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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恋 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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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之后,林知夏以为自己会经常见到他。
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他们学校的教学楼是典型的南方教学楼,一栋长条形的楼,东西走向。
教室外面就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上方有一排铁栏杆,下雨的时候会溅水进来。
北楼一楼是实验班的地方,不止高一,高二高三的都在。
高一一班是高一年级最好的班级。
在1楼东边靠楼梯口的第2间。
林知夏所在的三班在二楼从楼梯口上去走廊往西走第1间。
林知夏在三班,江怀远在一班。
却隔了一层楼。
第二天,林知夏比平时早到学校。
从校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心跳有点快,她想见到他。
经过一楼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一班的门看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了。
她飞快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江怀远。
他还没来。
林知夏继续往前走,上了二楼。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她把书包放下,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坐在座位上发呆。
第一节课下课,李思思拉着她去上厕所。
从厕所出来,李思思在走廊上遇到了以前的同学,两个人站在栏杆边说话。
林知夏站在旁边等,目光不自觉的往下瞟,她踮起脚尖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一连几天林知夏都没有见到他。
她甚至都开始想,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一场梦?
日子一天天的过。
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林知夏每天经过一班门口已经习惯性的看一眼那个人在不在。
再次见到他是一个星期后了。
林知夏今天来得比平时要晚。
经过一班窗户的时候,她看到江怀远了。
他穿着蓝色的校服,胳膊叠在桌上,头埋在胳膊里。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阳光从那个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头发被胳膊压着,有一缕翘起来。
窗户是开着,没拉窗帘,林知夏往里看,他趴着没动,看不太清脸。
她站了两三秒,转身走了。
上楼梯的时候心跳依然怦怦跳个不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跳这么快。
她又没做坏事,就是看了一眼窗里面的人。
但那感觉像是偷了东西,怕被人发现。
上课的时候林知夏一直在走神,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李思思偷偷给她传纸条:你今天怎么了?
林知夏回:没怎么。
然后快速传给李思思。
李思思又传了回来:你看窗外看了十分钟了。
她愣了一下,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肚。
她没看窗外。她在看脑子里那个趴在桌上睡觉的侧影。
林知夏突然觉得她变幸运了。
自从看到过一次江怀远之后,她就连续见了好几次。
有时候他在做题,低着头,只能看到头顶,桌上的课本翻开着,笔在纸面上移动,偶尔停下来,笔尖悬在半空中,像是在想什么。
有时候他在看书,侧脸被窗外的光照亮,窗帘半拉着,光从另一侧过来,落在他鼻梁上,勾出一道浅浅的线。
有时候他又在睡觉,和第一次看到的一样,胳膊叠在桌上,头埋在胳膊里。
林知夏每次都是看几秒钟。
路过,偏头,看到,收回目光,继续走。
她不敢多看,怕被人发现。
虽然她也不知道“被发现”会怎样。
他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除了那天晚上他帮了她,他们没有任何交集。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傻,很变态,每天都这样“偷窥”他。
林知夏控制不住想,她是不是生病了。
不然怎么满脑子都是江怀远。
她怕这种想法会被知道。
所以她每次都只感偷偷看他,生怕被发现。
她不想被人发现。
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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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教室里,江怀远坐在靠窗第二排。旁边的位置是宋辞的,他的同桌。
早上第一节课还没开始,宋辞从书包里抽出一沓卷子,翻了两页,打了个哈欠。
江怀远看了他一眼。“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多。”宋辞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排位连跪,不赢一把睡不着。”
江怀远没接话,转回去翻自己的课本。
宋辞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侧头看他。“你不困?”
“还好。”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
宋辞沉默了两秒。“……你这种人,活着就是为了气人的。”
江怀远没理他。
宋辞把脸埋进胳膊里,切了一声,说了一句:“下回不跟你说话了。”
没过了多久,路星鸣从二班溜过来,靠在一班门口往里面探头。
看到宋辞趴在桌上,笑了。
“哟,宋辞又通宵了?”
宋辞头都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那你趴着干嘛?”
“闭目养神养神懂不懂。”
“啊!对对对,闭目养神,我不懂。”路星鸣笑了一声,转过来看江怀远,“怀哥,中午打球?”
“嗯。”江怀远翻了页书。
“行,那我回去跟徐闻说。”路星鸣也没多留,快上课了。
宋辞还是没抬头,过了几秒才说了一句:“你们打吧,我中午补觉,太困了”
江怀远没应。
上课铃响了。
十月底,期中考试。
成绩出来那天,光荣榜换了一期新的,贴在一楼大厅。
林知夏上体育课的时候路过,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第一排第一个,江怀远。
名字旁边贴着照片,校服,白衬衫,表情淡淡的,很好看。
她盯着看了几秒,旁边有人经过,她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自己的排名。
中上,不算差,但离他很远。
她想,如果有一天能离他近一点就好了。
她没有再去一班门口看。
这个时间他们在上课。
她直接上楼了。
中午。
食堂里,路星鸣坐在江怀远对面,嘴里还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又是第一,能不能给我们留点活路。”
江怀远夹了一口菜,没说话。
“他就这样。”宋辞在旁边说。
“我知道他就这样。”路星鸣放下筷子,“但你能不能稍微假装一下,考完试说一句‘这次考砸了’给我们听听?”
江怀远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考砸了。”
路星鸣无语了:“……你这也太假了。”
江怀远低头继续吃饭。
宋辞和徐闻在旁边笑了一声。
十二月的时候天冷得不行了,校服外面套上了厚厚的棉服,林知夏觉得她应该去冬眠,而不是在学校上课。
林知夏还是每天从东边入口进教学楼,经过一班窗户的时候往左偏头看。
有时候他在,有时候他不在。
在的时候她能多看一秒钟,不在的时候她就继续走路。
有一次他又趴在桌上睡觉,课本翻开着压在胳膊下面,刘海垂下来挡住了额头。
她看到他把脸转到另一边去了,只露出后脑勺和耳朵,教室里也冷,他的耳朵被冻得红红的。
她想他睡着的时候应该不知道有人在看他,否则大概不会趴得这么随便。
她看完那一眼就走了。
十二月下旬,期末考试前最后一天。
学校要布置考场,所以今天可以放学,下午三点多钟就没事了。
李思思被家长接走了,走之前问她要一起走吗,她说还想在学校待一会儿。
李思思也没多说什么,说了句“那你早点回去”,就走了。
教室又只剩她一个人。
她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林知夏没有第一时间往校门口走,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操场边上。
操场在教学楼的南边,从东楼梯下去,穿过一楼走廊,再往南走一段路就到了。
她沿着草坪边的小路走过去,远远地就听到了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
操场上几个男生在打球。
有一个人穿灰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运球的动作很流畅,没有多余的花哨,起跳,投篮。
球进了。
是他。
江怀远。
因为要准备期末考试,所以她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林知夏平时从窗户里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在坐着,现在站起来才发现他还是那么高。
头发好像剪短了一点。
整个人更加利落好看了。
有人喊了一句“怀哥,接球”。
林知夏听到了,不知道是谁喊的。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盯着江怀远。
他接住球,拍了两下,传回去。
林知夏站在球场外围,远远地看着。
不敢往前,怕他发现自己。
也舍不得走。
她想多看看他。
有时候林知夏觉得她真的很奇怪。
怕他发现自己,又怕他发现不了自己。
林知夏一直看着江怀远那边,她看到女生走到场边,穿着白色羽绒服,手里还拿着两瓶水。
他打完一个球往场边走的时候,女生把水递过去。
他摆了摆手,没接。
女生好像说了什么,他嘴动了,说了什么,又摆了摆手,转身回去继续打球了。
太远了,林知夏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那个女生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时候。
林知夏看清了,女生眼睛很红。
她哭了。
林知夏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她有点替那个女生尴尬,但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她有点隐晦的高兴。
林知夏觉得她太坏了。
怎么能高兴呢?
太阳开始往下落了,风越来越大。
她站了多久了?
不知道。
一直到夕阳快看不见,她才意识到该走了。
她转身往操场外面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打球,夕阳余晖从他身后打过来,把
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橘黄色的光。
真是一个耀夜眼的少年。
林知夏这时候在想,要是她有一部相机就好了。
林知夏停了几秒,转身走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就考试了,考完试放假。
下一次见到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那么不想假期的到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明明他们本来就不认识,什么时候见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想起电影里男女主角分开就是这样的。
但他们是恋人关系啊!
她和江怀远连同学都不算。
顶多是校友。
喜欢他,他不知道。
所以是暗恋。
他们是暗恋与被暗恋的关系。
想着林知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晚上,她照常坐在书桌前,翻出那个浅蓝色封面的日记本。
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打开它了。
不是不想写,是不知道写什么。
林知夏翻开上次写的那一页看了一遍。
拿起笔,停了一下。
2010年12月X日。
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
今天在操场边上看到了,他在打球。
有人给他送水,他没要。
他的头发剪短了。
其他的还是老样子。
今天看到有一个女生跟他说话。
是在表白吗?
最后那个女生眼睛很红。
是被拒绝了吗?
我竟然可耻的觉得高兴。
我太坏了。
写完之后她盯着“我太坏了”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窗外没有月亮,很黑。
林知夏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一直在循环播放有关江怀远的画面。
她想起他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
头埋在胳膊里,阳光照在他肩膀上。
她好像没怎么见过他正面的样子。
她见到的不是侧脸就是背影。
她想起一句话。
比起你的正脸,我更熟悉你的背影。
林知夏翻了个身。
这一夜,她不知道自己又是什么时候才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