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淡笑谈风生

1、（一） 当玻璃瓶停

　　当玻璃瓶停止转动的瞬间，瓶口准准地对着钟立文。
　　“哗——！是阿文啊！阿文啊！哈哈——”围成一圈的人哄笑起来。
　　泉叔搭上他的肩，“衰仔，终于都到你啦！”
　　“什么啊——”健康黝黑的脸上扯出个耍赖的笑脸，欲起身逃跑的动作还没做，便被强硬的阿Ling给压了下来，阴森森地附上去，“说，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梗着半天脖子，知道自己逃不过，环视着这群虎视眈眈的同事，“我这么大胆，当然是大冒险啦！”
　　大伙彼此对视一眼，总算轮到他们报仇了，奸笑一通。
　　“好！”Peggy手指一伸，“PC66336，你现在去窗口那边大声喊出你最爱的人的名字，同他告白。”
　　“不用玩得这么绝吧？楼下现在正在操练啊！”立文从头上扯下三撮小浏海充当黑线，但还是起身走向窗口。楼下的新进学警正齐齐列好，保持着平抬右脚的姿势。
　　深吸一口气，大声吼了出来：“李柏翘！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李柏翘——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什么？！
　　坐在地板上看书的柏翘猛地抬头向沙发望去，那人仍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张，呼出稳稳的酣声。
　　只是，刚才他没听错的，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人嘴里叫了出来，他还听到——
　　呆愣半晌，轻抖着放下手中的书，靠过去。
　　柏翘盯着那人脸上，眉骨上的眉毛有点杂乱，双眼紧闭着，那连接着上下眼睑的睫毛却长得不像真人……高挺的鼻梁呼出很不雅的呼声，视线再移，就再也移不动了，停驻在那半合的双唇上，稍稍看得到唇内的牙齿…还有……
　　“阿文，你刚、刚才说什么？”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轻声问出问题的时候居然颤抖。

　　“好啦好啦——我们…继续玩…继续——这次要真心话……”
　　眼神闪了闪，李SIR抿下嘴，双肘交托撑在沙发上，稳稳地发声：“PC66336钟立文，又是你输了。”
　　“不是啊……明明不是我……”
　　“是你输。”
　　只见钟立文小朋友伸出舌头舔了下双唇，嘟嚷几声，又提高声音：“好啦好啦——真心话……”
　　李督察弯下眼角，又往他耳边靠近一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李柏翘的？”
　　“……不知……只知…爱他……”
　　眼角又弯了几分，“那……他爱不爱你？”
　　“…………”
　　看到被骗出真心话的人眉心纠结地皱了起来，李督察满意地露出一小排牙齿，继续盯着已经闭合上的双唇，啜着浅笑探了过去——

　　“啊……！”钟立文捂着脑袋翻起来，痛苦地用头撞着沙发把手。
　　“知道自己喝不了就别把自己当成酒桶嘛……”坐在地板上捧着书的李督察眼也不抬地飘来声音。
　　甩一甩头，不服气的脾气又浮了上来，怒瞪过去，“什么酒桶啊！大家给你办的欢送会，高兴当然要喝啊！你这个主角只会坐在一边，做兄弟的当然要帮你喝啊……”
　　合上书，柏翘对上立文的眼，静静地不出声。
　　被盯得发毛，忍不住问：“看我干嘛？”
　　“猪。”
　　“什么？！”
　　“对于一个睡了一天一夜，还不停打呼磨牙，只有这种动物可以形容。”
　　“你——！”
　　柏翘盘着腿，双手半插着腰，含笑挑着眉等着钟警员跳脚。但这次他失望了。钟Sir眨了眨被眼屎糊了两个半边的双眼，突然问到：“你不会就坐在这里守了我一天一夜吧？”
　　“……你就想！是你拉着我不放，我又怕你会吐一地……”
　　“啊哈哈哈哈哈！！”钟立文突然一手捂着头一手抱着肚子在沙发上翻滚。
　　李督察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喂！你傻了啊？”
　　“哈哈哈……说我是猪，那你照顾我一天一夜又怕我弄脏屋子……你比我还要猪嘛！！啊哈哈哈哈……”
　　手上的书扑向那张不知死活笑得快裂成龟纹的脸，李督察脸上浮出了淡淡红晕：“你去死啦你！”

　　“阿文！”泉叔下班刚走出警察局门口，忽然见到立文大步迈出楼下厕所门，却又往几步远的楼梯走去。
　　“啊？”立文回头见到泉叔，随即裂出一口白牙：“泉叔，收工啦？”
　　“是啊~你要去哪啊？不是都收工了吗？”
　　“去找柏翘啊……”钟警员挠挠后脑，扯扯嘴角：“我好像又忘记带钥匙了……”
　　泉叔正要开口取笑他两句，就被阿Ling打断：“你啊！整一个不着调的大老爷！”
　　阿Ling可真是“打”断他们的谈话啊…钟警员皱着一张脸揉着右背胛，“粗Ling啊…”
　　阿Ling可不管那么多，劈头就是继续批评：“都不知柏翘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把屋借你住不止，现在都快成你菲佣啦！”
　　“哈！你这就不知了！”PC66336甩了甩右臂，又生猛了起来：“我同PC66341的渊源乃是前生注定，今生来世都剪不开~斩不断的~~”“PC66336！”就在眼前两人露出“肉麻+你很不要脸”的鄙视表情时，钟立文听到身后叫他的声音。“啊——”想起这还是警局，硬生生将舌尖的称呼给转了回去：“李Sir！”
　　柏翘此刻却没有平时那温和的笑容，略带严肃地对他示意：“你跟我过来。”便转身往楼上自己办公室走去。
　　立文随即跟上他，边回头跟泉叔和阿Ling挥下手，就加快速度跨上楼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