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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on 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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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夫妇为了让儿子慢慢适应碧眼金鹏,更为了他不那么奔波劳累,能好好休养,决定飞一天休三天。(死金毛有福辣!)
当天晚上,鸟夫叶显就地在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落脚。夫妇两人守在小阿四床前,只有困极了才轮流眯一阵。叶阿四躺在床上,心里回想着便宜爹娘待他的点点滴滴,一边嘀咕着“暂时安全了,可以试着向前迈一步了”一边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是自从他穿以来,睡得最沉最踏实的一晚。
第二天醒来,叶氏夫妇正倒水洗脸。叶阿四坐起身子,揉揉眼睛,犹豫了一会儿,怯生生说道:“我,我想喝粥。”他还不太习惯叫叶氏夫妇爹娘,也不想对不起自己妈妈,就没称呼直接含糊过去了。
林知远发现,现在他发出的声音童稚清脆。
作为一个如假包换、有职业操守的冒牌货,别的都好说,有戏剧社团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两大后台保驾护航,林知远足可以以目混珠。只有声音这一项,他原来还有些担心。
现在好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
叶氏夫妇水也不倒了,脸也不洗了。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儿子身上。
这一打照面,林知远终于正面看清了叶氏夫妇的长相。先前他还很“嗜睡”,又一直在担心害怕,没什么心思管这一茬。
叶老爹芳龄四十上下,皮肤黝黑,魁梧健壮孔武有力,徒手倒拔个垂杨柳不成问题。就是个头有些矮,撑死了 169。长相也是个纯路人的水平,毫无亮点可言。何娘亲与叶老爹年纪相仿,大大的眼睛,柔柔的眉,白皙秀丽,气韵不俗,妥妥的村花班花系花级别的。
两人站一块,用金大侠的话来说,就好比貂蝉嫁给了张飞。红果果的暴殄天物啊!!何娘亲眼神看着挺好的呀?
林知远面皮抽动了一下,开始担心这副身子的长相了。按照虎父无犬子的说法,他的样貌比之叶老爹,恐怕要青出于蓝了。
要真这样,他就去找绳上吊!!!
……呃,这个应该很快就嘎了吧?不会受罪吧?
要不,还是去找瓶喝药算了?
不知道这个发作的时候疼不疼啊?
找绳儿,还是找瓶儿,这是一个纠结又烦人的问题。
要按照儿子肖母的说法,这辈子他很有可能又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引得万千少女少妇与老太疯狂追捧,如痴如醉,掷果盈车!恐怕他唯一可能有点隐私权的地方,就只有男厕所了。这这这,也很烦人呀!
哎!!人生呀,就是一个无解的圆。
听到儿子说话,叶老爹顿时像是刚刚收到回复公主答应了和他结婚一样,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有有有,什么粥都有!爹去买,马上就有!”一面说,一面风风火火出房门,生怕肉少狼多,市面上的粥被抢光了似的。
何娘亲三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摩挲儿子的小脸和头发,泪中有笑:“只吃粥啊?要多吃点,你太瘦了。等回了白家庄,娘做给你吃。”
叶阿四迟疑道:“谢谢……娘。”气氛已经到这里了,再不叫就露馅儿了。
何花看儿子客气犹疑,对她有些陌生,心里愈加悔恨这么多年不在他的身边,慈爱道:“傻孩子,谢什么。给你做好吃的,娘高兴。”
叶阿四起床洗罢,叶老爹乐呵呵提着两个大食盒凯旋了。接开食盒,献宝般叮呤哐啷一口气端出十五碗各色类型的粥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叶阿四有点傻。
何娘亲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莽夫!”
叶老爹哈哈一笑,颇为受用,笑睨妻子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夫是莽夫,夫人就是莽妇。”
何娘亲扑哧,笑捶了丈夫一下。
林知远浑身一抖,这碗中年人的狗粮,顶饿!
总算叶老爹没忘了正事,拍着胸脯,声如洪钟道:“阿四你就是想吃龙肉做的粥,爹也给你弄来!来看看想吃哪个?白惨惨的这个?还是黑乎乎的这个?还是这个乱七八糟一锅炖的?”
叶阿四张口结舌。这些形容,难为他怎么想出来的。有才呀有才。
何娘亲好气又好笑,叉腰提声道:“那是百合粥紫米粥和红枣花生桂圆粥!”
叶老爹还美呢:“阿四,你娘是个女秀才,什么都知道。多学着点儿。”
何娘亲气了个仰倒,想想又笑了。
叶老爹真是一枚欢乐的汉纸,林知远有点知道何娘亲为何要嫁他了。前段日子叶氏夫妇一直愁云惨雾,现在儿子醒了都原形毕露,变得这么活色生香的。林知远也被他们感染了,他大着胆子,指着一碗莲子粥,问:“我想吃这一碗,可以吗?”
儿子面对自己这么小心翼翼,叶显心里难过只一笑掩过道:“吃哪碗都行,这些全是阿四的。最好全部吃光,吃成一头小肥猪!”
林知远对于父亲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他曾无数次幻想,父亲还在,他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开开心心在一起。
现在,这次穿越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虽然他和叶氏夫妇并不是真正的家人,但他们思念至亲,渴望弥补遗憾的心是一样的。
既然穿不回去了,缘分把他们聚到了一起,林知远决定珍惜眼前的时光,慢慢习惯和叶氏夫妇相处。
于是,他稚声稚气道:“肥猪要挨宰的!不能吃太多,你们陪我吃一些吧。要肥,一起肥。”
叶氏夫妇大乐。
叶显颇有兴味地补足:“要挨宰一起挨宰是吧?臭小子真孝顺!”说着,就把莲子粥端到儿子面前,又给自己端了一碗紫米粥。
何花几乎笑出眼泪来,凉凉道:“你们挨宰父子兵,可别拉上我。”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转眼就端走了那碗百合粥。
三人说说笑笑一边吃着欢乐无极限的早餐,叶氏夫妇一边商量带小阿四出去走走。
叶阿四当然乐意了,他还没好好认识这个世界呢!不过,如果他只身一人,他是不会轻易踏出房门的。这可是个武林世界!!如果遇到两个门派火并斗殴,即便是小虾米门派,也很危险的好吗?!(一不小心又暴露本性了)现在既然有叶氏夫妇当左右护法,出去见识见识也不是不可以。
到了外面,叶阿四很谨慎,紧紧跟在左右护法身后亦步亦趋。等到发现这不过是个小小的街市,一派岁月静好百姓安乐,才一步一蹭自己走。
叶氏夫妇不管看见什么,总要兴冲冲问一句:阿四,给你买个陀螺,爹教你玩!阿四,走,去那边的成衣铺看看,娘给你买几身新衣服。
林知远从小就体贴母亲,除了必需之物,从不乱提要求。来到这个世界,他自然而然也不会让便宜爹娘破费。很懂事地拒绝了。
叶显何花仿佛有些难过。
大人不是都喜欢懂事的孩子吗?
小林童鞋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他一脑门子的问号,有些不理解。
不过,叶老爹夫妇并没多说什么。照旧带着他兴致勃勃东逛逛、西瞧瞧。
老托曾经说过,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同理幸福的时光也总是相似的,一晃而过。
三天后,该起飞了。
天呀,又要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悬在半空了!
叶阿四做足了心理建设,又是深呼吸,又是积极的自我暗示,前前后后来了七遍,才跟着叶氏夫妇出门。
谁知,他这边好不容易勉勉强强说服自己,愿意豁出去咬牙上鸟了,那边厢,那傻鸟又出幺蛾子了!
——就因为上次叶阿四拔掉了它几根毛,它直接罢飞了!
就这么一耽搁,叶阿四千辛万苦积攒的勇气瞬间蔫了吧唧一泻千里。
气得他都想砍人了!!
死金毛!烂金毛!你踏马的也太小心眼了!!
叶老爹好说歹说,那鸟货始终心如止水,一直把它尊贵的头颅撇到一边,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叶老爹折戟沉沙,何娘亲立刻夫唱妇随隆重上阵,温温柔柔张罗着给金毛喂食喂水(话说对自家老公,她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真憋屈啊啊啊!!),奈何死金毛王八吃秤砣—— 铁了心傲娇到底。
叶老爹鼻孔冒烟,软的不行是吧?来硬的!他换下何花,当场就要再拔碧眼金鹏几根毛!他正待下手,看到那货看看他,再看看何花,目光来回间,对他们齐心抗敌的琴瑟和鸣很是眼馋心热,哈喇子流了一地。
叶显乐出声来,瞬间懂了。
他撸了撸金鹏高高昂起的脑袋:“回去了我就去求庄主,把阿美嫁给你!”
该死的金毛立刻眼也亮了,头也低了,性也顺了。屁颠屁颠蹲下来恭迎叶氏一家上背。
—— 这个剧情发展,也太辣眼睛了!叶阿四仿佛听见节操碎了一地的声音!水,哪里有水?他要洗眼睛!!
何花嗤之以鼻,指着叶老爹翻了个白眼:“你说说你们男人,成天都想些什么!”顺嘴就把老公和金毛畜生划成了一类。
叶老爹也是个奇葩,咬定老婆骂他就是爱他直把一张糙脸笑成了一朵喇叭花。
叶阿四寒毛倒竖。
啧啧,这便宜老爹可真有出息啊!
这一番折腾下来,叶阿四的注意力被引到了别的地方了,上金鹏时居然忘了紧张了。也算是一桩意外之喜。直到金鹏都飞到天上了,他才想起这一茬,又一动都不敢动了。
叶显驾着金毛,刻意飞得很慢。
何花握紧阿四的手,一面有一搭没一搭说些闲话,想缓解儿子的紧张:“白家庄是个很美的地方,远远看过去,云雾飘飘。庄园里的桃树林也很美,桃花开的时候,把人的面庞都映得红灿灿的。你差一点就看不到这些了。老天到底是有眼睛的。”
林知远知道,何娘亲说得轻快乐天,但其实他们夫妇心里,仍然对叔母疏忽慢待小儿子一事愤愤难平。当年,夫妇两人侍奉叔母如亲母,可她呢?!!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叶老爹、何娘亲对林知远太好了。林知远感动又感激,他不愿意看到叶氏夫妇再伤心了,更加不愿意他们两人结下心结。他相信,真正的叶阿四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他想了一下,鼓起勇气看向便宜娘亲,稚声问道:“叔祖母和她侄子,很久没来往了吗?”
叶阿四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担心叶氏夫妇像大多数父母一样,什么事都瞒着孩子。只要你问他们的回答不外乎是——
小孩子问这个干什么?
去去去,大人的事你别管!
瞎问什么?有这闲工夫,再刷套题去!
一句话把你噎得想跳河,不答也就算了,还总爱端着一副为你好的嘴脸。
惊喜的是,叶氏夫妇不是这样的父母。他们教育子女的理念,是疏,不是堵。
“十三年前,你叔祖父、从叔父过世后,你叔祖母的娘家侄子,就不再和她往来了!叔祖母伤透了心,再没上过他家的门。”何花气愤道。所谓人走茶凉,世道向来如此。
叶阿四小声道:“直到五年前,叔祖母带着我去投奔。”
何花叹气:“对。”
“如果,”叶阿四看了一眼何娘亲的脸色,“叔祖母只有一个人,她会不会去啊?”
何花:“……不会。”她不得不承认。
她有点明白儿子的意思了。同时,她也有些吃惊,儿子小小年纪,见事不浅。
叶阿四酝酿了一会儿,大着胆子稚气道:“叔祖母为了我有口饭吃,那么大年纪低头去求人。”他越说越小声,“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也很可怜。”
叶老爹来气,打断道:“可怜什么!!他可怜得过你一个小娃娃?!”
他被气得不轻,鼻息又粗又重。
叶阿四立刻低头不说话了。耳根通红,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叶显后悔语气太重了,赶紧装蚌壳,专心做他的鸟夫。
何花柔声道:“你爹不是指责你,是心疼你什么事都委屈自己,体谅别人。”
叶阿四非常不安:“可是,要是你们因为我生叔祖母的气,不管她了,别人说你们没良心怎么办?你们成了叔祖母侄子那样的人怎么办?”
叶老爹仰天长叹,他都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了。太过体贴,就是懦弱。依他的脾气骂一通打一顿,这臭小子就开窍了!偏偏儿子弱得像只病猫,让他口也下不得,手也下不得!
何娘亲温柔道:“阿四,爹娘是大树,你是树底下的小草。有爹娘在上头,你不用懂事,不用体贴。只管笑闹随心,安康自在。”
叶阿四心头一震,仿佛被雷劈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