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与守候》王书情

8、第七章 游戏夜晚 夜空星

　　夜空星光闪烁，像瞌睡人的眼，好在上天给世间一个晴朗的夜晚。晓飞斜倚阳台，对面的女研究生楼灯火通明，比天上的星星亮得多。那些白天做完研究的学生们穿着透明的衣裙，在宿舍嬉笑打闹，尽情享受夜的酣畅。晓飞默默地思量：离家几天了，想必这个时候，父母从地里回来，忙着做饭，又是炒茄子；家里种了两亩多地的茄子，偏赶价格不好，母亲天天炒茄子、炖茄子汤。他的思绪划到高中时代，也是在这样的灿烂星空下，他与王老师坐在草坪上，仰望着星空，轻风掠过身旁，似乎要带走他们的衷肠话语……对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是一个女孩儿放浪的笑声。他惊醒了，才知往事都已成为回忆，她早已沉浸在甜蜜幸福的婚姻里，晓飞暗怪自己多想了。
　　“朱晓飞，你在看女人呀，研究生有啥可看的，都让教授研究过无数遍了。呵呵，改天我买个望远镜，让你瞧个仔细。”晓飞回头看，原来是与黄超同一个祖宗的玉龙，还有隔壁宿舍舍长，自称“庄子”。据说他崇拜古代圣贤，对老子、孔子、韩非子等都潜心研究过，最后得出结论，庄子在这些人中应该排行老大，所以他取名“庄子”，另一方面，跟他姓庄有关系，这说明，他也有些任人唯亲。隔壁宿舍讲，庄子的梦话全是“吾已化蝶矣”、“ 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其中还夹杂老子之礼，孔子之仁。“庄子”成了他们宿舍的品牌，他们胡乱吹嘘，庄子是集古代圣贤之大成者，支持他把那帮老古董的思想开拓创新，创立“身心学”，目标是超过大明王守仁的“心学”。其实，他们最初想命名“神学”，因为这个名字叫起来响亮，而且神乎其神的，至少能迷惑封建残余；后来才得知，“神学”早已在西方喊遍，跟上帝一起诞生的。为了不丢国人的面子，让西方在历史上骄傲地写：“我们的‘神学’比东方的中国早千余年”，他们集思广益，终于想出“身心学”这个名字。庄子欣然领受他们宿舍的马屁，大讲他的中心学说就是两个字——顿悟，具体说来，用身体经历，用心揣摩。庄子来自上海，别人闻后大为惊讶，以为他是富二代，特来穷乡僻壤的C城市体验生活，大赞他为了悟道，为了“身心学”，竟达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境界，比现在的学者教授云云盛强百倍。庄子一脸苦笑，说自己也是穷人，上海也有穷人，而且比其它地方的还要穷，因为他们不但要承受当地富豪的鄙夷，还要厚着脸皮，在外装富，上海穷人的心理压力爆发出来，可以摧毁三个地球。庄子又言英雄不问出身，他一心求道，浮华名利得失荣辱只若流星划过长空的一瞬，唯有思想是伟大的，成仙才是正道，借此，他还大大贬低白娘娘：“真正的神仙只对凡间有情，对凡人无义”，“色一定是空，空不一定是色”，因为这些话让人费解，更加深了别人对他的盲从，所以在别人心目中，长相普通的他很不普通。隔壁宿舍的人常来晓飞宿舍，顺便给庄子做广告，黄超怒道：“有我们舍长帅气吗？有我们舍长正派吗？我看你们是帮道貌岸然的家伙，是狗屁精！”
　　玉龙搬来两把椅子，庄子手拿两幅扑克牌，欲打牌悟道。六个人两副牌开打起来，晓飞道，明天要军训了，让大家做好准备。
　　黄玉龙满不在乎，学着李逵道：“军训这厮算个鸟啊，暑假里，老子天天被老子的老子赶到地里干活，以老子的身体素质，天天军训都不怕。呀！小崔，你犹豫个啥，赶紧跟牌。”
　　不一会儿，夏雨雪很害怕别人不知道他也有心事，自语道：“也不知道我们班的女生长的啥样？军训结束了才能见到，想想就窝火，希望有个靓妹可以和雪哥哥好好耍耍。”庄子切切地磨牙，希望雨雪闭嘴，唯恐这些污秽的语言从他左耳朵溜到心里，减少好几年道行。因此，他尽力把它们从右耳朵逼出来，保持内心的纯洁。一盘盘下来，赢牌的回味着刚才那几张起关键作用的牌，很激动；输牌的反省那时的失误，“早知道就不那样上，你们就必输了”，他们的精神上也赢了，很高兴——这就是双赢。玩到深夜，困意打败兴奋，人们呼啦散去，黄超脸没洗、牙没刷、衣服没脱，用晚上遗留的最后一点力气把自个儿搬到床上，呼噜着睡去。
　　晚上，晓飞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牵着她的手，沿着夕阳斜照的马颊河畔走着，迎面吹来了风，裹着浮萍的海鲜气息，波浪一圈圈地向外推。两人踏着软软地沙滩，呢喃着，任凭浪花扑过来，扑过来，她的样子既像王老师又像苏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