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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微笑着流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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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震荡和猛然间起伏的落差,让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摆,供血也似乎有一些些不足,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但紧接着却又是一片刺目的白。
待太阳穴肿胀的不适过去后,有些懵懂的站起身体的我并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停滞的思维不断回闪着被马飞甩出去的那一幕,一如卡带的摄录机,只能不停重放着同一个画面。
无知无觉地拍着胸口,直到感受到心脏真实而剧烈的跳动。
“还好还好……没事……没事……”
嘴唇不受控制的翕动,溢出唇畔的字句却分明不是由中枢神经所传达出来的。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得让我一时间竟无法搞清楚究竟现下是什么状况?
唯一知晓的就是——我……没事!
的确,没事。
从疾驰狂奔的马上摔落下来,就这么没有带任何防护装备的摔落下来,却没有发生意料中的断手断脚或者肋骨骨折之类的事情,更别说那些惨烈到干脆直接折断脖子一命呜呼。
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可以说我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再好也没有的了。
我应该要大笑着宣告奇迹吗?
呵…呵……
可是为什么这“没事了”三个字,此时看来却是如此得让人唏嘘?如鲠在喉,如芒刺在背一般的心惊肉跳?
大笑吗?
恐怕扯出的笑容会比哭还难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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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冰!你有没有怎么样?摔伤了吗?”
“有没有摔到什么地方?有没有那里不舒服?头或者身体,有没有?”
“手和脚都甩甩看,看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快点!”
“流冰?你还好吗?知道我是谁吗?”
“流冰……”
“流冰……”
赛那沙和罗泽希尔方站起身,便急不可待的检视起了流冰的无恙与否。
两个人一边不停询问着,一边又是前看后瞧流冰的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同时还不时甩甩流冰的手动动流冰的脚,一会儿又是抬起手抚上流冰的额头。
两个人的脸上更是不约而同的挂上了一幅如临大敌的紧张表情。
天知道刚才亲眼看到流冰从马上被冷不防地甩飞出去的刹那,他们的心脏差一点都停住了!如果之后没有及时接住流冰的话,那后果……
一想到这个显而易见的可能会发生的凄惨后果,赛那沙和罗泽希尔只觉得身上的汗毛在一阵阵的竖起,那样的后怕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你们……”
我呐呐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好像一下子连怎么说话的都忘记了。
他们……
虽然刚才自己被摔晕了,摔懵了,而且也的确是被吓得不轻,就差没有直接被吓成傻子了,但至少有一点,至少我还知道自己现在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的原因。
赛那沙和罗泽希尔——
因为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救了我……他们两个人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我……
用…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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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冰?流冰?你还好吗?”
“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嗯……那个……知道我是谁吗?”
看着流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愣愣的盯着他们的脸看,赛那沙和罗泽希尔不确定流冰是否真得如表面上的那样。
从刚刚他们匆匆但还算细致的检查看来,流冰似乎没有受伤,至少身上并没有什么地方有流血或者破皮之类的伤口,这让赛那沙和罗泽希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不少。
可是这会儿,面对他们刚才一连串的提问,流冰却什么话也不说,脸上更是一幅茫然若失的神情,如此的反常不免让他们俩个再次不自觉地担心了起来。
难道刚才他们没有接好她吗?还是不小心使得流冰撞到头了?
以至于罗泽希尔竟然不确定的,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流冰是不是还认识他?
她……真得没事吗?
“我……”
被赛那沙和罗泽希尔左推右拉了好一会之后,我终于稍稍回过了神。
一抬眼,却不小心撞进了两双颜色各异的眼瞳中。
棕色,一如过去那样明亮而闪耀,就好似在不经意间一不小心,便将阳光的辉芒都一并融入进去的——琥珀色眼睛。
以及……
墨绿,一如静谧却不无泛着点点神秘,就像在森林深处才隐约闪现小小一隅的幽潭般的——祖母绿色瞳孔。
颜色完全没有任何相通点的两对眼睛,此时,却映照着同样的担心和焦虑,宛如遗传一般相同的情愫闪现在他们两个的眼中。
而神色间,由于慌张与不确定所导致的,难以掩饰的焦灼更是显露无遗。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默契了……
眼光流转,那份名为动容的情愫在不自觉地莞尔间肆意蔓延。
“我没事,倒是你们两个……”
微微地扬起了一个弧度,虽然在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的现下,想要轻松地笑得跟没事人一样显然不太可能。
我承认自己或许在某些方面是有些迷糊,但是神经毕竟还没有大条到能够一笑泯生死。
但是此刻的这个笑容却是从心里荡出来的,在劫后余生的此刻,我只想抚平那两个人脸上的担忧。
“我们?”
赛那沙和罗泽希尔闻言,彼此不自觉地相视一看。
这样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却因为带着他们自然流露的疑惑,而让我的笑容变得更深,心中那早就已经满满的动容,也在不觉间蔓延到了眼睛里。
一直不明白什么叫笑中还有泪?既然展露了笑容,那就说明将快乐的情愫都堆积到了极致,然后借由笑容将之展现出来。
如果真要有的话,那顶多是大笑到快要岔气的时候眼睛挤出了液体罢了,至少在我,固执的认为那不能称之为眼泪。
但是,此刻才终于明白,原来笑中的确可以有泪……
“我没事,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可是你们两个,身上都擦伤了呢!”
我努力展现着可以让他们安心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自然,努力地不让眼睛里的液体留下来。
伸出手,我指着赛那沙和罗泽希尔,赛那沙的手肘和膝盖,罗泽希尔的左手手肘以及整个小臂和手掌。
俩个人不同的部位上,留下了近乎完全一样的伤痕——擦伤。
在坚硬粗糙到难以想象的干涸沙砾上,硬生生地摩挲出来的,道道细密小巧却足以破皮流血的擦伤。
虽然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但是那斑斑点点的血迹,有些还没有止住的血迹,合着伤口周围粘留着的细小砂砾,此时在我看来却是从未有过的刺眼。
“噢,这啊,一点不起眼的皮肉小伤罢了。只要你没事那就好了。”
“哦,这个啊,没什么不就是一点小伤而已呀。你没事就好。”
“呃?!——”
赛那沙和罗泽希尔在瞥了一眼各自身上的那些擦伤之后,两个人在几乎第一时间里脱口而出的漫不经心的话语,却因为太过相似的内容,确切地说是他们最后的那句话,而让我有着一秒钟的诧异,不过似乎吃惊的不只是我一个。
蓦然因对方的话而抬起头,却因为这个几乎同时的举动,使得彼此的眼光又一次措手不及的撞在了一起,一双棕色,一双墨绿……
紧接着未曾来得及防备的两个人,颇有些狼狈地立刻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又是一个几乎同时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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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有些不太适应的静默满满地回荡开来。
“呃嗯~~……我去把那三匹马牵回来,要不我们大概就只能走回去了。”
罗泽希尔率先打破了沉默,习惯性的耙了耙头发后,利索地向远处走去。
“流冰……”
赛那沙的声音好像从远方传来的一样,缥缈而悠远,让我有一点点不适应。
“什么?”
“……不……没什么。我们也过去吧。”
我不知道赛那沙是不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归结成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语。
“噢,好。”
有些木纳地应了一声,便跟着赛那沙一起向着不远处的罗泽希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