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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毁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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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知韫目光凉凉的往江禹安的方向扫了一眼,心下微沉。
伤口处那丝丝缕缕的魔气在秦南书手下尽数消散,可她心中的疑虑却越发的重。
那魔珠,难不成被江禹安收了?可他身为正派弟子,要那魔珠又有何用?
“小师妹,小师妹?”
秦南书处理完伤口,伸手在桑知韫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桑知韫整理好衣衫展颜一笑。
“没什么,师姐医术超绝,我感觉好了很多。”
秦南书莞尔,叹道:“也不知道你是和谁学的,嘴这么贫。”
桑知韫面上笑意真了几分,道:“家中规矩繁多,兄长严苛,为了想方设法逃了责罚,总得想些办法不是。”
“倒是第一次听你说起你兄长。”
“这也没办法,谁让他恶名远扬呢,若是处处打着他的名号,无论是畏惧,还是避讳,大概都会对我退避三舍吧。”桑知韫说完眨了眨眼,透着一点少女独有的狡黠。
秦南书有条不紊的将丹瓶收起,闻言也只是淡淡笑着,笑颜遮掩在面纱之下,朦朦胧胧,空灵似仙。
“传闻终归是传闻,人与人之间口口相传,其中几分真假早已无法考证,我虽未见过桑家主,但是我认识你啊,你是他养大的,他能把你养的这般谦逊知礼,自然也不会是传言中那样的残暴嗜杀。”
秦南书站起身,微微俯身将手伸到了桑知韫面前,温声道:“好了,起来吧。”
桑知韫笑着拉住了秦南书的手。
“会见到的。”
秦南书没听清,问道:“会什么?”
桑知韫笑着摇了摇头,向外走了几步。
“这是什么?”
听到秦南书的声音回身去看,在她刚刚倚靠的神像石座侧面,刻着一些模糊的文字。
桑知韫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描摹过那些痕迹。
“南州历…开化元年…十月…谢长亭…”
这个名字一出,庙中众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五州之中,恐怕无人不惧这谢长亭的大名。
魔尊谢长亭,当年与五州最强之人踏尘仙君生死一战,此一战,天地变色,山河震颤,《五州元纪》中都记载二人最后打成了平手,也是在那时两人定下契约,自天河斩下一段弱水,将五州与魔界分割开来,结束了仙魔两界数百年的厮杀。
此一战后不过数十年,五州最强之人踏尘仙尊身死道消。
魔尊谢长亭闭关百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谢长亭在那一战中身受重伤难以自愈之时,他出关了,甚至实力比百年前的他更强了。
然而五州最强之人已死,修真界中再无一人可与魔尊抗衡,幸而,百年前那一场生死之战,踏尘仙尊和谢长亭定下了一个百年之约。
若是他能胜了魔尊,亦或是打成平手,魔界之人三百年内不可踏入五州一步。
而今三百年早已过去,弱水之战也不过两年,师尊与魔尊一战也过去了五十年,又一个百年已过半数,没想到,竟能在这里看到谢长亭的名字。
宴清河半蹲在桑知韫身旁,盯着谢长亭那两个字,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剜出来一般。
“这蛟神庙,难不成是谢长亭建的?”
宴清河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八九不离十吧。”江禹安看起来倒是淡定自如。
“开化元年,距今已有一千年之久,从这字迹被侵蚀的痕迹来看,也确实岁月久远,只是,若是谢长亭所为,为何此处不仅没有魔气,还有着十分澄净的灵力?”秦南书疑道。
桑知韫想了想,接着道:“或许,在一千年前,谢长亭还未入魔。”
“小师妹的意思是,这谢长亭本为修真界的人?”江禹安问到。
桑知韫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不多,但也不算一无所知。”
不知想到什么,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一千年前,各大世家门派不知凡几,唯有谢家一家独大,当年谢家的鼎盛,在后世之中,没有一家可以比拟,就连桑家,也要望其项背。”
“而谢长亭,是谢家嫡长公子,亦是谢家少主,少年英才,惊才绝艳,是百年难遇的天子骄子,剑道奇才,只是后来谢家败落,一个庞大的世家大族被蚕食殆尽,只是不知这位谢少主经历了什么,最后入了魔道。”
“这些事,我也是在桑家历代家主的手记中看到的,寥寥几笔,对这位谢少主也没有过多的着墨。”
桑知韫垂下眸子看着那些刻痕,她在那些手记中,隐约觉得当年的桑家,似乎也参与了对谢家的蚕食,谢长亭虽入魔道,却实力强大,甚至比千年前更强,若他想要寻仇,倾尽桑家之力也难以抵挡。
“没想到魔尊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碧落秘境的存在也不过六百多年,在这之前,此地又是何种景象?”秦南书叹道。
话到此处,桑知韫突然想起来先前江禹安讲的那个关于大安国的故事,不由朝着他的方向看去,好巧不巧,正好对上了江禹安含笑的眸子。
甚至在视线相交时,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桑知韫默了一瞬,这个人嘴里不知道有几句实话,她怎么会觉得他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呢。
“桑家没有关于碧落秘境前身的记录。”
“云霄宗也没有。”宴清河剑眉紧蹙。
“我在穆家也从未听说过。”穆雪臣早已调整好了思绪,此时看起来十分平静,俨然一幅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
独孤景烨双臂环胸,疑道:“那就奇了啊,难不成有人刻意把这个瞒起来的?”
“千年已过,知情人估计也死的差不多了,唯一已知的知情者,只有魔尊,谢长亭。”桑知韫抬手摸了摸下巴。
“大小姐,难不成您还敢去找魔尊问话啊?”独孤景烨扯着嗓子叫唤了一声。
“你出门带脑子了吗?独孤家真是没落了。”桑知韫面上明显带上了不耐。
江禹安闻言闷笑两声,道:“小师妹的意思是,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魔尊干的,只不过还有待查证,毕竟并不能排除只有一个知情者。”
桑知韫看着江禹安微微一笑,道:“还是二师兄懂我。”
看着二人如此‘心有灵犀’的一幕,穆家兄弟二人再一次黑了脸。
然而桑知韫心中想的却是,江禹安如此能洞悉人心,实在是让人在意。
“哼,话都让你们说了,我只想知道我们到底怎么样才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老子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独孤景烨暴躁的指着神庙外的鱼群怒道:“宴清河,本少主的鳞甲还在那呢!”
他喊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桑知韫的视线,只对着宴清河一个人。
宴清河皱眉闭了闭眼,看起来有些烦躁。
“独孤少主大可放心,我的破苍也在那。”
对于一个剑修来说,本命佩剑,重若性命,独孤景烨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气冲冲的又回到了自己的软榻上,身旁一群人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好不惬意。
“不如我们把这庙毁了试试?”江禹安说的从容,丝毫不觉得他自己的方法有什么不妥。
不说这神庙是唯一可以庇护他们的地方,神庙一旦被毁,那鳞甲对蚌鱼群的吸引力自然会减弱,更何况,这水潭之中,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更危险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避水符已经没了。
秦南书刚想开口,桑知韫在此时拿出来一个匣子。
“云霄宗的师兄师姐们,人人有份,一人一颗避水珠。”
此言一出,穆风华在一旁冷哼道:“一颗避水珠,价值近千枚上品灵石,桑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笔,轻轻松松就拿出一匣子来,不愧是家大业大的桑家啊。”
桑知韫打开匣子,拿出一颗避水珠在手中把玩着。
“怎么,你第一天认识到这个事实吗?”
言罢也不再理会他,径直将避水珠放在了离她最近的秦南书手中。
秦南书也没推诿,而是将避水珠收了起来。
“待出了此地,我再将避水珠还给小师妹。”
桑知韫笑了笑,道:“师姐太过客气了。”
说完捧着匣子走到了宴清河和江禹安面前,将两枚避水珠放在了二人手中。
“二位师兄,一会儿就全靠你们了。”
“小师妹放心,师兄们定会把大家安全的带出去的。”宴清河握紧了手里的避水珠,目光真挚。
江禹安将避水珠捏在指尖举到眼前瞧了瞧。
“流光溢彩,似有星河闪耀,不错。”
兰溪一直站在人群之外,面色沉沉,直到桑知韫递给她一枚避水珠,才扯出一个笑脸道了声谢。
桑知韫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淡淡回之一笑。
不过片刻,云霄宗弟子手里都多了一枚避水珠,他们将珠子郑重的收了起来,一个个整装待发,似是都能听到争鸣的剑意。
“等等!”
独孤景烨破天荒的摆出了自己世家少主的姿态气度。
“这神庙你们说毁就毁,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桑知韫笑了,反问道:“那,独孤少主有何高见?”
说完就将匣子啪一声合了起来,接着道:“既然没有,那就闭嘴,你真的很吵。”
“…既要毁庙,那这避水珠为何不分给独孤家的人。”独孤景烨咬牙切齿的说到。
桑知韫没有说话,目光直直的看着他,那姿态好像是在问‘你给我一个分给你独孤家的理由。’初次相遇就是挑衅,更是对云霄宗两位峰主不敬,又言语下作调戏云霄宗的大师姐。
在做过这些事情之后还敢说出这种话,这独孤景烨真是不知道世家大族的脸面为何物。
“想要也可以,一颗极品灵石,一枚避水珠。”
“桑知韫!你怎么不去抢!”
桑知韫单手托着匣子向前一递,眉眼带笑道:“我现在,就是在抢啊。”
独孤景烨怒道:“你且等着,等出去了,我们试试看!”
他说这话时带上了杀意,桑知韫腕上的流火凤羽在此时快速闪过一道红光,下一秒,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独孤景烨突然感觉浑身发寒,气势瞬间弱了下去,眼神也清明了不少,看桑知韫的目光重新带上了隐忍,转而将视线放在了神庙外的鱼群,喝道:
“龙灵鳞甲!回来!”
龙灵鳞甲听到召唤,挣脱困住它的破苍,就回到了独孤景烨身上。
也就在此时,宴清河召回了破苍。
“二位师兄,就是现在,毁庙!”
桑知韫手中的匣子被一枚令牌取代,那令牌漂浮在桑知韫手心,在云霄宗众人头顶形成了一个防护屏障。
屏障一起,蛟神像也随即崩塌,鱼群失去了龙灵鳞甲的诱惑,再次向神庙袭来。
江禹安操纵着玲珑棋子,将神庙拆的粉碎。
破苍剑寒芒毕现,宴清河执剑而立,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