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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激情之夜 一弯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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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弯月儿高悬上空,星星欢快地眨着眼睛,俯瞰着操场上欢快的同学们。遵照首长指示,为了发扬以苦为乐的优良革命传统,各连队今晚齐聚操场,开展有声有色的娱乐活动。
钢铁四连的战士们围坐成一个圈,享受这个难得的激情夜晚。一个厚嘴唇的男生站起来道:“大家知道岳飞吗?我来讲讲他的故事吧。”连队气愤之极,有人道:“就你懂岳飞,干脆叫你 ‘懂岳飞’得了。”众人大笑,赐予这个自认为群众没文化的人大名“懂岳飞”,“懂岳飞”难堪地下不了台,灵机一动,“我给大家唱《精忠报国》吧。”大家这才放过他,他由讲故事该行唱歌,其实就是背歌词,若让屠洪纲听到,非气晕不可。“懂岳飞”心满意足地走出圆圈,在他眼里,别人的耳朵是否舒服不重要,自我感觉良好就行。
一个身材细瘦、纯属营养不良的男孩右手握一根树枝,对着嘴巴一边唱着,走进圈子,“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女儿美不美。”这个人唱得可以乱真,唱出了男人的似水柔情,大家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圈子立即升温,变成真正的娱乐圈。永元一个跟头翻进包围圈,众人一片喊好声,他抱抱拳,说:“我给大家表演倒立走。”他俯身,麻利地倒立起来,双腿并直,微微仰起头,慢慢挪动双手,绕场子转了一圈,两条小腿上下抖动,向四周的人打招呼,人们在高兴之余,赞叹他的绝技。庄子迈着沉稳的步伐,在圈子里走来走去,摇头晃脑地诵读《庄子-内篇-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才背完第一段,就被大家“轰赶”下去。黄玉龙鼓着眼睛,笑呵呵地说:“我给大家歌舞一段,请大家热烈鼓掌,表示欢迎。”掌声毕了,他唱道:“抖抖手啊抖抖脚,晃晃屁股啊扭扭腰。”边唱边作出相应动作,三秒钟后,他竟用尖细的声音向大家盈盈万福,说:“小生献丑了。”众人才恍然大悟,大喊:“骗子!骗人!不算数!”人们笑得肚子都疼了。就听玉龙叫道:“连花唱一首!连花唱一首!”人们眼光刷地落在晓飞身上。晓飞起身向许连长笑了笑,迈步走进“娱乐圈”,“我来念念张明敏的《我的中国心》,大家将就着听听,千万别当我的面捂耳朵。”同学们欢迎,待晓飞唱到“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值千斤”,所有人一起唱起来,挥舞起手机,闪耀着一圈流动的光环。晓飞唱完,喊道:“我们请许连长唱一首好不好?”“好!”大家喊着,把许连长簇拥进来,浓浓的夜色之下,他一改往日的严峻,唱:“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保持着冷峻脸庞,其实我有铁骨也有柔肠,只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暂时冷藏,当兵的日子短暂又漫长,别说我不懂情只重阳刚,这世界虽有战火也有花香,我的明天也会浪漫的和你一样。”连长的嗓音夹带淡淡的凄美,似在倾诉他的心声,同学们为他合着拍子,那一刻,四连被感动了,心与心贴得紧紧的。
许连长唱毕,晓飞道:“连长唱得好不好?”
“好!”“
“咱们把它作为连歌,请连长教我们好不好?”
“好!”
许连长脸膛红扑扑的,高兴地说:“大家坐好了,我一句一句地教。”他不停地挥舞手臂,钢铁四连学得极认真,通过连长发自肺腑的歌声,静静品味他在部队经历的酸甜苦辣。
次日晚上,夜风习习,梧桐树叶被风吹动,发出窸窣声,四连的战士们再次围坐成一个圈,期待娱乐活动继续。
许连长面色沉重,厉声问道:“我们连叫什么?”
“钢铁四连!”
“我要把你们训练成什么?”
“西北狼!”
“我以为大家都忘了,钢铁四连的西北狼哪有窝在家里给自己唱歌的?”众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连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疑惑地盯着他。连长手指三连道:“包围起来,让她们唱给咱们听,不唱的话就地歼灭。”狼群恍然大悟,顿时来了精神头,嗷嗷叫着扑过去,团团包围三连,呜呜嚎叫,西北狼大类色狼。玉龙连声大叫:“唱歌,不唱歼灭啦!”三连的女生们正围着她们的连长,众星捧月似地唱着甜蜜蜜的歌,连长眯着小眼睛、抖动着手臂,幸福得像猪八戒掉进女儿国里,狼群的突袭,把这派温馨的场景打破了。
三连连长向刘诗诗使眼色,她会意,喊出向后转的口令,女孩们面无惧色,横眉冷对这群来势汹汹的恶煞,诗诗喊道:“四连的。”三连其余人喊:“来一个!”
“四连的,来一个!”
“让你唱,你不唱,扭扭捏捏不像样!”
“像什么?”
“傻姑娘!”
四连的人懵了,玉龙气得鼓着腮帮子,永元紧攥拳头,庄子不住摇头,黄超问晓飞:“她们念的什么歪歪经,你听骂我们‘傻姑娘’呢?”晓飞说,那是拉歌口号,许连长还没教呢。此时,三连的女生齐喊道:“男子汉,大丈夫,欺负女生臭豆腐 !大米饭,小米饭,男生不唱是软蛋 !红旗飘,绿旗飘,男生不唱是草包 !”饿狼们耷拉着脑袋,无言以对,刚才的兴奋劲儿一扫而光。
“轰!轰!轰!”
三连三声炮响,西北狼被骂得狼血喷头,惶惶如丧家之犬,败阵而逃。三连女生转身,继续用浓情蜜意包裹她们的连长。四连齐聚连长身旁,七嘴八舌地述说敌情。许连长拍拍脑袋说:“哎呀,忘了教你们拉歌口号了。”他又把脸一拉,埋怨道:“你们也真笨,不会自己编吗?真不像我许连长带领的战士!”黄超无奈道:“以前就没听说拉歌这回事,哪有当着面骂人,还骂得理直气壮的!”许连长朝他一瞪眼,黄超嚼动舌头,不敢再出声。黄超看看远处的三连,她们载歌载舞,笑语欢声,三连连长过着皇帝在后宫的快乐生活,感叹道:“东边日出西边雨,一方欢喜一方忧。”
许连长还要从容地面对现实,现实是那些急需要找回自信的同性。连长不亏当过几年兵,拿得起、放得下、看得开,大喊一声:“钢铁战士听令,本连长即刻教你们拉歌口号,誓与三连决雌雄,找回丢掉的尊严!”四连迅速集合,声嘶力竭地随连长喊:“让我唱,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放!要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么样?怎么样?冬瓜皮,西瓜皮,你们不要耍赖皮,机关枪,两条腿,打的你们张不开嘴 ……”许连长怀着激动而愤慨的心情,一口气传授十段拉歌口号,最后斩钉截铁地说:“同志们,你们学艺已成,快去围剿三连,本连长等你们凯旋而归!”
四连受到鼓舞,信心倍增,杀了一个回马枪。三连连长一百个不痛快,遂,他下令:无论四连狼群如何嚎啕,一概不理,让他们自讨没趣。
十段拉歌绝技全部使出,战士们嗓子几乎喊哑了,三连女生无动于衷,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未赚到,四连失败即在眼前,这意味着许连长等他们胜利的美梦化为泡影。西北狼急得嗷嗷叫,脚直跺地。永元气愤地紧握双拳,晓飞凑到他的耳旁,轻声嘀咕了几句,永元高兴地连连点头,对晓飞说:“看我这就把那个猛人抓出来。”此刻,六个女孩儿正围着她们连长,边唱边跳,连长眼睛眯成一条缝,轻轻拍打双手,沉醉在佳丽三千的温柔梦里。他决不会想到,噩梦马上到来,永元蹦蹿进三连包围圈,挥手拨开围着连长的女孩儿们,抓住他的胳膊,不容分说,向外拉,两旁的小女生吓得哇哇叫,赶紧让路。连长毫无防备,更没想到眼前这个小男孩竟有如此大的力气,心中暗暗佩服,他欲挣脱,四连赶上来几个高大健壮的男生,抓住他的四肢,摁倒在地,喊着一二三,向天上抛;待连长下落时,众人伸手接住,再向上抛。局势扭转,四连士气大振;三连连长沦为阶下囚,女生们乱作一团,抱怨道:“你们男生太欺负人了!”
雨雪谈判道:“答应给我们唱歌,否则甭想要回你们的连长。”
起初,三连只合唱四连点的歌,后来主动登台献艺。晓飞见刘诗诗出来,要唱《十七岁的雨季》,对她说,四连有人愿意与她同唱。西北狼们以为连花兴致大发,谁知晓飞一把将雨雪推进圈子,雨雪心里乐开了花,可脸上装得很害羞。他们合唱“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却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这成了夏雨雪几天里最喜欢炫耀的一件事,他终于在梦想女神面前混了一个脸熟。
同学们尽了兴,准备回宿舍。首长吹响号子,召集各连长开会,要求连长随同学们回宿舍,检查内务。许连长传达了这个消息,四连的人慌作一团,庄子抿了抿嘴唇,黄超道:“我的毛巾还撇在桌子上呢,被子揉成一团。”黄玉龙说:“内裤还挂在床头。”许连长会意,咳嗽两声,说:“我突然肚子疼,先去趟厕所,你们回去吧。”众人像坐了火箭,奔回宿舍。雨雪为了改善宿舍空气,特意跑到商店,买了一瓶六神,回宿舍一通乱喷,顿时,空气中弥漫香喷喷的刺激味儿,呛得晓飞连咳嗽带流泪。许连长姗姗来迟,端一台数码相机,装模作样地看看,最后发现地板最干净,对着它拍了一张相片,连长直夸黄超的被子叠得很有艺术风范,黄超咧嘴说:“早上随意叠的,经过一天的空气压力,变了形。”连长来到隔壁宿舍,从庄子的抽屉里揪出一双臭袜子,又探手到黄玉龙的被窝里,扯出一条红色内裤,连长得意道:“你们还嫩呢,想在我面前演这种把戏,哼。”他转回头又叮嘱道:“以后记着,锁到柜子里。”连长大踏步地去了其他连队宿舍。
整个公寓楼内住的全是新生,所谓新生活新气象,然而这些新生并未遵循生活常理,大多从坏气象开始。连长们把宿舍翻了一个底朝天,那些明藏暗躲的东西——报纸下压着的吃食、书夹里的鞋垫、床单下窝藏的内衣,统统揪出。同学们恍然大悟,自己在内务方面的作弊水平仍属于初级,很难跟当了几年兵的连长相比。八连连长正在帮着他的战士们叠被子,摆放生活用具。一阵折腾,他们的宿舍旧貌换新颜,一派整洁干净的景象。八连男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自己的寝宫吗?晚上真舍不得睡觉,否则破坏了像湖面一样平整的床单,豆腐块似的被子。许连长忙凑过去,一通大赞,端着相机,对着人家宿舍的亮点猛拍不止,说要学习学习,八连士兵们笑得合不拢嘴,“你太瞧得起我们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就凭那几张相片,四连在宿舍内务评比中居然夺得桂冠,四连同学们拍手相庆时,八连连长怒不可遏,“我太瞧不起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