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雪兽 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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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待了两天，沈青溪想要离开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一想到沈苛意识到自己没有死时的表情，他就感到一阵兴奋，如同一团电流窜涌过心脏的血肉，带来强烈的新鲜和刺激感觉。
沈青溪曾经幻想过亲手杀死沈苛，以及所有对他不怀好意的人。
不戴手套，用手掌心的皮肤纤维接触，轻柔地摩挲着他们的眼皮、鼻骨、嘴唇，抹上冰冷的麻醉剂，让思绪慢慢变得惊悚迷离。
然后再一下一下地用力按搓他们的躯体，引以为傲的肋骨清脆地被折断，发出悦耳动人的响声。
“咔嚓。咔嚓。”
提着生了锈的短锯，费许多的气力割下腿上的一截软肉，切面参差不齐，喷出出泉水般汹涌的血水，染湿了毛地毯。
一滩滩新鲜的红血之中还混杂着他的血液，从手心渗出来，馨香甘甜，被腥臭难闻的血液所污染。
腿肉会被放进绞肉机，碎成小巧的肉块，打成肉泥，做成血红色的布丁，精致摆盘，放上鲜嫩多汁的欧芹。
剩下残疾的身躯，他会挖下愚拙的眼球，剥离神经，亲密地揉碎软嫩的圆球。角膜、巩膜脱落，血管断裂，血液涌出眼眶，带来无以复加的疼痛，正如他们残忍的思想一样令人抓狂。
接着开膛破腹，用一把尖厉的小刀，开了刃，无比锋利。按照他们加害的次数算起，伤几次割几道，然后硬生生地扒开深厚的脂肪层，手上沾了数粒油脂，黏腻中带了点顺滑。
手掌伸进去，空间拥挤，脏器软实，互相因血管而相连。割开脏皮，暗紫色的积血从内脏的孔隙溢出。
他会迫不及待地解刨开来他们的心脏，耐心地洗净，清洗手法如同对待天国佳肴那般细致，然后精心烹饪，半生不熟，安心地吃下，背景音乐放着贝多芬的——《降E大调第三交响曲》中的第二乐章《葬礼进行曲》。
胯/下的那部分软肉，他会割下来喂狗，毕竟性/欲是他们这辈子的“第二大敌人”。
剩下一张残缺不齐的脸和一双手臂，他会按照七宗罪的规矩一一剔除，装盘，公诸于众。
每个晚上，沈青溪都在想象那种手感，每想出一步，他的心脏就会止不住地颤栗。
离开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想付诸实践而已。
于是某天夜里，沈青溪趁着平陆外出的间隙，特意躲开珍郎和杜伯，打算出镇。
临走前，他在平陆的床头留下一张纸条和银行卡，穿走了平陆衣柜里的一件黑色羽绒服。
就这样双手空空、两袖冬风地走出了巷口。
拿人家一件羽绒服没有关系，毕竟那张卡里的钱完全够本。
沈青溪偷偷拿平陆的手机联系上了镇外的朋友，现在时间刚刚好。
他回忆着规定了很久的路线，凭着直觉。
天公不作美，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片很薄，洋洋洒洒地从云端落下，带着脆弱易碎的美丽。
街边有一两个人裹着围巾在疾走，沈青溪与他们擦肩而过。
不知不觉的冬天，来得那么不合时宜。
早知道再多拿平陆一条围巾了。
沈青溪竖起羽绒服的带毛帽子，希望可以阻挡一些风雪。
雪花越凝越大，晶莹透亮，路灯反射着雪光，显得周遭事物都梦幻纯洁。
夜色暗沉，星星被积雪之云给遮掩住，沉沉睡去，眠眠香甜。
沈青溪靠在一根门边的柱子上，喘着粗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手表。
走了快三个小时了，还没有走出去。
好歹降温的这几天他也在镇上逛了逛，选择性地记忆了一些标志性的店铺招牌或者地标。
温度明显在下降，四周空无一物，风挟带着雪花碎片刮过耳廓，杂乱无章地乱涌旋。
“怎么回事……”沈青溪朝手心哈了一口热气。
嘴里吐出的氤氲转眼化作一片虚无。
沈青溪猛地回头，因为他听见了身后堆雪被踩住的声音。
眼前通体纯白色的庞然大物正警惕地盯着沈青溪，两根银白色的獠牙从嘴里猛然露出，大团大团的热雾随鼻翼的翕张升腾出来，涌向无边黑暗。
沈青溪颤了颤下唇，转身就死命地往前跑，差点儿滑了一跤。
足足有四米高的一种生物，毛发随风飘逸。脚步轻快，跫音细微，叫声明亮，蕴含着惊喜欲狂的诡异情绪。
才没几步，沈青溪就被怪物追上了，怪物走到他的面前，曲膝，颔下灰白色的毛发尖端拂过他的脸庞，柔软轻盈。
怪物探鼻，仔细地嗅着沈青溪身上的气味。
沈青溪的半个身子都僵硬住了。
霎那间，怪物的脸孔由温和变得狰狞，毛发也由雪白蜕为墨黑，根根细软的皮毛化作片片坚硬的尖鳞，附于全身各处。
身形扭曲，挤压、揉捏，幻化成了一条粗壮幽长的黑鳞蛇，通体光滑，鳞片如明镜，映出雪夜中微弱的晶莹雪色。
蛇头扁大，蛇眸竖瞳，泛着血红色冰寒的精光，昭示着它的阴暗心性。
贪婪的腥红蛇信飞快地从蛇口/射出、回缩，腥臭气味不可忽视地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股残暴的血腥味。
沈青溪瑟缩了一下手腕，心脏开始狂热地跳动，感到自己在不断地心悸，屏住气息定在了原地。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右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上蛇身，冰冷的鳞片刺破了指尖，冒出一滴鲜血。
蛇身开始疯狂地摆动，如触电般颤兢，随之惊悚地朝沈青溪的身后掠去。
沈青溪转身，一道甘甜的鲜血喷射到他茫然不解的脸上。
“扑哧。”
眼前瞬间模糊，浓稠的血液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巨型黑蛇正在放肆地茹血，蛇齿破开肉肚，蛇信卷出内脏吞食，血管崩裂，血液大量喷涌而出，汩汩流动，染尽了周身大面积的白雪。
地上狼藉地散掷着几具赤裸的身体，均被开膛破腹，断肢残腿，热血淋漓。
一颗残缺的、被鲜血包裹的眼球，滚到了沈青溪的脚下。
眼球震颤，骨碌着，露出了深黑色的眼瞳。
像是一种挑衅。
沈青溪猛地坐到雪地上面，手脚冰凉。
一种莫须有的惶恐化作激流涌上心头，迅速填满了整颗心脏。
心脏鼓起，满得快要爆炸。
“沈青溪！”
有人在喊他。
沈青溪抬起头，看向前方。
雪花越飘越急促，依旧洁白干净，映射着街边恍恍惚惚的灯光，渲染成一片安宁的软黄色。
黑鳞蛇消失了，血腥的场面化作泡沫幻影，只望见从远处跑来的人。
是平陆。
手里拿着一条羊毛围巾。
平陆逆着光亮，剪出高挑的身形轮廓，脚步匆忙。
沈青溪看不清平陆的面容，下巴上黏腻的血水似乎还在往下淌滴。
他站起来，朝平陆奔去，扑向对方温热的胸怀。
沈青溪在发抖，这是平陆的第一个反应。
于是平陆抬起手臂搂住了沈青溪的后背，希望可以怯去他的寒冷。
“你冷吗？”平陆开口问道。
温暖的呼吸凑到沈青溪的耳边，使他清醒了许多。
“我看见了……”沈青溪没有动，手臂紧紧地扣住平陆的身体，手指用力地捏住衣服，狠命的状态，似乎想要嵌进平陆的皮肤。
“什么？”平陆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沈青溪。
“那个‘雪兽’……”沈青溪的声音很轻，四个字都是气声，却在平陆的脑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快把围巾系上……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平陆风驰电掣地将围巾绕到沈青溪的脖子上，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
沈青溪如一只提线木偶，意识恍惚地跟着平陆回到了那个巷子。
雪地里，似乎还卧躺着一条蛰伏的黑蛇，折身而盘踞。
丝丝吐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雪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