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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落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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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离旅馆有些距离，她站在店门口，风有些大，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一辆酒红色的汽车在她面前停下，车窗摇下，是陈姨。
“沈熹。“陈姨对她招招手，”这个时候不好打车的，我载你一程吧。“
“陈姨……”她想要拒绝。
“太客气了，小沈。”
沈熹看她这么坚持，最终还是拉开后座的门，上了车。
“小沈，你一个人在上海啊？”
“嗯。”
“那是很不容易的啊，你一个小姑娘，可要注意安全啊……”陈姨好像很是关心她。
“谢谢陈姨关心。”
“你一个人，你父母呢？”陈姨还在问她。
沈熹从反光镜里看陈姨的脸，看的不是很真切。
“我父母在老家，不愿意跟我过来。”
“老人家，都是这样的。”陈姨附和，不再询问了。
车上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古怪。
陈姨好像感觉到了，打开了车载广播，打破了寂静。
“通过调查，‘海边女尸案’已经有了结果，”她脸色唰白，“死者是一个妓女，凶手是她的雇主王某……”
“现在的社会真不安全啊，你可真得小心些，包里总是要放些防狼喷雾什么的啊……”
陈姨背对着她，却像能看见她的脸色一样。
沈熹并没听清楚陈姨说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程狴的话，“像王先生这种渣滓，可以不必留情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小沈？沈熹？“陈姨见她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熹看了眼窗外，前面就是旅馆了，”我到了，陈姨。“
沈熹匆忙下了车。
“嗯，明天见。“陈姨依然笑得很温柔。
“陈姨再见。“
陈姨一直目送着沈熹，直到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
她自言自语道：“最好是我想多了。“
回到旅馆，沈熹回想了一下这一天发生的事。
陈靖柔，陈姨，她觉得陈姨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可是她确信自己并不认识她。
难道，是程狴的人？
程狴，程狴……
沈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程狴一无所知。
她下楼，问门口的前台：“请问这附近有没有网吧？”
前台小姐指着门口说：“直走，过了马路就有一家。”
“谢谢。”
沈熹走进网吧，里面几乎都坐满了，大多数是年轻人，有些甚至自己带了棉被，预备着要大干一晚。
虽然每个人都带着耳机，但网吧里还是很吵，有些小青年打游戏打得很激动，忍不住地骂骂咧咧。
老板张望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空位，在角落里。
正合她意。
“小姐，看见那位置了吧，我还有事，您请便。“那老板说完就不理会她了。
沈熹打开电脑，搜索，“程狴“。
她一点开，全是程狴的花边新闻。
“程家二公子和当红女星共进晚餐，举止亲昵。”
“程家二公子疑似被劈腿，街边买醉！”
“……”
沈熹觉得好笑，但还是一条一条地看完了。
看了一圈，除了对他的感情史了如指掌，她也没能了解到更多信息。
“程家二公子……”
她换了个关键词，“程家”。
一片空白。
沈熹有些失望。
不过，看来程家有很多秘密。
沈熹走到吧台买单，翻了翻口袋，钱包不见了。
可她明明拿出来了，她的房卡还在里面。
“糟糕。“银行卡也在里面。
她把背包整个倒了过来，里里外外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坐过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围的位置，发现原先坐在她右手边，裹着被子睡觉的青年不见了。
这么短的时间。
她意识到自己被偷了。
那边的老板还在催促：“到底有没有钱啊？”
“老板，我的钱包在你的店里被偷了，可以给我看一下监控吗？“沈熹冷静地说。
“没有钱还找借口……”老板很不耐烦。
“我要看监控。”沈熹直勾勾地盯着老板，一字一句地说。
“你……”老板很不情愿，”行，你看吧。“
沈熹操控鼠标，点开监控。
监控里，并不能看到她的位置，她身边的青年也只能看到半个身体。
“怎么会这么巧。“
她心里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燃烧。
没有监控作证，盗窃案只能不了了之。
那老板还在煽风点火：“怎么样，美女，找到凶手了不？可以给钱了吗？“
“老板，你是故意的吧。“沈熹的脸色不太好看。
“大家都来瞧瞧啊，给我评评理啊。“那老板一副想要闹大的样子。
刚才就有些人在关注着他们，这下子所有人都看着她。
爱看热闹真是人的天性。
“老板，做人要公道些。”沈熹耐着性子说。
“美女快点付钱吧，不然报了警就不好收拾了。”老板笑得贼兮兮的。
“我身上现在没钱，先赊账。“沈熹咬着字说。
“好，写个欠条吧，美女。“老板递上纸笔。
沈熹狠狠瞪着老板，签了字。
进了旅馆，沈熹废了好一顿口舌才让服务生给她打开房门。
“沈女士，补办房卡需要您支付十元。“
“不好意思啊。”她走进房间，从为数不多的现金里抽出了一张十元给了他。
服务生走后，沈熹瘫在床上。
“真是倒霉。”她捂住脸。
她马上又要一穷二白了。
第二天，沈熹准时醒来。
为了省些钱，她靠着一双腿，硬生生走到了咖啡店。
她踢了踢酸胀的后脚跟，心想着，该搬个地方了。
小冯见了她，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沈姐早啊！”
她回以一个微笑，笑得有些勉强。
“沈姐怎么了？”小冯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
“也没什么，就是，陈姨这儿能不能预支工资？”
“嗨，这有什么，陈姨很通情达理的，你跟她直说就行。”小冯很是热情，“陈姨，沈姐找！”
“陈姨，我想……预支些工资。”沈熹觉得有些难为情，陈姨再温柔，也是个认识不久、了解不深的陌生人。
“没问题啊小沈，我能理解。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也可以和我说说，我要是能帮上忙，是一定会帮的。”陈姨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没多问什么，比原本的工资还多给了些。
沈熹觉得有些意外，她觉得陈姨对她有些太好了，总觉得有些奇怪。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以前从未接触过良善之人的缘故。
接连几天，日子都平静得很，好像她真的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
这些天她一直在看房，不是贵了就是远了，怎么都找不到心仪的房子。
沈熹有些心急，逮着休息的时间就去联系中介。
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个中介打来了电话。
“喂？沈女士啊，我们这儿今天刚出了个空房，一室一厅，您要一个人住的话，刚刚好……”中介很热情，嘴巴劈里啪啦好一顿说，把这套小房子吹到了天上，“您要是感兴趣，我随时都有空带您来看。”
沈熹有些发笑，“好，下午吧，地址发我。”
房子地段不错，离陈姨的咖啡馆也还算近，骑个单车就十分钟。
只是房子有些老了，楼外的墙皮有些脱落，又修修补补过，看起来挺不起眼，但她不太在意。
屋子不大，但什么都有，直接可以拎包入住。
中介一边叽里咕噜地给她介绍，一边抽空看着她的表情，生怕她不满意。
沈熹没怎么听进去，觉得没啥价值，对房子倒是很满意。
“多少钱一个月啊？”
“3000，您要觉得贵，我可以和房东再谈谈。”中介很是殷勤。
“嗯，这房挺好的。”她光顾着看房，没注意中介的表情有些古怪。
房子就这么定下来了，尽管只是暂时的落脚点，但她很满足，满足于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她的东西并不多，稍微收拾收拾就搬进去了。
她躺在床上，平静地看着天花板，白花花的。
她想，如果她的人生也如此空白，该有多好。
另一边，有人也在抬头仰望，只不过看到的是金灿灿、繁琐而沉重的水晶吊灯。
他就喜欢闪亮亮的。
“程犴现在怎么样了？”程狴的语气平淡，但能听出来有些不悦，“清醒了吗？”
一旁黑衣人开口：“大少爷醒了，只不过瘾还是很大，我们......”
“瘾大才好，他想要就给他，千万别让他难受着。”程狴恶狠狠地说，听来有些讽刺，“你去吧，我一个人呆一会。”
“是。”他点点头，转头准备离开。
“你等一下……”程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黑衣人转过身，抬起头来。
是那个中介。
“她已经住进去了？”程狴这句话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确认，“没有怀疑？”
“是，程先生。”
他站在程狴的桌前，面无表情，和之前沈熹面前的人截然不同，奥斯卡来了都得叫他一声影帝。
“你下去吧，改天我亲自去会会她。”
“是。”
门轻悄悄关上。
程狴轻笑：“这么没有警惕心，这样可不行……”
“当初碰到你的时候，还没这么没用。”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低头轻轻吹了一下水面，看着波纹一阵一阵的扩大，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