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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陌生之地 陌生环境的 ...

  •   沈青溪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掌紧紧抓着后脑勺,隐隐发着疼痛的火烧感。
      男人的一只手掌贴着沈青溪的额头,温凉舒适,如同男人的眼神,温和而又有力。手指修长纤细,手背被晒得有些黑,手的关节位置似乎还铺着一层薄薄的茧子。
      男人的眼睛里面干净澄澈,填满了毫无算计的单纯,隐约透着一种温暖的气息。
      做完了必要的检查,平陆打算带生病的男人回家,对方依旧沉默寡言,没有任何表示。
      沈青溪坐在平陆的自行车后座上面,紧紧地抓住平陆的衣角。
      夜风冰凉潦草,刮乱了沈青溪的卷发和心绪。
      自行车拐进巷口,骑进了最深处,巷子狭窄,却像一张深不可测的血盆大口。
      这个叫作“平陆”的人的住宅有点年代感,院墙上涂满了蜡笔画,角落堆放着柴和一些杂物。
      平陆的家里还养了两个孩子,外加一只杂色的小土狗,女孩的个子略高,脸上生着淡淡的褐色雀斑,眼神里带着打探;男孩的性格更加拘谨内向,不敢直视沈青溪——即使现在他的身上十分得肮脏,仅仅做了最简单的清理。
      平陆交给沈青溪一些换洗衣物,“凑合着用吧,洗澡时间要尽量缩短,你还发着烧。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谢谢。”沈青溪忽视沙发上投射过来的两个目光,按了按太阳穴,走进了洗浴间。
      水流声响起,清澈微凉的液体滑过皮肤,涤尽污垢。
      “哥,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受伤的人吗?”珍郎拍了拍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平陆。
      “他看起来不像好人……”杜伯凑到珍郎耳边说悄悄话。
      平陆皱了一下眉,“你们不要乱猜测……作业写完了吗?”
      “早就写完了,今天老师还表扬我了。”珍郎得意地挺起胸膛。
      “那挺不错的,赶紧回房间睡觉去。”平陆拍了拍珍郎的后脑勺,“对了,你们明天谁和我一起去树林捡柴?”
      “我去吧,让珍郎待在家里好好复习,他语文考试不及格……”杜伯平静地说道。
      “……”平陆感觉到脑袋有点疼。
      沈青溪洗完了澡,打开门走了出来,看见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平陆。
      小客厅里的灯,灯泡老旧,光亮微弱。
      沈青溪悄悄地走过去,坐到平陆身旁的位置上,扶起额头打量着他。
      脸部线条流畅,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嘴角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身材健硕,宽肩窄腰。
      “……你洗好澡了?”平陆身体一哆嗦,睁开了双眼,看见了坐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的沈青溪。
      “嗯,请问你这里有没有可以散心的地方?”沈青溪露出友好的笑容。
      “这么晚了……要不明天我带你出去逛逛吧。”平陆难为情地说。
      沈青溪想了一下,“我睡不着,这里太陌生了。”
      “好吧……你等等我。”平陆起身上楼进了一个房间,从里面拿了一袋东西和一件外套,“……走吧,上楼顶。”
      房子后门架了一条长长的梯子,直通房顶。
      夜里水露深重,雾气朦胧地折射着月光,周边被衬托得如同梦境,远处的矮屋望得不真切,只能在一片阙寂之中隐约观察到山峰重重,连绵不断,灯光点缀在山路之间。
      沈青溪披上平陆递过来的棉外套,伸手想去拿右边的一壶酒。
      平陆把酒壶抢过来,“你不能喝,不利于伤口愈合。”
      “我给你准备了一瓶水,不过是温的。”平陆将保温杯递过去。
      沈青溪眨了眨眼,沉默地接过了保温杯。
      “这酒是我们这儿的特色,叫‘逐水酒‘。”平陆拿起酒壶,看着一言不发的沈青溪,“算了……给你倒一点吧,怯怯寒。”
      沈青溪将保温杯的盖子递过去,“谢谢。”
      然后一饮而尽其中的黄酒,醇香四溢,气味立刻涌上脑门。
      “你慢点……”平陆担忧地看了看沈青溪的脸色。
      月光划开雾罩的一道口子,周遭变得更明亮。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沈青溪放下盖子,脸上白皙的皮肤泛着浅红。
      平陆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是个人都不会把你放在那里不管的。”
      “谢谢,我可能差点就死了……咳咳。”沈青溪偏开头咳嗽了几声。
      “这里真漂亮,像仙境那样不真实……”沈青溪冲一脸担忧的平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这个镇叫什么名字?”
      “花竹镇,百花和翠竹,是幸福美好的寓意。”平陆解释道。
      “再给我喝一口吧……”沈青溪不等平陆回应,伸手抓过酒壶就往嘴里灌。
      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打湿了衣领,一阵甘凉过后是黄酒特有的燥热与闷沉。
      沈青溪的手臂泄了力气,壶口脱离了嘴唇。
      平陆顺势夺过酒壶,放到一边,拍沈青溪的背给他顺气。
      “咳咳咳……咳咳……”沈青溪猛烈地咳嗽起来,发烧的灼热感和酒水的闷热感混合,加重了眩晕。
      连咳嗽的声音在耳边都是憋屈的,果然是做梦。
      沈青溪的酒量其实很好,毕竟要做生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到很无力,身体疲软。
      沈青溪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歪了歪身子,脑袋靠在了平陆的肩上。
      ……
      醒来时候,光线通过窗棂透进来,洒在整张被单上。
      被单整洁干净,细嗅还掺杂着一股淡淡的皂荚香味,上面印着几朵粉红色的桃花,花苞、花瓣、花茎,颜色或嫩红或翠绿。
      沈青溪用胳膊撑起身体,强迫着自己坐起来,换上床边放着的衣服。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台灯,里面没有东西。
      窗框上落着一层浅浅的灰尘,窗外的景色绚丽动人,落叶缤纷,铺满了整片草地,随风微微飘舞,在灿金色的光线下面反射着自然纯洁的光辉。
      房间里摆着一张红木书桌,旁边的书架上堆着各色书籍,关于卦爻、五行,还有几本中医学著作,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细看是用细毫或是钢笔写就的。
      沈青溪走出房间,下了楼。
      小客厅里只有一个趴在茶几上、正抓耳挠腮写作业的那个男孩,头发剃成板寸,眼睛瞪得大大的,聚精会神地写着字,一副愣头青的模样。
      “早上好。”沈青溪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了珍郎的旁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珍郎’,”珍郎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指了指试卷上的名字。
      “……对了,我哥和我说你要是醒了的话就让我把粥给你端过来。”珍郎起身,“你等一下……”
      沈青溪抿了一下嘴唇,看着珍郎把一碗肉沫白粥端过来,接过木勺。
      “这是你要吃的药……”珍郎从厨房的壁柜里找出两瓶药和一支水银温度计,“吃完饭再量一下/体温。”
      “谢谢你。”沈青溪舀了一勺粥。
      说完这些,珍郎坐回位置上默默地长叹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
      珍郎还是个半大的小子,虽然不擅长揣摩别人的心思,但是他莫名感觉身旁这个长相夺目的男人身上有一种气质——不好惹、冷淡的距离感,眼神里总带着让人不太舒服的窥探或者攻击意味。
      让人莫名地感到害怕。
      更别提男人是在快要“封镇”时出现在这里的外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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