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梦落》侧清寒

3、天都

　　我到达天都城外时已经是傍晚了，冬天的天短，此时已经天已经微微擦黑了。巍峨的城楼耸立，青色的城墙在守城官兵火把的映照下，让我看到了这异时空庄严雄壮的表情。
　　进得城门，我付钱并谢过马车夫之后，就自己一路慢慢地走过并经历这个城市。天都真不愧是律国的都城，薄暮时分依然很繁华，车如流水马如龙，不时可见华丽的马车经过。
　　向路人问过路之后，走向了城东的皇甫府，那里是我的舅舅家。我的舅舅是当今的户部尚书，外公生前是前朝的丞相。此次，我出嫁并没有回到苏家所在的昭阳城，而是奉天子命在天都待嫁。
　　在快到皇甫府的一个转角处，我依旧心不在焉，左顾右盼，差点被迎面而来的一匹马撞倒，幸亏旁边的路人好心拉我一把。那马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下来，我抬头正好瞥见马上的紫衣骑士英俊深邃的面容，他胸前似乎有一抹鹅黄的身影依偎，他只留给我焦急中带着愤怒的一瞪之后就快速的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那时的我只觉得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人不讲理，并不知道以后的人生际遇都是因他而起，并不知道那抹鹅黄的身影就是我被赐婚的主因。
　　心里有点愤愤不平的，差点撞倒人不但不道歉反而还瞪我，真是........坏蛋！唉，我也不太会骂人，只能想到这么一句。不过天子脚下，达官贵人比比皆是，这样张狂的人必是有身分背景的吧，也许平素横行霸道惯了，只是可惜了一副好容貌。姑娘我真的不是爱惹事的人，我只想做一个好的过客，只想尽快找到回家的方法。
　　过了转角没有多远就看见皇甫府的两扇朱漆大门，门上钉着一排排整齐的铜钉，门前两只石狮子盘踞，真真是显赫门庭。
　　我上前轻叩门环，立刻就有身着青衣的家丁出来应门。
　　“这里是户部尚书皇甫大人的府邸，请问姑娘找谁？”
　　“我是苏寒语”
　　到底是大户人家，即使是家丁也举止有度，看来这素未谋面的舅舅也是家教有方的。可是我到这里虽然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但除了师傅和师妹也没接触过什么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进退，只能直来直往。好在家丁也到底懂规矩，忙道：
　　“表小姐请进，老爷夫人已经久候多时了。苏夫人也已经到了。”
　　说着带着我穿廊绕庭，走向正厅。一路走来，处处雕梁画栋，即是华贵高雅。
　　还未到达正厅，已经看见母亲迎了出来，还是一样的雍容美丽，仿佛这四年的时光是静止的，并没有减少她的美丽。
　　“语儿，你终于回来啦。。。。。。”她未语泪先流，牢牢地拉着我的双手，神情温柔。
　　虽然仅仅和她相处了几个月我就离开，但是不可否认的，她是一位很好的母亲。此刻她的神情勾起了我的罪恶感。这四年来，在天山上我只是一心想找到方法早点回去，努力的学习五行八卦，几乎从来没有想到在这一世，我还有一个家。我愧对这位慈祥的母亲。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我变为苏寒语，只是在这里的时间我应该好好承欢膝下。她也只是一个和我妈妈一样失去女儿的母亲。
　　“娘亲，语儿不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娘亲好好看看，”我的话未完就被打断，娘亲急切的拉着我上下打量，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几年语儿长大了。。。。。。”
　　“妹妹别急，天凉，先进去再说”这时我才看见还有一对中年夫妇立于娘亲身后。应该就是我的舅父舅母了，连忙拜见。
　　“语儿见过舅父舅母。”说着就假意装作欲拜，但动作很缓慢，其实就等他们说不必。
　　果然，马上舅母就上前扶我，说着，“不必多礼。”
　　真好，其实我对这里如何行礼一点都不了解，只是凭借着对电视剧的一点点认知胡乱比划。还好还好，没有穿帮。
　　舅父催促道：“语儿不必再客气，快进屋吧。”
　　晚间草草用过饭，便准备歇下了。连着十几天赶路，我已经浑身劳累，没有精神再动，早早睡下。这一夜，我睡得极香甜。窗外呼啸一夜的北风丝毫没有打扰到我。
　　关于那桩莫名的婚事，这一夜也被我抛在了九霄云外。

　　第二日我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我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早起了，无奈。。。。。。谁让在这冬日的早上，温暖的被窝吸引力大于一切。毕竟是在别人家里，我也不好意思太过分，还是要留点东西给人家探听。
　　这几年我已经习惯了师父那里温暖的天气，对于冬天的寒冷有点难以适应。
　　刚起床用过早饭就见母亲过来了，身后领个小丫环，有点面熟。
　　“语儿，我把小绿也带来了，以后还让她服侍你。”
　　“绿儿见过四小姐。”说着，小丫头就俏生生的向我施了个礼，自是刹是可爱，很有古典韵味，不愧是古人呀。
　　对于这种阵仗我有些拙于应对，只得说了句，“不必多礼。”
　　母亲拉着我的手一起在软塌坐下，爱怜的问我睡得可好，我点点头。心头却不由得想起下山的原因——那一场婚姻。
　　“娘亲，语儿还没有好好孝顺您，语儿不想嫁人。”我有点撒娇有点任性的说，其实也是试探，这场婚姻真的已成定局吗?
　　“娘亲也舍不得，奈何皇上赐婚，你父亲和舅舅也无法推拒。语儿也长大了，娘亲再舍不得，也是要把你嫁出去的。”她说着眼眶有点红了.
　　是呀，皇命不可违，我要从何抗拒起呢，虽然早在下山之时已决定接受苏寒语的人生，原来心里还是有不甘的。不得不接受，就是我要面对的，无法改变。
　　“娘亲。”女儿离家四年，再度见面却是要送嫁，任何为人母的都回舍不得吧，我的鼻子也有点酸。
　　“我的语儿以后就要为人妻了，以后是堂堂王妃了，不能在再娘亲身边撒娇了。时间真快呀。”母亲感慨。
　　“娘亲，你跟我讲讲七王爷吧。”
　　“是我疏忽了，你这几年跟着你师父，对于这些凡尘俗事恐怕也不太了解。七是他的排行，当年的那些个皇子现在在的也没几位了，七王爷年方14时便辅助当今圣上登基，功劳不小。这几年更是南征北讨，先后灭了周围的东周、杞、梁、许、北离等小国，皇上曾夸他是我律国的战神。两个月前才刚征讨完叛变的完颜部凯旋回京。你大哥现今正是在七王爷麾下。”
　　原来是这般的英雄式人物。
　　“大哥也在京城吗？昨日怎么不见大哥？”
　　“你大哥前天就被皇上派去整顿颜郡了，不知道你出嫁前能否赶得回来。”她的眉宇间有一丝轻愁，“语儿，出嫁前你就好好待在舅舅的府中，宫中有教习姑姑来教导你皇家礼。哎。。。。。。”我只当娘亲是因为哥哥的离去而担忧，没想太多。
　　只是看母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有什么话要说，却最终叹了口气，只和我闲聊了些我在天山上的事情。这一日没有什么人来打扰我们母女二人，似乎专为我们留这个空间。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跟着宫里来的姑姑们学习皇家礼仪。姑姑们很严肃，也很死板。其实她们也都只不过是些二十几岁的姑娘，很端庄，对我虽然严格但并不严厉。对于繁复的礼仪，我最初几天颇有点感兴趣，很是认真的在学，可是渐渐的就开始受不了。走、坐、喝茶、吃饭、跪等等都有无数的规矩，连笑，说话，都有数不清的规范，简直比军训还受罪。
　　本来我还想学学古人小姐们去绣些鸳鸯戏水什么的盖头呀，手绢呀，对于古香古色的一些东西我一直很感兴趣，可是每天被折腾得提不起精神来，也就作罢了。
　　时间如流水就这样在窗前慢慢滑过，转眼已到大婚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