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案发 “报警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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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膘肥体壮、挺着肚腩的中年男人平躺在一个小房间的床上。确切地说，是昏睡在看起来像体检室又像直播间的简易病床上，仪器显示的指数说明他有正常的生命体征。
围着床一周，靠墙放了一圈检查设备，B超机、心电仪、血样化验工作台等等，看起来并不高端，甚至有些旧，但功能够用。床的斜前方的支架上固定着一个摄像头。不高的天花板上布置了各样的灯筒，把整个房间照得很上镜，尤其是床上的中年男人。
支架后面是显示屏。摄影镜头里只有这个男人，屏幕上滚动着留言“期待血样化验结果”，“眼角膜是完好的吗？”，“心脏健康吗，做过支架吗？”，“求肾脏配型”……
此时，系统女主播标志的声音响起：“各位亲，久等了，马上就上检测报告咯！对应部位价格竞拍将在检测报告公布的15分钟后开始，请做好准备！”
A镇，一处普通的住宅公寓。
女主人正坐在家中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突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老公”。她讪讪地接通电话。
“你好，”电话那头说，“是戴马煌的夫人吗？”
电话那头富有磁性的男声让她既怀疑自己的耳朵也怀疑自己的眼睛。
“是我，”她又看了屏幕一眼，确认是“老公”，突然反应过来是机器人的声音，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老公你又在搞什么花样？又测试什么电话销售的玩意儿吗？这东西现……”
“戴马煌被我们绑架了，3天内准备100万赎金，否则撕票。“她还没来得急说完“现在不赚钱”，对方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像极了深夜电台的主播读心灵鸡汤，但内容却让她觉得是像万圣节讨糖的恶作剧。
“等等，你在骗人吧？你丫的，说句人话！“她觉得老公在捉弄她，气得想挂电话。
“交赎金的方式我们会再通知。稍后会把他现在的照片发给你，通过他的微信账号。”声音如旧，丝毫不因为她的情绪发生任何波动，“提醒你，报警不是明智的做法。”
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嘟——嘟——”声刺得她脑子一片空白。最后那句话听起来不太像恶作剧，她愣愣地想着。两分钟后，信息提示音响起，才把她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点开照片，赫然入目的场景令她倒抽一口冷气。照片里的男人被剥得只身一条裤衩，像一坨烂肉一样仰面摊开着，手腕、脚腕、脖子拷在床板上——想动也动不了，面部僵硬得像是强作镇定，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确实是他老公，戴马煌。
四天后，一处距离边境不远处的小村子里。
六旬老汉在地里忙活了半天，正在地头的大树下休息，听见远处一群野狗争抢着什么，叫得一个比一个大声，都快打起来了。这情形稀松平常，却也热闹。他从饭盒里拿出一个馒头，就着水，边吃边继续远远地看着。突然一只野狗追着一只滚出来的东西跑，追到之后按在地上啃。没啃几口，发现别的狗朝这边窥伺，它就又叼着那个玩意儿往外跑了一段——朝他这个方向，在距离他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下，继续啃着。
“呵，吃得还挺香的哩。”老汉笑眯眯地看着那只狗狼吞虎咽的吃相，咬了一大口自己手里的白馒头。
但越盯着看越觉得狗在啃的那个玩意儿不太对劲。裹着泥灰的黑色毛发有点像头发。下面像——耳朵——像人的耳朵！是人的头！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
他吓得手一抖，馒头都掉到了地上。他下意识撑着身体往后挪了一屁股，眼睛却没法从那个地方移开。稍微缓过来一点之后，老汉掏出他的老年手机，对准狗嘴下面那个东西，尽量放大画面，尽量不抖，按了快门。
照片有点糊，但依稀看得出被啃剩下的半张脸。
他慌忙地拨了110，抖抖索索地，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接线员专业地识别出了地点和人头两处关键信息。
他按着对方的指示，呆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不敢走，也不敢去驱赶那只狗。
10分钟后就近派出所的民警赶来，驱赶了野狗，围了这块地方。半小时内，刑警也赶到了现场。
“杨副支队，基本上没剩什么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员把杨行带进隔离带内的区域，“头是在这里发现的，往里再走十三米发现了两个手掌和两个脚掌，还有一些碎肉，一张身份证。我们以这处为中心，在方圆一公里内作了地毯式搜查，警犬没有发现其他被害者的痕迹。”
“法医怎么说，死亡时间和死者身份可以确认吗？”
“从仅剩的几处肌肉组织判断，大约在10到20个小时之间，也就是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
杨行走到正在现场拍照取证的一处圈出来的半个手掌前蹲下仔细看了看，然后又依次看了周围草丛里其他圈出来的几处，无奈地撇了撇嘴：“吃进狗肚子里的东西，想办法让它们吐出来。”
他嘴比脑子快，说完把自己都恶心了一下。
“派出所的同事赶到的时候，几乎把还在现场的野狗都网住了。我马上请他们找兽医过来，想办法催吐。”年轻警员在小本子上麻溜地记上一笔。
然后他接着汇报：“那张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蔡军，不过是张假证。但提取到了上面的指纹，技侦科回去比对。身份证在那儿发现的。”他指了指三步远处的血糊糊的杂草丛。
杨行悻悻地走过去，盯着身份证上的名字和照片，良久，忍不住骂了句：“这TM都是些什么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