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话清凉》照人清切

4、藕丝风送凌波去 走进庭院，

　　走进庭院，绿瓦青砖，木质藤架，一旁摆放着各式兵器，坐在湖边秋千上的裴青一看见那一袭黑衣、木髻别发的身影，激动的喊道“哥，你终于回来了，一路可好，可惜父亲不让我去，我在家太无聊了。不过还好你回来了，快我们来切磋一下，让你看看弟弟这几天练功的成果。”
　　“你啊，还是这副德行，我不在时《论语》读了吗？别整天练功，忘记读书。”许生看着眼前和自己同年的弟弟，轻声叮嘱。
　　和许生不同，弟弟和父亲姓，而他随母亲。虽然都十九岁，但弟弟天性开朗，喜欢武功，对于书籍却并不在意。而许生一副儒生相，眼神中却又多一丝凌厉，面容平和，却也算貌若神仙般清秀，自小经史传记无一不读，精通音律，一声长笛也算惊动宕桑，其所练武功却令人心酸。自练了那负杀剑法，他的身上便多了很多伤疤，很难想象，那张秀气的面容竟压制不住眼神的肃杀狠意，藏着对自己的严苛。
　　裴青轻身一跃，左拳直面许生，向中庭攻去，随即许生一转，右手挡住，左手一抽用长笛指向裴青小腹。“哥，你这身手，你那剑法又精进了，让你教我，你不教我，父亲也不教我。我都求你好久了，这次我特地找来《花庭后》的乐谱，哥只要你教我，我就把这乐谱送你，怎么样。”裴青一脸得意，高兴坏了。
　　“阿青，负杀剑法不适合你，其心法要求所练之人需心性决然平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情绪波动一大，便会使内功紊乱，内力攻心。哪怕父亲也未全然掌握，这也是为何宕桑山就我和父亲两人习得的原因。别的都好说，夜已将半，早些歇息。明早我还有事和父亲商议。”
　　“好好好，哥哥你大忙人，不教就不教，我练别的。乐谱送你了，反正我不要。”裴青随手将乐谱丢给许生。“这小子，算了。”看着裴青洒脱的模样，许生眼中含着羡意。
　　回到住所，许生将院里埋在树下的桃花酒挖出，自知道自己身世后，便埋下了这一坛酒，年份不短，酒香尚好，也是时候了。一曲长笛花庭后，逢别只喝桃花酿。
　　“几为愁多翻自笑，那逢欢极却含啼，央及莲花清漏滴，莫相催。”

　　窗外的燕子，偶有停留，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性情稳重的许生好久没有喝醉了，被燕子吵醒后，他不免有些欢喜，喜欢有时的醉酒，这样可以暂时让他放松下来。换好衣裳，熏香已尽却未再添置，推开房门，宕桑山清新自然的气息，远处的湖水群山，飞禽走兽，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许生意已决，柳七也已在门外等候多时。“公子决定了吗？”“走吧。”许生眼中依旧是往常那般清冷，从小便懂事的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明白自己不可能什么都不在意的躲一辈子，他需要的是反击，而非坐以待毙。
　　来到议事厅，裴将军也已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左手抵着额头，眉毛皱着。秀娘在一旁，神情担忧，轻声叹气。韦总管见少主来了，通报一声，裴将军和秀夫人方强颜欢笑，故作镇定。“生儿你来了，昨晚休息可好，也不知道青儿那臭小子有没有烦你。你不在时他总念叨你。”秀夫人说完这些，心里一担忧，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里有了些泪水。裴将军拍拍她的后背，“生儿，决定要离开了吗？”“是的，父亲。母亲不要担忧，注意身体，好好休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有弟弟在这陪着你们，我也放心。我会时常回来看你们的。”“你可知这条路不是那么容易的，最后通向的你可知是何方。”裴将军看着眼前早已长大的孩子做出这样选择，心里很是辛酸，那怕自己知道这是他的责任，只能由他来担当，可依旧不愿，因为他也是自己的孩子啊。“父亲，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更应由我来走。如今，贼子掌权，苟于现状，国土被侵，置黎民百姓于危难之中。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韦总管，轻声叹气。“你意已决，那边走下去吧。你只需记着，我和你母亲永远相信你，宕桑山永远支持你。”秀夫人走到许生面前搂住他，声音哽咽，“照顾好自己，这一去不知道多久回来，一会你和你弟道别，他一定会舍不得你，刚回来就要走。”“一会就走，还是不了吧。他已经长大了。”许生看着秀夫人，心中很是不舍。“父亲母亲，无论如何你们永远是我的亲人。”秀夫人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看了裴将军一眼，点了点头，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说道“这是你亲生母亲要我待你长大后给你的，保管了这么多年，现在你要走了，我和你父亲决定给你，你要好好保管好。我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母亲，这是！”许生打开盒子看到了那正面刻有“桑”字，反面是朵兰花的黑铁令牌。裴将军还不待许生说，便叫秀夫人和韦总管先下去，想单独和生儿说几句。
　　房间里只剩他两人后，裴行对许生说“生儿，你母亲一直在担忧告诉你身世是不是错的，可我相信你，也知道你需要知道。这令牌便是破桑军的兵符，你亲生父亲和母亲留给你的，希望能护你周全。你也别怪我，这几年为何有兵符，却不率破桑军讨伐淮王。现今，外患不绝，北疆和南夷不断骚扰，如若内战则大恒危矣。想要换君，还需柔和方式。我不想去世前见大恒亡国，不想看见“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情景。破桑军的战士，全家都住在宕桑山，我更不愿因为打了一场无结果的仗，致使他们家破人亡。”“父亲，你养育我十九年，教我武艺，读书习字，我不怪你。靠盲目的战争，只会带来伤害与破坏，确实要徐徐图之。我走后，你们照顾好自己。”
　　“折残杨柳应无数，趁离亭，笛声吹度，有几个征鸿，相伴也，送君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