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仙剑）暮归》百里端木

25、第 25 章

　　沿着官道进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座城有些鬼气森森的，就连刚刚的晴空万里，进城后也变得雾蒙蒙起来。
　　街上也不如一般小镇的热闹，虽是人来人往却鲜有谈天说地聊南侃北，俱是一副各行其事的模样，也不知道住在这里的居民怎么受得了这样诡异的氛围。
　　子时之前，我们暂时住在城中的往生客栈中，这次的运气很好，我们顺利地打听到今晚鬼界开门的地点正是离这家客栈不远的地方。
　　红葵怀念道：“上次同天哥他们一道来时，也是住在这家客栈里呢~”
　　当初的老掌柜麻婶早已故去，百年弹指而过，物是人非，只有这家往生客栈依旧伫立在这里，迎接着南来北往的羁客旅人。
　　方才在打听的途中，众人无不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们，当然，张起灵分到的目光最多，其中不解惋惜居多。
　　回头才知道了他们在可惜什么，那小哥也是一表人才年少多金的翩翩少年郎，身旁还带着两位如花美眷享尽齐人之福，却是急匆匆地要去鬼界寻死？
　　…………………………
　　如果允许我真想笑滚到地上！
　　要知道以张起灵那个闷死人的性子，他不解释的原因不是默认，绝对是因为他懒得开口！
　　于是就有了这样大的误会。
　　红葵嫣然，“他愿意我还不肯呢，哪个要和他一起去死？不过话说回来，到了那边你们可要事事都听我的，否则遇上了阴差我可不管你们喽~”

　　月上中天，子时方至。
　　往生客栈的门前默默地亮起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幽幽的散发着诡谲的紫色，隐隐约约似乎还夹杂着哭号声，听上去莫名的渗人。
　　“这便是通往那边的通道么？”我吞吞口水，待会可别把我们传到十八层地狱里去。
　　红葵点头，催促道：“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快，时间不多了。”
　　“一会你们先行，要知从这里进入鬼界只是魂魄离体，肉身还会留在酆都，待把你们的肉身藏好，我随后就到。”
　　“好。”我点头。
　　张起灵第一个步入法阵，一阵蓝光闪过人影便不见了。
　　我紧跟其后，一闭眼。

　　像是地面突然被人抽去，身子猛地腾空，接着急速下坠，耳旁是呼呼的风声，方才听见的隐约哭号声更甚，渗入肌理的寒意。
　　我不敢睁眼，只是任由身体就那样下坠……下坠……下坠……
　　身体一震，双脚突然踏上了实地。
　　环视四周，只见景色突变，头顶上暗云密布不见天日，阴风呼号，隐隐有金戈之声，悲壮中透出莫名的诡异。
　　饶是我来过一次的人也禁不住头皮发麻，果然是鬼界，寒气渗人，阴森可怖。
　　身边的张起灵眼疾手快地一把抽出黑金古刀。
　　“别！”我低喝，“那些只是寻常的鬼卒阴差，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你的刀戾气太重反而会惊扰到他们。”
　　不远处三个一群五个一堆，有着奇怪造型的“人”正是世间常说的牛头马面，也就是鬼卒，只要不被他们觉察到我们的生人气息，就一切好说了。

　　“走啊，怎的停下了？”
　　娇俏的声音，艳红的裙装。
　　红葵偏头看了看，随即笑道：“这个简单，看我的！”
　　轻轻扬扬地飘过，落在那群鬼卒面前。
　　众鬼卒看见她却都是毕恭毕敬到了极点，一口一个“大人”唤得到勤快。
　　看来在鬼界果然还是用道行说话的，比起红葵千余年的道行，那些个小鬼就只有乖乖听命的份。
　　“……我且问你们，今日无常殿中是谁人当值？”
　　那畔传来红葵的发问。
　　“……如此，我便交代你们一件事，要是做好了本大人自是大大有赏，要是哪个不长眼的不小心泄露了风声，可别怪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我捂住嘴笑，这个红葵，在鬼界倒是八面来风威风凛凛。
　　不经意一抬眼望向了东南角。
　　“走啦，我们去无常殿那里等着就好。”
　　不知何时红葵又飘了回来，“我已经和那些个鬼卒交代清楚了，今天无常殿当值的是楚江王，待会我让他们引开那个老头，你们趁机进去拿《生死簿》。”
　　楚江王？！
　　很……熟悉的感觉，难不成是个熟人？
　　“龙葵，那是何处？”我指向刚才看到的那个地方。
　　“有红光腾起的那块？”
　　在一片黑沉沉的阴云下，东南角密布的彤云分外醒目，不时有七彩霞光透出，看上去倒也稀奇。
　　“那里是轮回井啦~你都是死了一回的人了，怎么不记得了？”
　　我恍然，原来是轮回的地方，难怪会有这般奇怪的感觉，上一世也是从那里跳下去人间投胎的吧。
　　“有些模糊了。”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快去无常殿那里，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

　　小心翼翼地避开看守的鬼卒，我们从一侧进入。
　　脚步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后殿中，不晓得红葵用了什么法子，偌大一个无常殿里竟空无一人。
　　“我们先找找放那东西的地方。”
　　鼻端忽闻一阵异香，飘飘袅袅，不知所自，不知所踪。那香味很是奇特，倒像是几种香料混合而成，细闻去，却清淡飘渺，寻无痕迹，分不清倒底是什么，只觉得心神一宁，无端平静了下来，不知不觉中，将世间历经的种种喜乐忧患循环在脑海……
　　生，老，病，死。
　　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
　　贪，嗔，痴。
　　香气越发的浓烈，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地涌上……身下一片柔软，随波逐流……思绪恍然间，似从来处来，前往去处去……

　　“凝神！”金戈相接声猛然响起。
　　我一窒，回过神来，额上冷汗涔涔。
　　我们仍在地府的无常殿中，方才所历经的一切仿佛一梦黄粱。
　　“这是……”
　　似乎还在梦中，不知今夕何夕。
　　张起灵抽出黑金古刀，提刀在手一面前行，一面淡淡道：“刚才你像是被什么迷了心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
　　“小心，这里有一种很古怪的香气！”
　　“香气？”张起灵看看四周，皱眉道：“什么气味也没有。”
　　咦？
　　的确，刚刚还浓烈的味道，现下却什么也闻不到了，消散得干干净净。
　　“你刚才没有闻见么？很特别的香料……”
　　张起灵回身仔细地看了我一会，摇摇头，“没有。我没有闻到任何的气味。”
　　怎么可能？！
　　“走吧，”他伸手拉住我，“此处隐有古怪，需小心为上。”

　　因为怕再惊扰了什么，我也不敢再举火。
　　两旁的长明灯晕着微弱火光，莹绿的颜色在黑漆漆的甬道中一路铺展，分外诡异。
　　身旁的人用他那两根颀长的手指在璧砖上慢慢抚过。
　　“没有机关。”
　　前路昏暗不辨，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常年与陵墓打交道的人却是已经习以为常，尤其是张起灵。
　　黑暗中的他，有着最敏锐的听觉和触觉，他可以听出几十米外机关发动的声音，他仅用那两根手指就能分辨出墓道里的异常。
　　——他是属于黑暗的。
　　………然而，谁会一开始就为了黑暗而生的呢？谁又有资格决定谁的命运？

　　“方才你闻到的香味从何处而来？”张起灵突然开口。
　　我定定神，抛开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仔细想了想，便抬手指了一个方位。
　　他二话不说，提脚就照我所指方向走去，我急忙跟上。

　　拐过几个甬道，我们走进一个偏殿。
　　殿内也是一片昏暗，墙角四处各有数颗夜明珠照明，发出不甚明亮的光。
　　我望着那硕大的夜明珠盘算着一会出去顺便带上几颗还可以小赚一笔。
　　待适应了里面的昏暗，我扭头重新审视殿内，却在瞬间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