上次的袭击相隔不到半个月,所以很多人都没做好准备。
JONOUCHI在夜半时分被巨大的声音吵醒。随便套了件衣服起来时,外面一片嘈杂,天空中各种电光火石交错,力量抵达地面时,被波及到的神庙大殿摇摇晃晃。
他本能的反应就是去找西斯卡,却被一个平时相处还算好的神官助理找到,一把就把他往地下室拉去。
“等等,我妹妹在哪里!”
JONOUCHI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丢进了漆黑一片的地下室。
“外边很危险,艾西斯大人吩咐过了,想活命就别出来!”
“我妹妹在哪里?”
“她会没事的。”神官的小助理年龄比JONOUCHI还小,她出身良好,平时文文弱弱的样子,现在的力气却大得可怕,JONOUCHI想推开门,被她用力地关上了。
“那你去哪儿?!!!”
JONOUCHI用力拍门,也只能听到对方跑开的声音。
黑暗在门被关严的那一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JONOUCHI只能通过持续不断的轰鸣声猜测出外边必然进行着某场血战。刚才出去的时候他大概知道战斗并非是针对神庙而发生的,但是那些令人震悚的能量自空中霹下时,其恐怖的冲击波却极有可能因为一点点的失控而将整个城市毁灭掉。
这个狭小的地下室JONOUCHI以前没来过,只知道它是用来保存些古籍或者其它已经不怎么用的祭祀器具,他摸索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可以点燃照明的东西。
不知道待了多久,外面巨大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摇晃,他听到滚落的石块在自己头顶轰鸣着坠下,爆裂的声音震得脑门直发麻。如果把耳朵贴近门或者地下室的天花板,还能隐约听到那些恐怖声浪中的人声,绝大多数都是极为刺激耳膜的哭喊声。
他很担心西斯卡,也很担心神庙里的其他人,当那些惨叫声越来越凄厉的时候他开始在没有一丝光的黑暗中狠狠踹门,然而石门本就坚固,现在外边又好像被什么大块的东西堵住了,JONOUCHI哪怕整个身子撞上去也无法打开。
他不是不能联想到什么,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他确实能静下心来想想应该怎么办。
但是这个用于保存些珍贵资料的地下室密封性非常好,城之内除了在感到饥渴与疲惫外,脑中先是隐隐约约后来就开始逐渐加剧的晕眩感让他猛地一惊,先前以为是紧张加剧烈活动而急促的呼吸,现在看来,倒更可能是因为缺氧导致。
发现这一点后JONOUCHI就尽可能地让自己呼吸平静些,不过显然,刚才的一番折腾确实耗费了这个狭小空间内的不少氧气,而且那种战栗的心态,也不是说平静就能平静的,他毕竟是普通人。
那个可爱的神官助理就这样义无反顾地救下了自己,义无反顾地奔向战场,完全不知道这么做简直是让自己义无反顾地等死啊啊啊啊啊啊……
JONOUCHI内心悲怆的呼喊没人听见。
片刻后,无能为力的他干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很困,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太长时间没睡,他只觉得头痛得厉害,伴随着强烈的昏沉,脑中被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却完全理不出什么头绪,倒是想起曾经见过的一个被拿来殉葬的猴子木乃伊,姿势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
那个因为主人身份高贵而被活生生拿来殉葬的猴子……可是那猴子也许获得了其他猴子都得不到的永生,这到底是值还是不值呢,似乎也没人问过那猴子。
………………
………………
JONOUCHI就是在这些诡异离奇的思维里昏睡过去的。
所以当SETO打开地下室的门时,JONOUCHI挺尸状的身体和写满矛盾的脸让他有些许无语。
“没想到被闷了三天,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碍诶。”艾西斯现在的样子JONOUCHI若是看到肯定会大呼这女人平时太能装正经了。
忙碌了三天三夜,在没什么外人的情况下形象崩溃下也没什么。
SETO面对艾西斯抖着脚,双手叉腰,一副不悚死人不罢休的样子,微微偏过了头。
“如果你不担心这个家伙突然醒来的话……”
因了SETO这句话,JONOUCHI在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艾西斯大神官虽然因为太过疲惫而略显憔悴,但依然仪态高雅端庄。
他苏醒的速度真的很快,这样的恢复力连艾西斯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人被闷了那么久,居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轻度缺氧外加饿得慌。
“真是个怪物,要么就是他体内住着个怪物。”艾西斯对SETO说。她那时没有想太多,没想到一转头却被SETO用手指轻轻地按住了嘴唇。
“如果知道,就别说得这样明白,艾西斯。”SETO英俊的脸离得非常近,圣殿内淡淡的冷香,那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让一向见多识广心理素质远高常人的艾西斯也差点窒息过去。
别这样SETO,太危险了……
神庙塌了大半,不过后院一些房间院落还算安全,JONOUCHI在那里见到了那个把他丢进地下室后自己又跑出去的神官助理,她和其他一些人一起躺在地上,身上盖着雪白的亚麻布。
要抢救别人,要抢救古籍,要抢救神器……
神官们的工作果然是面对危险勇往直前救死扶伤舍己为人……
这样的一群人,据说他们的心脏可以通过冥界的称量,而后抵达永生的彼岸。
西斯卡倒没什么危险,她被埋在了神殿废墟中,却只受了点轻伤,不能不说是个奇迹,现在已经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治疗,艾西斯说不用太担心。
不远处的SETO还在忙着指挥善后,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把前面可怜的侍卫冻得瑟瑟发抖。
很多人都看到过,法老执意与盗贼王对决,但哪怕召唤出了神,皇宫这边依然处于不利地位。SETO在千钧一发之时赶到,用自己的精灵迪欧斯替法老挡下致命一击,迪欧斯当场粉身碎骨。
精灵如果被打败,精灵的主人也会受到伤害。
迪欧斯是很强的精灵。
从SETO身上好像完全看不出……
除了,西下的残阳,将整个埃及都浸泡在一种如血的光泽中,他亦然。
JONOUCHI疲惫不堪地在一整排的尸体旁边坐下,风从沙漠那边吹来,带着粗糙的沙砾肆无忌惮地打在脸上,呜呜悲鸣着盘旋于青空,好像那些善良的人们已经得以与神明同行。
他忍不住在嘴角划过一丝笑容,拿出刚才分到的面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些自肺腑间盘旋的剧痛,是看不见的,就算血液已涌至喉咙口,也会被主人生生咽下。
至于那一双双孕育圣洁写满虔诚的眼睛,则再也睁不开了。
帝国的未来,暗黑水波绵延无穷。救世的光如紫电裂空,高贵的人们被神的慈悲折磨,神将一切美好与荣耀注入虔诚的心灵,所以他们在对决中会对彼此微笑,眼睛里却满溢悲伤。
艾西斯的千年首饰闪过一道光。
她猛然抬头,从JONOUCHI这边看过去,女神官的表情让人毛骨悚然。
八
他被千年轮里深浓的黑暗折磨着。
前往皇宫的路上,废墟中有期翼着幸福的孩子跑过来问自己:“神官大人,城市还会再烧起来吗?”
那种干净的期待让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违心。
几日前的晚上,法老王和BAKURA在郊外决斗,自己赶到时正看到迪欧斯万箭穿心。
SETO脸上只有一瞬间的痛苦。
真是个要强的人。
作为神官,保护自己的君王,那并不是一种职责,而应该是一种本能。
年轻的法老略带疲惫地靠在王座的扶手上,马哈德则安静地跪在那里,君主的眼睛在阴影中,他抬起头也看不见。
“我一直想知道,在我和BAKURA决斗的那天,为什么第一个来到我身边的是SETO。”
那双绛红色的眼睛,在阴影处缓缓张开,是一望无际的冰冷血色。
他凝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爱臣,这个高贵而恭敬的男人,此时正满脸愧疚自责。
“告诉我马哈德,SETO,他是怎样一个人。你和他好像走得很近。”
“臣下认为,他对埃及的忠诚不容置疑。”
清俊的面庞上目光纯净,那些坚守的决绝,马哈德的心是被神明所喜爱的圣洁。
他知道皇座上的少年在注视着自己,他亦知道他希望得到一些答案,可总有很多期待,自己是不能一一去满足的,被一层层倦怠与冰冷包裹着的人,也不仅仅是自己的君主。
孩童时期就和他一起长大,只有自己知道那个纤细的身体里,对未来存在着怎样美好的情感和天真的渴望,让这样高贵的一个人卷入如此肮脏的权力漩涡,他觉得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无可赦免的罪孽。
SETO带着JONOUCHI回到自己在皇城的府邸,艾西斯则继续让西斯卡留在自己身边,她好像格外喜欢这个小姑娘。
西斯卡拉着JONOUCHI的手温柔又向往地说:“哥哥,一定要好好干,被SETO大人留在身边做事是千百万人的渴望。”
“西斯卡,哥哥真的不是那千百万人的其中之一……”
JONOUCHI被安排成了SETO的贴身侍卫。
“百折不挠的求生意识和无比强大的抗压能力,埃及需要你这种精神。”SETO的话往往让人搞不懂是赞美还是讽刺。
有些事情JONOUCHI是真的不清楚,这么强的一个人真的需要侍卫来保护?这个国家要是真有什么人能伤害他,那么那群侍卫就算存在了,也基本等同于摆设吧。
不过他很快发现贴身侍卫还是有点不同的,当然不是说什么凭自己的力量保护主人,他平时做的事主要是端茶送水或者替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做点跑腿打杂的事,说难不难,只是……
百折不挠的求生意识和无比强大的抗压能力,没出几日JONOUCHI就感觉到这的确是个好品质。
神官大人是个典型的工作狂,早起晚睡,每天都是看不完的卷宗和对自身实力没完没了的提高,而他的身体似乎又异于常人,尽管每天连轴转,但竟然可以一直保持仪容端庄精神饱满的样子。
至于JONOUCHI嘛,神官大人用餐他需要恭敬地侍立于旁边,神官大人批改文件他则要在一定距离外站成一柄标枪,神官大人经常要进行些精灵魔物的训练,他也得在旁边随时听候差遣,更让人抓狂的是,为了跟上神官大人的节奏,作为他的下属,不仅得学会伺候上级,还得每日精进自己,读书习武,一个不能落。
习武对于JONOUCHI来说不是问题,甚至于某些时候他还乐在其中,但是读书识字这些事……
JONOUCHI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是真的没有天赋,每天看到书写工具三件套(调色板,小罐和笔筒),都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大半天学下来,腰酸背痛腿麻痹,简直比被人揍一顿还痛苦。
但偏偏SETO对他学习文化知识这方面抓得比习武严苛许多,理由是JONOUCHI这种庸才在体力方面已经够用了,但不多读书的话,平时自己和他沟通都会有障碍,这不符合神官团队一贯的高效率行事风格。
他请了神庙里的书吏教JONOUCHI知识,且每日清晨都要亲自过问下他昨日的功课,如果合格了,那一切好说,这一天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而如果不合格,他的毒舌可以瞬间让整个神官府邸夏日飘雪。
JONOUCHI不想在这个伟大的时代成为一具突兀的冰雕,所以他每一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在采石场时尚且只是体力容易透支,到了SETO身边,那真是身心俱疲。
JONOUCHI很想打听一下,在自己之前的那些侍卫,有没有人因为疲惫过度而光荣殉职的,殉职后SETO这边给的抚恤金高不高,这不自己还有个妹妹么,总得给人家小姑娘留点活命的家底……
但有些事是让人很意外的,比如某次跟随SETO到皇宫,正逢君主出行,一群人都跪下来向法老行礼,JONOUCHI偷偷抬头扫了一眼,那位身材纤细却气场强大的法老不就是那个差点被自己用石头丢到的少年吗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气质这种东西肯定有着某些渊源存在,说起来第一次见到这少年时候就应该感觉到什么的,但总归是自己钝感力太强了,竟然还能和法老胡侃那么久。
那一身昂贵精致的法老服饰穿在他身上真的是华美绝伦,少年虽然身材纤细,但完全没有被首饰压垮的迹象。
当时法老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玩味,这倒也在预料之中,毕竟那天如果真被自己的石子砸到,恐怕横尸荒野都算比较轻的处罚了。
果然,马哈德神官的警告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
毕竟,这是一个能让SETO都跪下来的人,虽然神官大人那难得的恭敬样差点让自己笑喷出来。
那天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JONOUCHI是不大清楚的,只知道他们讨论起那次惨烈的战况,盗贼王把先王的棺椁都拖了出来,惹得年轻的国王忍无可忍亲自出战。
结果损失惨重,并且众人在归来后发现留守皇宫内德高望重的阿克那丁神官受了重伤。
尽管知道自己地位卑微,但JONOUCHI还是稍微注意了下大家的谈话。
BAKURA不只是一个人,一些平日零星的反对势力正以他为圆心慢慢聚拢,渐渐形成某类足以威胁皇室的力量,王国的正规武装力量被大批地调集进首都,由国王直接统领,其中就包括SETO在孟菲斯的大部分军队。
而马哈德主动请缨护送先王棺椁回陵寝时,先前一直没说什么话的SETO突然冷笑了一声:“如果BAKUA那家伙找上你,可千万别跟他单挑。”
还刻意加了一句:“你可不是他的对手。”
尽管他平时就是个高效冷气制造者,但那种嚣张的态度还是让西蒙总管忍无可忍:“SETO神官,你太放肆了!”
倒是法老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感叹果然还是君王最有气量。
蓝眼睛神官收回那抹冷笑,安静地站在那里听法老王吩咐马哈德要去做的一些注意事项,在JONOUCHI看来,他并不是被西蒙那句话吓到,而不过是已经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罢了。
艾西斯的面色不大好看,马哈德护卫着先王灵柩即将离开时她还忍不住跑了过去,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但是JONOUCHI这一次的感觉是美丽的人们喜欢说美丽的谎言。
一个叫玛娜的小女孩好像是马哈德的徒弟,完全没有师傅的冷静笃定,满脑子可笑的想法,死活要冲过去保护自己的师傅,西蒙和法老费了不少劲才让她安静下来。
听说马哈德是帝国最伟大的魔法师,因为法力太过强大,他不得不把自身的一部分能力封印起来,没有谁见过他完全解封时的样子。
“您不打算和他说几句么?”那天JONOUCHI也是鼓足了勇气对一直冷着张脸的SETO说了句话,虽然外人看来SETO好像总和马哈德过不去,但在他身边稍微待得久一点,就会发现其实这两个人甚至算得上是彼此生命中难得的挚友。
“你想说什么。”陈述句,SETO身上难得地散发出某种冰凉的倦怠。
“大人,也许您没听说过,小时候周围的人告诉我,女人和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
“那你算是女人还是孩子?”
SETO冷不丁一句回应让JONOUCHI相当努力地忍住了一拳砸过去的冲动,好在对方在这个时间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冷嘲热讽。
“你说得没错,艾西斯确实知晓一切。”
SETO打了个手势制止住JONOUCHI的话,“可是你说得太多了,马哈德好像提醒过你,注意点,这里毕竟是皇宫。”
蓝色眼睛的男人往马哈德离开的地方望了一眼:“那家伙如果听得进去我说的话,他会知道怎么做的。他的选择不容他人修改。”
然后高阶神官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去,JONOUCHI赶紧跟上。他总有种幻觉,那张英俊的脸在转过来时,优美的嘴唇应该动了一下,因为只要他开了口,空气中就会有熟悉的冷香弥漫。
九
艾西斯流下的眼泪像一种嘲讽。
千年首饰,看得到未来,她却不知该如何改变。
她有些不明白,这是否是因为自己对命运太过虔诚?
年轻的君王曾经长时间地疑惑过什么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精灵,所以当黎明染满鲜血的双手亲自将那份刻入英灵的石板呈现于晨光中时,他在那太过强烈的感情撞击中只能无言地长久凝视,一时间竟无法辨别悲喜。
马哈德。
至高无上的地位不允许反悔,明明是那样温柔的人,却要选择这样决绝的方式。
他想自己难道真的要在这条路上越来越孤独地行走吗?
所有神官昨晚一直守在皇宫的石板神殿,当消息传来后更是第一时间赶到这里,却也只能无能为力地等待着那个鲜血淋漓结局的到来。
而此时,东方土地上现在和未来的君主正沐浴于日光中,仿佛与拉伸的万丈光芒融合为一体。
不知道有几个人可以感受到马哈德最后的决心。
那些超越灵魂的融合,用生命作为祭品,魔法师禁忌的奥义。
他说,法老王,我的灵魂,将永远成为您的仆人。
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终得以让自己从千年轮那无尽的黑暗中释放出来,从此灵魂只为一个人。
SETO那双蓝洌得连尼罗河都渗透不了的眼睛缓缓闭上,再次睁开来时已经难寻觅悲伤。
BAKURA的确有强大到恐怖的力量,而且看上去皇宫也处于弱势,但他多次袭击都没得手,至少证明皇宫这边的力量也不是如一些人想的那么不堪。如果可以,SETO相信慎密的部署是可以阻止住灾难进行的脚步的,而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同伴的失去都将对皇权这边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尤其是像马哈德这样千万人中也难得出一个的魔法师。
更何况,这一场战斗大家虽不明说,但几乎都预料得到BAKURA并没有死,甚至他应该还得到了马哈德的千年轮或者更多的东西。
先知艾西斯悲痛欲绝下的平静,对生者来说就是最无望的讽刺。
措辞优美的安慰任谁听来恐怕都是虚伪,还不如沉默。
而有些话现在是不能说的。
他想自己应该回去了,这些悲痛欲绝的画面自己已然无法融入,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就算灵魂拥有光芒又怎样,他的身体也只能在黑暗的地底与永恒的绝望相伴。
而现在如果让艾西斯再去展望未来,恐怕也只会看到让人更加难以接受的画面。
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今天阿克那丁大人也约了自己在皇宫的训练室见面,他是宫中少数几个让自己怀有真切敬意的长者之一,成为千年锡杖的持有者后,若没这个仁慈又威严的长者引导,哪怕有远高于他人的天赋,自己恐怕也难如此迅速地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JONOUCHI那天在花园里救下一只差点被猫扑住的灰雀,那鸟儿的脚上还受了点伤,他带回去包扎了一下,然后拿到阳台上放飞。
结果就在灰雀准备起飞的那一刻,他看到皇宫方向突然迸发出极其强大明丽的光束,因为SETO府邸地势高,他得以将一切尽收眼底。
巨大的龙展开光辉的翼,浩瀚龙气天际徘徊,通体银色,只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纯净得宛若天空的恩赐。
很熟悉的感觉。
这样强大的能量,除了神,难道其他精灵也能拥有吗?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在仔细凝视那龙时,耳畔甚至会出现幻听,好似是远古神明的低低吟唱传来,神异动人。
尼罗河最优秀的子女,愿你的灵魂永存。
灰雀在怀里扑腾了几下,挣脱了少年飞向蓝天,盘旋几圈后飞向了远方。
飞鸟的剪影相当矫健,他想如果连这样微小的生灵都能获得自由的资格,那人类又算什么?
阿克那丁神官消失了,听皇宫大门的守卫说,他们在黄昏时分看神官大人独自一人骑马往西边走去。
而今天中午时分阿克那丁大人曾经在魔物训练室进行着什么试验,跟着他进去的侍卫在神官离开后全部死亡。
蓝色眼睛的神官回来时,JONOUCHI第一次在他脸上发现了已经难以掩饰的疲惫。
不曾间断的事情,而且几乎没有什么是好消息。
JONOUCHI在一群下人全部战战兢兢不敢靠近SETO的情况下,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把晚饭端到神官大人面前。
实际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自己已经清楚对方极度不正常时的表现往往是最让人放心的。
果然,当SETO自己成为冰块时,周围的人就能获得相对的安全。
JONOUCHI后退一步站在一旁,看男人极其沉默但也确实优雅地用餐,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中午浇了特制调味汁的野鸡果然美味,看样子SETO大人相当满意,下次也许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换种烹饪方式试试。
在SETO身边做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卫完全不可能像其他达官贵人的仆人们那样可以对平民耀武扬威,越是高位的人,越会懂得如何收敛光芒(众人望向SETO:真的吗?),但相应的,生活质量的确提高了很多,这并不过分。
他脑子里正在进行着调味剂珍珠鸡野鸭牛肉等等的对比,SETO的声音有些突然地传来,让他生生打了个冷战。
“这是什么?”
赶紧收住不知道飞哪里去了的神思:“大人,是葡萄酒。”
这样的对话说白痴都对不起白痴……
SETO已经吃完了他简单的晚餐,葡萄酒一直就放在那里,他又不是白内障不可能看不到。
“对,还是皇宫送来的。”SETO轻轻抿了一口,眼睛里带着笑意,“陛下不喜欢甜葡萄酒,外加无可挑剔的品味,这个很容易分辨出来。”
他在JONOUCHI的面前慢慢啜饮杯中的液体,那种神情看起来似乎还带着某种欣赏。
放下杯盏的力度有点大,一小滴残留酒汁溅起,鲜红鲜红的色泽落在洁白端庄的大理石地板上,那先前还是绝艳的鲜红色,渐渐地居然就变成了幽绿。毫不客气地在地板上渗透,或者说,腐蚀出一个丑陋的疤痕。
JONOUCHI倒吸一口凉气。
一些极端难以形容的情感,若说先前还只是沉睡在心底,现在被那些剧毒幽绿的颜色一刺激,突然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破土,萌芽,密集枝叶迅速遮挡住每一个阳光能够渗进来的地方。
那个把满满一杯酒尽数喝下的男人起身离开,傍晚的微风带着柔雅的花香进入室内,光影间JONOUCHI甚至可以感觉到风神在SETO身边是怎样流连地缠绵悱恻。他额前浓密的发丝被吹起,高挺的鼻梁,浓长的睫毛,那高傲的眼睛微微下垂,被夕阳的红色浸染得很美丽。
JONOUCHI目瞪口呆地看着神官像以往一样走出房门去花园散步,终于忍不住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