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续情诗（天是红河岸同人）》婧影

8、赛那沙，我讨厌你

　　抱着一灌水跑回集市，向刚才那个告诉我妲朵遭遇的老翁询问了妲朵的住处后，一口气跑到了目的地。
　　一栋很简单的泥砖房，简单的连门都没有，只象征性的挂着一块破旧的长布，让我连敲门都无从下手。
　　“呃……妲朵你在吗？妲朵，是我，你听得出我的声音吗？我们刚才在河边见过。”
　　我试探性的开口，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家，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受欢迎。
　　过了许久，就在我放弃地想要离开时，布帘掀开了一角，探出一张稚嫩的脸庞。
　　虽然眼光中依然带着浓浓的警戒，但妲朵还是让我进去了，很大的进步不是吗。
　　进门后，果然也一如的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家具，说家徒四壁大概也就是这幅光景了。
　　我蹲下身把瓦罐递到妲朵面前。
　　“给，你的瓦罐，我帮你拿回来了也盛满水了，你本来是想要用它来盛水的没错吧？”
　　看着面前盛满清水的瓦罐，妲朵睁大了眼睛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似是有些话要说，但最终她一个音也没有发出，只是默默地接过瓦罐放到了桌上。
　　转过身，妲朵竟然向我鞠了深深一躬。
　　这一刻我只听到自己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声。
　　有一种声音叫做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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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渐渐暗了，看着逐渐低沉的落日，我的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虽然逛了大半天一个工作也没有找到很让人有些泄气，但是妲朵对我的友善回应明显将之前的郁闷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原来不管在什么时代，善意的微笑总是胜过任何灵药。
　　心情不错脚步自然也就格外的轻松，当下决定就这样一口气跑回去吧。
　　三步并两步地冲上楼梯，因为太过注意脚下，所以完全没有看到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赛那沙。
　　而当我注意到面前的人时，却因为冲劲的惯性刹不住脚和他撞了个满怀，而他手里捧着的茶杯也因为这突入的撞击从他的手里飞了出来，杯子里的水整个地向我泼来。
　　“小心，烫！”
　　烫水？！我下意识的抬起手挡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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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发生的一切，却让赛那沙呆愣当场。
　　眼看着就要泼到流冰脸上的开水，在流冰抬起手的一刹那竟然毫无预兆地结成了冰块，然后直直的落在了地上，敲击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
　　这是……

　　看着地上或大或小的碎冰屑，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可不想被毁容。”
　　虽然我长得也不见得是什么国色天香。
　　暗自庆幸着还好反应够快躲过毁容之灾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赛那沙的脸色早在开水结成冰的那一刻也一起沉了下来。

　　“你果然是……”
　　赛那沙出其不意的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我咋舌的忘记了呼痛。
　　“什么？”
　　抬起头却被赛那沙吃人似的表情吓了一跳，他怎么了？
　　“你果然是娜姬雅王妃派来的！”
　　“啊？娜……姬雅……那是什么？是人名吗？”
　　我不明白赛那沙在说什么，可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在生气……不，是愤怒！
　　是几乎可以将人吞噬的愤怒！而且很显然他愤怒的对象是我，可是我却完全搞不懂他究竟在愤怒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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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傻吗？”
　　赛那沙清楚地感觉到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正从他的身体乃至四肢百骸中涌出来，他无法控制亦不想控制。

　　“装傻？……”
　　我确信赛那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能够听得懂的语言，可是我更加确信的是我真的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是我的理解有问题还是他的表达有问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
　　赛那沙扯出一抹笑容，一抹让我惊心的笑容。
　　“好，那我就说到你懂。”
　　赛那沙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一小块碎冰。
　　“我问你，这是什么？刚才那明明是水不是吗？你可不要告诉我说是天气忽然变冷了，所以才让滚烫的开水在淋到你的一刹那都结成了冰块。”
　　“噢，你是说这个啊。这个我可以解释……”
　　我很想把赛那沙的这番话当成无心的调侃，可是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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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这的确是你做的？”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可是他却想要听到亲耳的证实，是在天真的期待些什么吗……
　　例如……否认……

　　“对没错。我并不是有心要隐瞒什么，没有告诉你是担心以你们的观念可能无法接受。”
　　我说的是事实，毕竟就连生活在文明高度发达的现代，那些人不是也同样无法接受吗……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解释，我的确是拥有……”
　　“拥有能够自如的操纵水的能力。”
　　赛那沙接下我的话说道，可是从他的语气中感觉不到任何惊讶或不可思议，相反却依旧是一股彻头彻尾的怒意，甚至还有一丝……杀意……
　　“对，就是这样，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好了啊……”
　　我故作轻松的语道，尽可能忽略赛那沙的不同寻常。
　　“够了，别跟我打哈哈。”
　　赛那沙扣住我手腕的力道没有减轻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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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早在下午在河边的时候，早在他亲眼目睹流冰凌空取回漂浮于河面上的那个瓦罐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可是为什么当他真的亲耳听到证实之后，心里会涌上深深的失望呢？

　　“说，娜姬雅王妃派你来究竟要做什么？是来看我死了没有，还是想再伺机给我致命的一击好让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这下就算我再笨也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那个娜什么的派来杀你的？”
　　“怎么，承认了？”
　　“你……”
　　他竟然会这么想，难道仅仅因为我不同于常人的能力吗？
　　“如果我真要杀你当初我为什么还要救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我……”
　　“那难道不是为了让我对你心存感激，消除我的戒心之后，好伺机从我这里再得到些什么对王妃有利的东西吗？”
　　“呵呵，你还真看得起我。”
　　我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到每根骨头都生疼。
　　原来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只是这样而已，在现代是，在古代也是……
　　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我甩开了赛那沙扣住我的手。无视手腕处微微泛紫的指痕，仰着头，直视赛那沙棕色的眼瞳，这一刻我告诉自己不能哭。
　　“赛那沙，原来在你看来我只是一个心怀鬼胎的杀手，OK，我无话可说。但是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口中的那个什么娜姬雅，让她见鬼去吧。”
　　吼完最后一句，不给他说话的余地，我冲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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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流冰转身冲下楼梯，赛那沙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那个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夜的尽头，他也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夜晚独有的凉风轻轻的抚过赛那沙棱角分明的五官，沁凉的风吹散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恐惧。
　　恐惧？！
　　是的，他不想否认，当那杯炙热的开水在他的面前瞬间结成冰块时，他可以清楚地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甚至于有那么一刻他竟然将流冰和娜姬雅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而他现在才知道那就是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不想清高地说些什么死又何惧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或许他可以毫不在乎的战死沙场，但是当自己如此真实的接近死亡时，那种虚无却又真实得无以复加的绝望足以将任何一个英勇的战士逼上绝路。
　　所以当他看到流冰拥有和娜姬雅一样的能力时，当他想到这可能又是娜姬雅的某个不为人知的阴谋时，恐惧是最先涌现出来的情感，然而其中却夹杂着另一种更为强烈的不知名的情愫，而正是这份莫名的情愫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手中的冰块在适宜的温度中慢慢消融，一滴两滴沿着指缝滴到了地上，摊开手掌，只余下一滩透骨的水渍，很冰，却远不及那双黑色眼瞳中所透出的寒意来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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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夜晚好像特别的长，自从到这里以后，我还没有真正的欣赏过夜色呢，现在才发现没有被工业污染的天空竟然纯粹的如此美丽。
　　璀璨如上等钻石的繁星装点着黑丝绒般的苍穹，点点星光虽然微弱却迷惑得我找不到前方的路了。
　　走在无人的小街上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路边的石子，白天不觉得到了晚上却似乎显得特别空旷。
　　好吧，我承认现在心底满满的都是失落，不过是因为今晚的夜色太伤感了，跟那个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
　　现在这样最好，带着那个大病号反而碍手碍脚的，少了他我也可以办自己的事了。
　　对没错，这样自由自在的最好了，最好了……
　　“哎呦——好痛！”
　　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的我，试了半天竟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真是没用！
　　我可没有哭，只是刚才跌倒的时候被砂子迷了眼，我一点也没有哭，一点也……
　　“可恶！”
　　“浑—蛋—赛—那—沙！”
　　清冷的夜晚，咒骂声直冲天际。
　　惊醒了沙漠枯枝上休憩的秃鹰，也惊醒了蛰伏在夜色中的鬼魅与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