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纤传》北方

4、4. 归途

　　阿纤坐在骡车上，路上摇摇晃晃的。离县里越远心里就越安定，说实话听母亲讲要留下给父亲和大哥看坟时，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她不孝顺，而是觉得母亲住在尼庵里远比跟她走安全。阿纤觉得跟奚山这一走就不会再做父亲被墙压死的梦了。只是纳闷，奚家并没有取她进门的意思，奚山怎么就答应带她上路回高密的？
　　阿纤掀起车门帘，叫到：“哎，奚大哥呢？”
　　奚岚笑嘻嘻的坐在车辕上，回头对这个未来三嫂说：“我说三嫂子，我好歹有名呢，哎是谁呀？你又爱谁呀。”
　　阿纤的脸腾就红了，不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干脆出来也坐在车辕上。夺手抢过奚岚手里的鞭子，喊：“嘚嘚，驾。连个骡子都赶不利索，还有名呢。不有名吗，到报出来呀。”
　　奚岚也不生气，只觉得新鲜，答到：“奚岚。”……“啊，啥！稀烂，哈哈哈哈”阿纤边赶车边扭头看奚岚笑。奚岚从小为这名字没少让人笑话，也不介意，只挠挠头。

　　奚山离老远就看到他俩人说笑，调转马头赶过来。
　　奚山在富来客栈遇到古婆婆。古婆婆把他如何替三弟与阿纤订婚，以及阿纤的父亲被倒塌的山墙压死的事告诉众人。古婆婆不等奚山答话就说：“我老了，想到庵里修行。阿纤需得有个归宿，可巧大官人来，竟领了去与令弟完婚。虽然我们屯里人，也讲个嫁妆，家里房子塌了，但倒有三十石米糙可做嫁妆，现也寄放在客栈内。”众人正为了所带米粮不足数而着急，就窜动着奚山答应。如此商队买了带回高密的货物后，也让阿纤与商队同行。

　　奚山觉得事情蹊跷，但看到古纤笑盈盈的脸时，又把这些心思放下，喃喃道：“三弟真是好福气。”

　　九月二十五早晨，商队大部分人都已起身洗过脸。车夫们正在门前，说看样子要整天阴天。走了约摸十几里地之后，奚岚的骡子开始显得焦躁不安，常常停下来，直喘气，肚子两侧
　　时时鼓胀收缩。阿纤说““这牲口怕是病了。”
　　又走了二十里地，忽然听一阵乱喊。附近的田地都是由一丈来高的高粱形成的青纱帐。这时他们正在低洼的地方，看不见喊声究竟在何处，只是听见说话声越来越近。又听见有人喊响劫匪。商队顿时乱了，他们既不能转车倒退，又不知道往何处走，这时听见似乎是自前后两路都有人围堵。阿纤忙拉着奚岚，对奚山喊：“快下马，东西不要了，往高粱地里跑，快！”奚山先犹豫了一下，就跟着他们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