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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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吃惊的同时我也霎时明白了为什么无常殿里没有守卫的原因。
望着眼前几米高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排放着的书，后面一层层的书架还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卷帙浩繁。
我沉默。
除非是神仙，否则谁也没办法搬动这么一殿的书吧？就算是天生神力，吃饱了撑的来这里搬书，一屋子书拿回去干嘛，当柴烧几辈子都用不完！
我竟有一天也会犯这样的先入为主的错误！
谁来告诉我，生死簿生死簿，不应该是一本小册子的么？
…………………………
身边的张起灵也是讶然，我干笑，“那个，起灵兄，现在怎么办？难不成要一本本的找？”
不知道能不能在死之前找到啊！
“笨啊！自然等是它来找你~”
“龙葵！”我惊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红葵闪身飘来，“还不是怕你们在里面耽搁久了出什么变故。”
我有些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这些书……”
红葵道：“闭上眼睛，凝神！”
愣了一下，然后按照她吩咐地做，努力集中注意力在我要找的东西上……
渐渐，内心突然涌起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虚无缥缈间，冥冥中似有什么在轻轻召唤……
“那里！”我蓦地睁眼，向其中一个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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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上的夜明珠灼灼，我轻轻从架子上取下书册，向张起灵走去。
高挑瘦削的背影，还有一抹明艳的红色。
走近去看——
龙首，麋身，牛尾，马蹄，鱼鳞，龙角……
这是……麒麟？
红葵在一旁啧啧道：“哟~看不出来，小子居然身负麒麟羯！”
麒麟羯？
“那是什么？”
红葵道：“什么东西？世人做梦也求不得的好东西，传说中的祥瑞之兽，解百毒，辟妖邪，长生不老~~”
“你居然会有这个，难怪……”
张起灵突然合上书册，怔然良久，神情复杂莫辩。
“起灵……”我上前一步，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这就是结果么？
麒麟羯，这便是原因，不老容颜唾手而得，世人都欣羡的长生至宝，却也牢牢锁住了他的生生世世。
也不知从何时起，就开始反复寻找，然后反复失忆，于是再次反复寻找。
从宇宙洪荒寻到沧海桑田，像一个刻意而恶毒的诅咒。
所以那之前的努力全是白费的。
——你便寻吧，却永远到不了尽头，只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尽头！
没有因，又怎么会有果？
寻龙点穴，搬山卸岭，总是淡然处之的冷漠少年却有着异常执着的念。
几年？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那些记忆来自多久以前？
天知道。
永世的孤寂，不断的寻找，何时是尽头？
天知道。
“起灵。”
这样，真的很残忍。
长久的静默让空气有些凝滞。
红葵道：“别灰心啦，说不定还能找到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嘛。”
“你呢，你怎么样？”
这话却是在问我。
“空的。”
“什么意思？”
“喏。”我递上手中的册子，“所有韩家的人都在这里了，我的那页是空白。”
那本记满韩家人的生平的册子上，我看到了我的曾祖父——那个曾经进入封神陵中被句芒摄去二魂六魄的韩家先祖，我看到了我幼时的玩伴，我看到了族长，我的爹娘，那些曾经疼过爱过我的人，每一个人。却惟独我，是一片白。
什么都没有，白白净净宛如初生。
韩菱纱，空白。
“怎么回事？你又不在六界之外，《生死簿》上怎么可能没有你的记录？”
红葵翻着书页，有些惊诧。
我摇头，心思却不在这。
“唔，我看到了许多人，爹，娘，大伯……韩家的很多人都在鬼界服完苦役转世投胎去了。”
“天河和梦璃也还能再活很久很久。”
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私心——
“龙葵。”我迟疑，“你可知道如何找到紫英的么？”
“慕容紫英？这里是不可能有的了。”
“为何？你不是说凡在六界之内都会有……”
红葵解释，“他现如今是地仙，需得历劫才能修成散仙，地府自然是要把他的命数藏起来，若是有人像咱们这样闯入，窥得了天机，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随后我告诉了红葵和张起灵关于槐米说的那件事，缺了一魄，命格不全，已是异类，自然应该不在六界之内，这里没有我的记录也属正常。
没有找到答案，失落肯定是有的，但也在意料之中。
红葵看着我，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大，大人！时辰已到，楚江王马上就要回来啦！”
红葵道：“我们沿着忘川去放逐渊！那里有条冥河，可以由那返回人界！”
我点头，走了几步，急道：“起灵！”
张起灵怔忪了一下，跟了上来。
忘川。
传说饮下这里的水，便可抛却前尘故念，遗忘皆空，从此再也没有牵挂，没有羁绊。
可以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
在鬼界灰暗的天色下，它就那样静静地流淌着。
没有浪花，没有波澜，仿佛从它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如此的波澜不惊，亘古不变。
见证了无数的离别，愁苦，生老病死，依旧以一种平缓而舒宁的方式流淌，什么也不能改变。
而那些璀璨斑斓的，在溶溶流水中一闪而逝的碎片……
——那是记忆。
…………………………
我站在此岸，你站在彼岸，横亘着时间与回忆一去不返的洪流。
红葵絮语碎碎，“魂魄缺失在鬼界不是大事也绝对算不上是小事，这次我们先走，等风头过去，我再回来抓一个阴差帮你问清楚。”
“……”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生死簿》上都不会记载的事情，又怎能在那些鬼卒中寻得答案？
这次的鬼界之行可以算得上是一无所获，虽然找到了起灵不会老去的原因，但那仅也只是为他漫长的寻觅铺设了一个无从寻起的缘由，他的过去，他的记忆是什么？……难道又要从一个个古墓里重新开始么？
一个永没有尽头的循环。这就是张起灵的答案。
“龙葵，你可看过你哥哥的前世？”
“没有，这里找不到。”红葵撇嘴做不屑状，“地府里这些个鬼卒别的不行，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见长，但凡和神界魔界沾点关系的统统归为禁忌，急匆匆地撇开关系，真是没劲！”
六界之中，神魔两界风头尤盛，况且两界早已跳出轮回，与鬼界毫无牵连，我想，鬼界如此做，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过，天哥这一世我可是清楚的很，儿孙满堂，荣华富贵，是极好不过的命数~”
天底下没有哪个人不希望自己的血亲过得幸福美满，即便是转世也还是心心念念着的吧。
我如此想着，脚步却不由慢了下来。
心心念念的血亲……
轮转镜台！
若是花魅娘亲还没有去投胎，我……是不是就可以再见她一面，也许她会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抬脸，“龙……”
哽住。
身旁就是忘川，静谧地河水缓缓流过，周遭安静下来，只有河畔开着大片曼珠沙华，丝丝勾勾的妖娆，宛如龙爪。
龙葵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身后一直跟着的张起灵也没有了踪影。
忘川河畔，璀璨如星河的静流，盛开着肆意且妖娆的彼岸花。
我有些慌神，急行几步，猛地拨开前方浓烈的红色。
空无一人。
空荡的旷野只剩了我一人。
刚才就隐隐的预感更甚……
不知从何时起，四周也突然静了下来，竟是连河水的潺潺声也听不到了，静寂地几乎要死去。
白色的薄雾弥漫，似霞非霞，似烟非烟。
曼珠沙华隐隐从雾中透出单薄的色彩。
我努力镇定心神，向雾气最浓处走去。
脚下的路渐渐抬高，头顶上空经年不散的阴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晶莹，像玉带，像披帛，发出柔和而动人的光，如星星一般闪耀，在宛如黄昏的暮色下，透出种温柔的祥和。
——魂之彼岸，那里便是千万生灵魂归之所。
尽头的白衣人负手而立，素袍曳地，衣袂当风，广袖峨冠，银色的垂緌映着黑发，道不尽的风雅倾华。
他转过身。
于千万曼珠沙华中，拈花微笑，容姿端然，天生的凤目中透着悲天悯人，唇边漾起的柔柔笑意竟将瑰丽的星河比了下去。
我暗暗地咒骂了一句，是谁跟我说眼前的这个人是个老头子的，有这么英俊潇洒跟妖孽似的老头子么？
“可都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