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话清凉》照人清切

3、夜深微月下杨枝 自休许继位

　　自休许继位后，平定九州四方，始建恒朝，号恒武帝，百姓安居乐业，黄发垂髫尽怡然自乐。货恶其弃余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天下可谓之大同，但又有谁能料想到，恒武帝驾崩后，南夷动荡，淮王休柯与皇后陈娇为夺权而谋反，血洗皇宫。兰妃被迫放火烧了絮华宫，而恒武帝唯一的血脉，竟然连性别都无从知晓就下落不明。被抓住的宫女有说是男孩有说是女孩，还有人说已被火烧死在兰妃的怀里。在陈皇后的盘问下，众口不一的说辞，令淮王厌烦，他在意的不是那无足轻重的孩童而是可以调动宕桑山上破桑军的兵符。若非破桑军主将裴行不在京城，他又怎能轻易将禁军调换得以篡位。兵符一日不见，他便一日不得心安。可那絮华宫已成废墟，火烧后的灰烬在朔风带动下，灰飞烟灭，连同曾经的纤月黄昏庭院，兵符如何寻得？无法掌控的军队再强依旧是把向内的刀，淮王心里明白，现今最应休养生息扩大势力，稳坐皇位以待日后徐徐图之。次日，休柯登基，号恒溟帝，并娶了皇后陈娇。群臣愤懑，但无可奈何，皇室血脉单薄，而今南夷各部进犯岭南，需要有人来处理国事。就这样弑兄夺位强妻的戏码被南夷进犯埋了过去，只能在民间说书中偶有听到。就这样已过数年，战火不断，大恒与南夷之战相持在络城，彼此间不断试探，寻找契机。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在那宕桑山的背面是休氏皇陵，一排排的石像，还有已种好久的柏树，经恒武帝下旨皇陵由驻扎在宕桑山的破桑军来守，任何人不得带武器进入皇陵，以示对先祖的敬畏。淮王夺位，将恒武帝尸首停放数日，但在破桑军主将裴行的威胁下，方才将恒武帝尸首送入皇陵。休柯知道，自己难以面对破桑军那七千战士的反扑，明面上不撕破，即使裴行知道真相，没有兵符，他便只能驻守宕桑山，非国破不出。
　　在那皇陵内部，一少年腰间别着长笛，一袭黑衣，将近腰部的长发扎着木质兰花发簪，隽朗都丽，剑眉入鬓，不变的神情更显凄清难伤。多少心情能托，泪雨霖铃，一言不发的他，又有谁能窥探看破。“公子该走了，裴将军还在等着您呢。”一旁的侍卫看夕阳将近赶快提醒。那公子转身向外走去，衣衫轻拂，雍容徘徊，但神情决然，仿佛下定决心要做些什么。“柳七，岭南情况如何？”“公子，双方军队依旧僵持在络城。南夷部落组成的南齐军这几年，攻陷除络城以外的大小城镇，南方三州吴赵丰，皆不受朝廷管辖。而朝廷自派遣雷陵将军率军前往络城支援赵训将军后，便再无行动。就连三州被占，群臣谏言，皇位上的那位也无动于衷，双方仿佛达成了某种协议。”“应当如此，淮王夺位本就受万人唾弃，虽已过十九年，但当年皇宫屠杀本就使淮王势力大减加之即位后这几年与南夷大小不断的战争，还要镇守北疆。以三州不大的国土换大恒休养生息总好过灭国。”说完这些那公子眉头一皱，转念一想，“但那淮王亦是狼子野心之辈，于他而言，真正的威胁怕是破桑军。他宁愿以三州国土换一时之安逸，也不愿放弃自己的皇位。为一己私欲置三州百姓于危难之中，奉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柳七驾着马车，一旁放着他的配刀，见马车内公子沉思，他便也不再言语。

　　夕下鸟飞，树影婆娑，马踏风来，柳七驾着马车往宕桑山深处，山路颠簸，云压数峰。乱山重叠杳难分，似五里，濛濛雾。以宕桑山为蒙面，深处群山环绕下，竟然有一处半山大的平地。亭台楼阁，轩榭廊舫，不大的湖泊，依湖山而建的房宇院落。木质山门上刻着两个字破桑，见柳七和少年经过，两名守卫齐声喊道，“参见少主，见过柳统领。”公子一脸平静向着深处的忆兰阁走去，柳七跟在身后有着回到家的喜悦。“韦总管，父亲大人呢？”看见眼前这正在管理事务的慈善老人却不见父亲。“许少主，裴将军在揽心水榭陪秀夫人在赏花听琴，已经等候多时了。另外，二少主说等你回来要去教他负杀剑法。”“我知道了，你和他说，见过父亲，我就去。柳七，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见父亲。”韦总管见少主走后，叫住柳七询问，“少主这一行可还顺利？”“韦总管放心，少主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况且有我跟着呢，这一路上万无一失。”微晕娇花，裴将军正看着弹琴的秀娘，许少主随即吹笛伴着秀娘的琴声。乐声沁人，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一曲终了，唯见江心秋月白。“吹得好，生儿的笛声，宁静中多了些凄清，悦耳中暗藏肃杀。这一路可还顺利？”秀夫人见儿子回来，放下琴说道，“快让娘看看可还好，瘦了，衣服还这么单”“让母亲和父亲担忧了，一切顺利。皇陵那边有杜副将带兵驻守，淮王并没有安插眼线。孩儿祭拜过后便回来了，路上耽搁了些。”“现今的局面，淮王没有太多精力放在皇陵，前些□□廷来信要求我率七千战士去收复三州，我以无兵符调动回绝，可这并非长久之计。过去十几年，因战争不断与不得民心，朝廷至今仍未恢复。淮王怕是想借南夷之兵来削弱破桑军，好坐享渔翁之利。乱臣贼子，从前竟没看清他的真面目。”注意到这爷俩脸上的疲惫，秀夫人连忙说道，“好了，你别再唠叨了，生儿刚回来，你快让他赶紧回去歇息。”看着许生离开的背影，裴将军转身对秀夫人说，“当年终究是我对不起先帝，若非环儿当初生青儿，我非要回来，现今又怎会这样。”秀夫人轻轻抱着裴行，“别自责了，当初娘娘让我带着生儿逃出寻你，环儿姐姐难产去了，你忍着悲痛，将生儿认下，对外说环儿姐姐生了两个男孩。这才得以保生儿周全。这些年教他武艺书画，视如己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不知让他得知自己身世究竟对不对。”“秀娘，他本就有知道的权利，无论他做何选择，我们都应支持他。”“那是当然，他也是我们儿子啊。”
　　“还似当年夜来，肯把清辉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