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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说北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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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史·武帝本纪》有载,永宁四年,丞相顾恒殁于与北疆叛军的最后一役,年仅三十一。
次年,武帝御驾亲征,收西凉,平南蛮,灭柔然,拓疆二千余里,四境之内,再无异动,天下归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顾恒,以文臣之身,担武将之责,为守国境,捐躯沙场,功德昭彰,故追封宁远大将军,授北疆云雪关以北千里封地,赐谥号雍怀,钦此。”
一旨既出,满朝皆惊,众大臣纷纷上书,请皇帝收回成命。
李延昭在朝上静静地听完朝臣的谏言,但不为所动,笑着在朝堂上将众大臣的提议一一驳回。
自此,封疆之事,终成定局。
永宁七年,武帝驾崩,临终之际写下遗诏,传位于长公主之子约礼。
同年,约礼登基。
朝野本来对于此事异议颇多,但数月下来,约礼的治国之法并不逊色于先帝,甚至在某些方面政策得更为灵活,一时间朝野内外无不称其圣明。
而在民间,顾恒一相封疆之事传遍大街小巷,为百姓所津津乐道。
*
皇城外。
约礼匆忙结束早朝,赶来送别。
李延昭此刻褪去帝王衮服,一身白色长袍,隐隐透露出几分约礼似曾相识的清冷。
“皇叔,您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离别在即,饶是已贵为天子,约礼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说北疆的风光不错,我……也该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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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昭从云雪山山脚下的一处小木屋中出来,映入眼帘的是漫天飞舞的雪花。
李延昭低声道:“人常言北疆严寒多风雪,果真如此。眼下不过深秋时节,竟也能看到漫天飞雪了。”
恍惚间,一件狐裘被人稳稳地披在了自己肩头,几丝熟悉的清冽檀香缠上鼻尖。
李延昭一怔,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去。
身后那人依旧是记忆中的俊朗容颜,白衣墨发,玉冠银簪,眉眼温和。十指修长,执一把素伞,静静地立在雪地中,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天地间的风雪更猛烈了。
那人不再看他,转过身去,撑着伞在风雪中愈行愈远。
李延昭迫切地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彷佛被定住,无法移动半分。只能目送那白色人影逐渐与风雪融为一体,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
*
李延昭倏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是在木屋当中。
没有风雪,也没有顾恒。
心彷佛空了一块,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李延昭起身推门而出,一股凉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空中似轻絮的雪飘得纷纷扬扬。
真的下雪了。
只是他的顾相却再也不会回来。
——你曾许诺与我一同守护这大好江山,可如今四海归一,天下繁华,留在世上的,却只有我一个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