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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默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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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禹安笑的淡然。
“小师妹和穆少主应是旧识,并且关系匪浅,有什么误会还是说清楚的好,不要伤了桑穆两家的情谊。”
“不过,在下多年来游历四方,知道的多了些,桑家前任家主在世时,似乎对小师妹他们兄妹二人并不慈爱,更是对桑夫人下了诛杀令,将其十月怀胎的妻子逼的过了弱水,敢问二位公子,这其中传闻,真假几何啊?”
江禹安的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在讲故事一般将这惊世骇俗的秘辛随口说出。
他话音落下,桑知韫感知到云霄宗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得分外怜爱。
秦南书甚至眼中含泪,将她的手轻轻握在了手里安抚。
桑知韫:“……”
云霄宗的人似乎都很天真,有些事不去求证,说信就信了,但有些时候,对于外人又有着十足十的警惕性,只是因为她入了云霄宗,所以她是自己人,即使知道了她是恶名在外的桑家大小姐,却依旧相信着,她是个好人,这云霄宗的人,果然护短,就连她这位黑心眼的二师兄,好像也不例外呢。
桑知韫既没有对事实的心痛如绞,更没有多少感动,相反,她心中想的是,江禹安,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即使知道桑修远偏爱次子薄待她和兄长,也不应该知道母亲被诛杀令逼的过了弱水的事。
桑修远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去追杀自己的妻子,他打的名号是悬赏诛杀挟持自己妻子的魔族中人。
江禹安是不是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穆风华难得谨慎的没有冲动开口,而是看向了自己兄长。
穆雪臣视线落在桑知韫身上,正巧碰上桑知韫看向他,两人目光相交,桑知韫眸色沉沉,笑看着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口。
穆雪臣也不亏是穆家少主,他神色自若,说出的话却十分冠冕堂皇。
“桑家家事,穆家并不清楚,既然江道友也说了是传闻,没有证据依据,在下亦不敢轻易评判。”
桑知韫冷笑出声,目光上上下下将穆雪臣扫了个遍。
“穆家家风严明,穆少主更是朗月清风般的人物,自然不会知晓桑修远的卑劣行径。”
穆雪臣看上去很是无奈,轻声喊道:“阿韫……”
桑知韫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穆雪臣,我没兴趣和你掰扯这些陈年往事,更不关心你的想法,既然都被困在这里,那就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所以,还请劳烦穆少主,讲一讲关于蛟龙一族的事。”
穆雪臣沉默片刻,看着桑知韫正色道:“不知道的事,何来去讲,若是阿韫不信,待我们大婚之后,可自去藏书阁翻找。”
桑知韫身为桑家大小姐,礼数向来周全,可是此刻,她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一幕恰巧被江禹安看了个正着,他觉得好笑,看向穆雪臣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眸光一闪,他靠近桑知韫,缓缓将桑知韫揽在了怀里,抓着她左臂的手力道稍重,随即担忧的问道:“小师妹,可是旧伤犯了?”
桑知韫瞥了他一眼,当即就懂了他的意思,很配合的脸色白了几分,连说出的话都带上了几分虚弱。
“小伤罢了,师兄不必挂怀。”
秦南书当即沉下脸来,将手搭在了桑知韫腕上,话语中带着些怒气,斥道:“怎么会受伤的。”
这怒气冲着江禹安,他深知秦南书的心性,顺着她话中的怒气自责道:“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小师妹,才让那嗜血魔藤伤了小师妹。”
闻言,宴清河皱起眉头,疑道:“魔藤?你们遇上魔物了?那小师妹伤口道魔气可除了?”
桑知韫虚虚靠在江禹安怀里,垂眸不语,她的伤口上,根本就没有魔气,只是不好愈合罢了。
“自是,未除。”江禹安嗓音低沉,听起来甚是自责。
桑知韫掀了掀眼皮,没有说话,她倒是要看看他怎么把这魔气给变出来。
“阿韫,你受伤了为何不说?”
“伤在何处?”
穆雪臣和秦南书的声音同时响起,桑知韫依旧沉默,她实在是懒得搭理穆雪臣了。
“伤在左肩。”江禹安适时开口,丝毫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此话一出,神庙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禹安身上。
江禹安扫视一圈,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桑知韫衣衫整洁,没有一丝血迹,甚至连血腥气都被遮掩的很好,若不是亲眼所见,外人是不可能知道具体伤在何处的,若说是亲眼目睹桑知韫受伤,率先否定的就会是云霄宗的人,笑话,他们的二师兄是何等的天之骄子,修为高深,弱水河畔击退三千魔军,怎么可能容忍小师妹在他眼前受伤!
若说小师妹一开始没遇到二师兄,先遇上了魔物被其所伤,那这伤口又是谁处理的这么好的,总不能是养尊处优的桑家大小姐自己处理的吧?
宴清河目光沉沉,他站在江禹安面前,看了一眼虚弱的靠在他怀里的桑知韫,深吸了口气,抬起手重重拍上了江禹安肩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师弟,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责任心。”
此话一出,最先变脸的是穆氏兄弟,穆雪臣看向江禹安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他看着桑知韫虚弱的样子,皱了皱眉,见她如此无所顾忌的靠在江禹安怀里,脸色更是难看,这么多的情绪在他眼中酝酿,唯独没有一丝真心实意的担忧。
江禹安何其聪明,自然明白了宴清河话中的意思,他面上笑意加深,没有反驳什么,既然他的小师妹想利用他坏了桑穆两家的婚事,作为师兄,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至于旁的,他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更何况,这穆雪臣,实非良配。
桑知韫抬起头看了她这位大师兄一眼,闭了闭眼,没有说话,在某些时候,她和江禹安还真是默契十足。
特别是在做坏事的时候,两人都很有天赋,并且都不吃亏,从她诓他系上红线,他骗她种下禁制就可以看出,只是那禁制不仅束缚了她,更是把他自己都束缚了,她不明白,也想不通,总觉得他这么做应该是另有所图,而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回来那么简单。
这个时候,独孤景烨又出来蹦跶了,难得看见小魔女这么狼狈的时候,他实在是觉得大快人心,身心都舒畅了。
“精彩,真是精彩,桑大小姐果然风姿无双,竟让穆少主和云霄宗的二师兄针锋相对,不过穆少主也不用伤心,我独孤家也有不少适龄女子,不说其他人,就我那个堂姐,独孤芷,虽然比不上秦师妹,那也是生的如花似玉,娇俏可人,与穆少主也甚是相配。”
“这桑、穆两家联姻不成,独孤家和穆家也不是不能联姻,想必我爹和穆家主都会对此乐见其成的,你说呢?穆少主。”
独孤景烨越想越觉得可行,这第一世家的位置桑家坐的够久了,若是让桑、穆两家联姻,对他们独孤家可是大大的不利,但如果让穆家和独孤家联姻,那是不是可以把桑家挤出第一世家的位子呢?
想到次,他姿态愈发傲慢,甚至连看向桑知韫的眼神都带上了轻视,好似独孤家已经坐上了第一世家的位置一样。
桑知韫尽心尽力装的虚弱,对于独孤景烨的话,她懒得搭理,若是他能把这局面搅浑搅乱,那也算是他的本事。
穆雪臣面色沉郁,没有理会独孤景烨,穆风华恶狠狠的瞪了独孤景烨一眼,倒是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只是眼中透漏出来的意思就是独孤景烨在痴心妄想。
独孤景烨自讨没趣,气愤的甩袖又坐回了美人塌,压根不去想,到底要怎么从这里出去的事,毕竟桑、穆两家,再加上云霄宗那两位名扬五州的师兄弟都在这,他就不信,还能困死在这。
秦南书从江禹安怀中将桑知韫揽到自己怀里,走到神像侧后方,让云霄宗弟子形成了一道人形屏障,宴清河和江禹安面向穆氏兄弟和独孤景烨的方向,充当起了左右护法。
秦南书不放心,抬手又设下了一道屏障,这才小心翼翼的褪去桑知韫的外衫,拆开包着伤口的布条,看到了那贯穿左肩的狰狞伤口,在雪白娇嫩的肌肤上显得分外扎眼,还有丝丝缕缕的魔气往外冒。
秦南书心疼的眼眶都红了,惊道:“怎么伤的这么重?”
“受这么重的伤也不说,二师兄也真是的,你不说他也不说,他就是这样保护人的吗。”
“小师妹放心,师姐不会让你肩上留疤的。”
“疼不疼啊,看我说的什么话,伤这么重,怎么可能不疼呢,第一次和师兄师姐们出门就受伤,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听着秦南书越来越自责的话,越来越哽咽的声音。
桑知韫:“……师姐,我真的不疼。”
桑知韫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疼,她看着那极淡的几缕魔气,心下微沉,透过人形屏障看着江禹安飘逸的背影,蹙了蹙眉。
这话不说还好,秦南书听在耳朵里,怒在心中起。
“能在弱水击退三千魔军,在秘境里却保护不好自己的小师妹!”
这话她并未收声,就是说给江禹安听的,同门多年,她早就看出他淡漠疏离的本性,只是这一次,她真的很生气。
能让小师妹受这么重的伤,不是单单一个魔物就能做到的,必然是有阵法的压制,伤口处,她也确实感知到了禁制的波动。
秦南书不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她生气是气二师兄的冷漠,气他游戏人间的态度。
因为江禹安最精通的,就是阵法,在这世上,没有任何阵法禁制可以困住他,弱水之畔,他们二人能以两人之力击退三千魔军,也归功于江禹安的法阵。
即使两人一同陷入法阵,二师兄也有的是办法让二人毫发无伤的出来,他的玲珑棋子,更是摆阵的仙品法器。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小师妹正是因为不知道,这才信了二师兄的鬼话!
若是小师妹知道了真相,该有多伤心啊,秦南书暗自下定决心,为了师门和睦,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小师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