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续情诗（天是红河岸同人）》婧影

65、赐福？对不起，没学过

　　“女神，请给我们赐福。”
　　当一阵夹杂着沙土和灰尘的风从脸上吹过的时候，我才稍稍回过了神。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现场有多少人，是几百还是几千？
　　重要的是他们都在想什么，做什么，也许他们什么也没做……或者更确切地说辞应该是，他们以相同的姿势正做着同一件事。
　　弓缩着身子匍匐在地上，好像朝拜显灵的神明一样跪拜着，而那个被祈求赐予他们幸福的“神明”，竟然是我？！
　　“啊~啊~，那么女神，请给我你的祝福。”
　　“哎？”
　　与平常无异的表情，赛那沙站立在跪在地上的人群中间，声音一如过去一般的清亮，带着笑意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些都是我所熟悉的，属于赛那沙的声音，属于赛那沙的神情，可是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我却不知所措了。
　　这就是所谓的，被万众敬仰的感觉吗？
　　放眼望去看到的只是一个又一个弓起的背脊，近似于相同的画面重复交叠在一起，却使眼睛产生了肿胀的不适感觉。
　　放耳听去传入脑海的是如海潮般回响的祈愿，完全相同的话语好像留声机一般不停重复，却将耳膜震得生疼生疼。
　　看着面前仿佛对这一切早就习以为常的赛那沙……
　　如果这就是被万众敬仰的感觉，那么我的回答是——很糟。
　　简直糟透了。
　　揉了揉从刚才开始就鼓胀到疼痛的太阳穴，然后顺着眉骨一路挤压到酸涩的眼睛，由着指尖微凉的触碰才稍稍缓解了不适感。
　　深吸一口气，如果这就是当“女神”的感觉，那么——
　　我不喜欢这样。
　　“请不要再叫我女神了。”
　　“哎？”
　　“……”
　　果然，当这句话从我嘴里很清楚的被说出的时候，那一阵阵洪亮到几让脑袋炸开的祈求声也终于嘎然而止了。
　　静默须臾，紧接着便立刻引起了又一阵高高低低的惊讶声，在这些惊讶的眼光中也包括了正抱着我的赛那沙。
　　抱歉了，可能又要让你为难了，但是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王子，请放我下来。”
　　似乎并没有预料到我的这一举动，或许在他的思维定式中，我不应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赛那沙有一瞬间的迟疑，他看着我，眼光中透出淡淡的疑惑，像是在思索着我话中的意味，像是在探寻着我脑中的想法。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得出了结论，因为从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我读不到任何讯息，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轻轻地将我放了下来。
　　站定，稍稍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服，发现那些跪着的人们虽然带着不解迷惑，虽然有一些人微微抬起了头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但他们却依然毕恭毕敬的跪着。
　　皱起了眉，我说了我不喜欢这样。
　　“请你们都起来，不要跪了，有什么话可以站着说。起来，一个两个的都给我起来。”
　　一边说着，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我几乎手脚并用的将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人连拖带拽的拉了起来，
　　“好了好了，统统都给我起来啦，难不成还真的要我亲自把你们一个个都请起来啊？”
　　虽然有些茫然，虽然夹杂着无措，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原本跪着的人们还是慢慢的都站了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对于我的这个不合常理的要求充满了不解，有些人还在相互间低低的说着什么。
　　“这样不是很好嘛，跪什么跪，我既不是神庙里面庄重无上的神明，也不是皇宫里面端坐御椅的帝王，你们跪我干吗？真是的。”
　　好像曾经听到老人家们说过，被人跪可是会折寿的耶！
　　“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像耶科卡捏医生那样，可以妙手治好你们的七日热，也没有办法像赛……像王子那样做出果断地判断与抉择。”
　　回头看了一眼赛那沙，呵呵，好险差点说漏嘴。
　　“我只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会思考事情的后果，只凭一时的冲动做事，甚至还因为乱来而被扔进了牢房……”
　　忽然想起来关于这次的蹲班房事件，我似乎还欠了赛那沙他们一个充足的解释，想到这里，回头向那个正用一种我不明白的眼神看着我的男人吐了吐舌头，抱歉了，我好像真的只会给你们添麻烦。
　　眼光流转间，看到了刚刚才那个说话滔滔不绝，此时却一脸奇怪表情的胡子大叔。
　　“这位大叔。对就是你。”
　　两大步走到这个留着络腮胡的大叔面前，清楚地看到对方因为我的走近，而露出了诚惶诚恐的神情，啧，我有这么可怕吗？
　　“你刚才说的话，我很感动，真的。而且说实话还有那么点飘飘然了，不过……是不是太抬举我了，我没有这么伟大。”
　　我注意到胡子大叔的神情在渐渐的缓和下来，这无疑是莫大的鼓舞，这样才对啊，我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干吗要怕我。
　　“如果真的因为我，让你们看到了希望，因为我的出现，让你们有了活下去的勇气，那么你们就更不应该跪我了，因为说谢谢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因为这对于我来说，绝对是莫大莫大的荣幸了。”
　　微微颔首，本来我是想鞠躬的，但是考虑到他们的接受度，如果被他们认定为“女神”的我反过来向身为民众的他们鞠躬，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当场晕倒，所以……还是不要了。
　　“女神……”
　　“嗳嗳，等一下，我是女生，不是女神，OK?”
　　或许就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状况来说，继续假扮战争女神对我对赛那沙都好，但是我不想再被当成别人了，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别人。
　　虽然有点不耐烦，但我还是用尽可能诙谐的说辞纠正大叔的称呼，可是……
　　呃，我有说错什么吗？
　　为什么这位大叔一脸好像快哭出来的表情？
　　难不成……
　　“哎哟，好了啦，不用这么感动啦。”
　　大力地拍了拍胡子大叔的背，结实的背部肌肉倒是让我稍稍有点吃惊。
　　虽然非常不喜欢被人当神像似的又跪又拜，但是被一个大叔级的人物，对着自己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也同样消受不起。
　　“好了好了，已经被我浪费了太多时间了，你们大家等了那么久不就是希望王子殿下能够给大家一个交待吗？现在王子殿下还有新的代理市长已经如大家所愿地出现了，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畅所欲言吧。”
　　这才是他们目前亟待解决的事情才是啊，而且我相信这也是赛那沙的原意才对，所以……
　　“所以请你们不要再把精力浪费在我的身上了，也不要再说什么请我赐福之类的有的没的了，赐福我是真的不会啦，我又不是神婆，不过洗衣服的话我还是很有心得的，这个可以随时找我哦~~”
　　“呵呵……”
　　“……”
　　听完了我的调侃，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阵会心的笑声，那样放松的神情和不加掩饰的笑容，才应该是真正属于他们的表情。
　　满意的弯起嘴角，目的完全达到，回身对赛那沙比了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却意外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错讹，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逝，紧接着便是一抹如阳光般温暖人心的笑意。
　　视线越过赛那沙，我看到了不远处倚靠在石墙下的罗泽希尔。
　　他也正看着我，微微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抬手向我竖起了拇指，这让我更是得意到了极点，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做了什么值得如此得意的事情。
　　接下来似乎就没我什么事了，应该把接力棒转给赛那沙了，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华丽丽的退场了呢？
　　这么美滋滋的想着，也没注意脚下的情况便大踏步地向前走去，于是乎——
　　“唉呀！”
　　“流冰？！”
　　“女神？！”
　　三道不同的叫喊声同一时间传来，而发出第一句惨叫的那个人，也就是我，以非常不雅的狗吃屎的形态趴在地上。
　　“好痛……啊……”
　　费力的爬起身，手掌按压在粗糙的石块上，稍一用力掌心便传来尖锐的钝痛，翻身一屁股坐在地上，谢绝了赛那沙想要把我拉起来的好意，我需要先检视一下自己的状况。
　　衣服本来就已经不干净了，这下在地上一蹭，就完全不知道原来是什么颜色的了，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还有小腿也像抹了护肤霜似的灰成了一片。
　　这些也还能接受，身上啊衣服啊弄脏了到时洗洗就行了，最不爽的是膝盖和手肘都磨破了皮，虽然还不足以流血，但是那一道道细密不规则，同时还夹杂着灰尘与沙石的血痕却是火辣辣的疼。
　　“痛死我了！”
　　轻轻地对着膝盖处的伤口吹着气，妄图将附着着的脏东西弄走，顺便借此抵消疼痛的感觉，低斜着的视线不会吹灰之力的寻找到了将我绊倒的罪魁祸首——
　　“我靠！哪来的这么多石头？是谁啊，随地乱扔建筑垃圾！绊死人不偿命啊？！”
　　也不管膝盖上依然刺痛的条条道道，我几进发泄的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扬起了一阵小小的灰尘。
　　“岂有此理！有没有公德心啊！”
　　一边咒骂着，一边爬起了身，却因为这一个大幅度的动作而牵动到了膝盖上的小伤口，引起了又一阵足以让我龇牙咧嘴的疼痛。
　　“咝——”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赛那沙蹲下身体仔细的监视着我的膝盖，见他想要抬手碰膝盖上的伤口，我立刻本能的向后退了一大步。
　　“别碰！疼的。”
　　一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阻止了我继续向后退的冲动。
　　“我说你也太夸张了吧，走路居然也能摔成狗啃泥？”
　　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还远离人群站在远处石墙下的罗泽希尔，这会儿居然已经站在我们身边了。
　　当然伴随而来的，是他一如既往惹人嫌的嘲笑调侃。
　　“能怪我吗？这里怎么会莫名其妙多出这么多石头？”
　　原本只是很随意的扫了一眼，却发现面前居然坍塌着许多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石块，那样的量和高度，已经可以用“堆”这个词来形容了。
　　这里不是广场中央吗？
　　奇了怪了，我不记得有谁在这里倾倒过这么多石头，况且这个位置不是应该……
　　“嗯？奇怪，泉眼呢？这里不是应该有个泉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