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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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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把她问得哑口,只能含糊而过。最后干脆放弃说,“我怎么会知道嘛。”
我全身疲惫,只得睡觉。
一路往汴梁赶路,各地官员都有接待,不出十日竟走了一半的路程,每经过城镇,都让我们坐在没有窗帘的马车,好像在像百姓们昭示,这是南唐进贡而来的美人,可随意观看。周朝的百姓像是早就习惯了南唐的懦弱和谄媚,对我和思莹的指指点点,如同在青楼妓院打量一位新来的姑娘。
思莹一路低着头,“我想过周朝的富足,但没想到要遭到这样的审视。”
我似乎还有些和从嘉的赌气,南唐像是前朝旧梦,哪怕再低微些,也无所谓,说道,“这会儿就慌了,只怕后面还有更艰难的。”
思莹看向我说,“我没你这般聪明,也没有你的好样貌,就怕到了汴梁,你能入选进宫,而我却被变卖为奴,到时候你一定要多照应我些。”
我看着她,突然有些同情这位善良的女子,握着她的手说,“不怕,不怕。”
马车停宿在城外的驿站后,只给我们送来残羹冷炙,思莹抱怨身子不适,想喝口热汤。却被奴才嘲笑,“南唐送来的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座上宾吗?”
夜里突然刮起了寒风,北方的冬日比金陵更为刺骨,我裹进被子,却听见外面的打架杀伐声,惊心动魄,思莹从另一张床爬过来说,“姐姐,我害怕。”
我推她一下,“怕什么,我们是女人,即便男人恨我们,也不会立刻杀了。”
屋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激烈。连我也揪起心,想着可能要命丧于此,当然不甘心。
悄悄走到窗前推开窗,看到月光下刀光剑影,我终于明白为何曾经南唐送了那么多美人而来,没有几个好下场。一路如同游行般,说明这周朝的皇帝根本看不上南唐的美人,思莹曾经的梦想不过是黄粱一梦。
几名蒙面黑衣人闯进房间,撞翻了桌椅油灯,未等我们太多挣扎,就将我们捆了扔上了马车,又是一路颠沛,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被扔进一个黑漆漆的屋子,头疼欲裂,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阴冷,探头看去,破旧的院中寒风嗖嗖,一名黑衣人过来将我们松绑,然后押到另一间厅堂,思莹早就开始哭哭戚戚,像要下锅的鸡。
屋内一张四方桌子,有两个男人,像是沙场练就过得沧桑,三四十岁左右,一位魁梧,另一位却难得儒雅。房间里屋有窸窸窣窣女人干活的沉闷声响,还有走路拖沓的脚链的声音。不久一位年轻的褴褛姑娘,满脸是伤,过来跪在魁梧男人面前,奉上一碗茶给他喝。
思莹有些害怕,往后退两步说,“不知两位是何方人士,为何带我们来此地方?”
魁梧的男人盯着她说,“都说南唐的攸章郡盛产美人,不知两位是否从这里来?”
思莹低头不敢吭声,我说,“两位如若不是周朝的使臣,那就立马送我们回去,不然两位的麻烦不光来自南唐,还来自周朝。”
另一位儒雅些的男人喝下一碗酒,斜眼看向我说,“这一位倒像是有些胆识,和我们之前见过的不同些。只是我想问一问,你们到底是如何要紧的人物,竟然还能让我们招惹周朝的麻烦。再说了,如果真的这么重要,为何连护送的侍卫全是无才之辈,还未等我出手,就落败得干干净净。”
我说,“两位可知道王昭君?”
儒雅的男人说,“当然。”
我接着说,“那两位可知道为何我会被送来周朝?而且我今年才十岁。”
“为何?”魁梧的男人说,“不过是周朝无才人可选,只能从孩子中挑出几个资质尚可的。”
我摇头说,“因为我惹恼了元宗皇帝,所以他为了教训我,才将我送来的。”
“你还进过宫?”
我冷笑了一声,“我不仅进过宫,还是宫宴上的贵宾,南唐皇子们娇宠的女子。”
儒雅的男人问我,“那我倒好奇,你是怎么惹恼元宗皇帝的?”
我说,“因为文献太子想要我长成十六岁的时候就嫁给他,我没答应。元宗皇帝只认我在皇子们中间挑拨是非,所以想将我送到周朝来,学一些人情事故,你还真以为是将我送来伺候男人的吗?”
魁梧的男人并不屑我的话,“即便你本不是来伺候男人的,以后想要活下去,也要慢慢学会了。不然你会像我脚下的女人一样,被折磨地没了人形,只能当一条狗了。”
思莹抓住我的手,浑身颤抖,其实我打心底里害怕,但是我若是再哆嗦,那眼前这两个男人只会将我生吞活剥,沦为最可怜的妓女。
我说,“而且两位有所不知,我并非南唐人,而是来自南汉,我是七岁那年,从战场上被菩萨救下的人,文献太子原认我是亡国的祸水,非要杀了我,却是天雷闪过一道圣光,折断了他手中的剑,他还不甘心,自认是杀伐果断的英才,抽出旁边士兵的剑又向我劈来,这一次,那道圣光直接将他击退三丈之远。军师拉住他说,此人千万不可杀。将我虏获到南唐后,有位高僧名叫慧空,预言了我的命运,我会主宰乱世之中权力的走向,渐渐获得盛宠。”
儒雅的男人有涵养地微笑,“这个故事不错,慧空这位高僧的名号我也听过。如果是你编的,我佩服你的胆识和智慧。但如果是真的,那我更不能放了你,不然当你靠近权力,就会报复今日所受的委屈,将我们兄弟置于百死而不复生之地。”
我说,“看你一双眼睛深邃,错认是通达智慧之人,没想到这样愚蠢。”
我说话狂妄,让思莹惶恐,恍惚间真想嘲笑她,来时那般的雄图壮志,此刻怎么灰飞烟灭了。我继续说,“我们不过是被带到这间屋子,站了这半个时辰,算得什么委屈?若这也要报复,那当年文献太子将我从南汉带回南唐,这样的屈辱,岂不是要祸害了南唐的江山,才肯罢休?”
儒雅的男人起身,面无表情地向旁边的屋里走去,这怪异的行为让我有些不安,却不敢多言。只见男人搬了另一把椅子过来,放在方桌前面,然后对我说,“姑娘有话坐下说。”
这让我悬着的心一下落地,然后男人对魁梧的男人说,“你快去给另一个姑娘搬椅子去呀!”
魁梧的男人起身,先让思莹坐下。儒雅的男人问我,“敢问姑娘的名字是?”
我哼了声说,“还想派人去打听我?”
“怎么?是不能说吗?”
我说,“我叫周映双。公子尽管去问就是了,就好是从文献太子那听到些我的坏话,更能证实我在元宗皇帝心中的位置了。”
我在想,有他派人去南唐打听的时间,我早就脱困了,或者直接命丧此地。
“我有一事不解,还请姑娘解惑。”
“何事?”
他怀疑地看着我说,“姑娘为何不愿嫁给文献太子?”
我说,“若真是应了那位慧空高僧说过的话,那我嫁给太子,岂不是成就了南唐的国泰民安?要知道,我是从南汉虏获过去的,我的血液里都流淌着仇恨,怎么会让他们好过?”
他笑道,“原来如此。那我有一个主意,就是你嫁给我,我领兵揭竿而起,等到功成名就的那一日,你就是皇后。”
我冷笑道,“笑话,你觉得我愿意当皇后?若我想当皇后,那我嫁给南唐的太子就好了,何必这么折腾?”
他问,“那你想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做武则天?”
我说,“我不想做谁。”
他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一直关着你,看看你嘴里所说的天命,到底所谓何物,又会不会有神仙突然冒出来救你。”
说完,就让人将我们关起来,四面无窗,这倒让思莹有些放心,“我爹说过,这坏人若是一开始没能要了我的命,之后估计也不会再动这个念头。”
我倒是更无望了,不知怎么骄纵,竟然沦落到这步田地,夜色漫漫,我甚至连月亮也看不到,还奢望祈求能有只仙鹿下凡,将我带离此处。或者那些混迹在我身边的妖怪,过来将我营救。
做了个迷幻的梦,梦到我还在南唐的普禅寺的高塔上,从嘉走到我面前说,“你不该回金陵的,如今困在周朝,连我也不能营救。”
我想到隐莲给他准备的女子,不免难受,“有人替你安排了好姻缘,你当然不会来,那日我从金陵快马加鞭赶到普禅寺,只想救你于危难,没想到今日你竟然说这些无情的话。”
从嘉说,“并非是我无情,而是我也困于囹圄之中,我在攸章郡的府邸中不得出门,还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我的教书先生告诉我,金陵的皇宫之中或许有大变动,有人进言要罢黜太子,改封二哥哥为太子。而有人趁乱就想要了我的性命。”
我说,“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从嘉说,“我在梦中前来,是想教你,不如先假意臣服,相信你的智慧,一定有办法解除眼下的困境。”
我嘀咕念叨,“怎么个假意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