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夏初》舒瑹

5、chapter 5

　　　　孙佳雯被开除的消息是在第二天被贴在公告栏上的。
　　这事好像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没什么奇怪的。
　　这次考试的总结会在今天下午举行。

　　每年级前三名会一起合影，三个年级每个年级的前三名也会合影。
　　大会开始前，柏君聿的声音在报告厅的音响里响起。

　　“在本次大会开始前，我讲几句关于反作弊的话。作弊大家并不陌生吧？”
　　“考试时有些同学总会利用自己的小聪明，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些同学我请问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有些同学以自己能作弊为荣，事后不停的炫耀，那你的一辈子总会有机会作弊吗？你有想过你作弊多得的分数排出来的排名其实是某些同学应该得到的吗？”
　　“作弊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世上没有绝对公平，但我代表学生会成员以及校长室希望大家能够尽自己所能来保证应有的公平。”
　　“谢谢大家！”

　　台下鼓掌声响起。
　　梅羡靠近褚岚：“本来就是不该你的东西你抄来了有什么用。”
　　褚岚没说话，坐在梅羡旁的苏芮宁来了一句：“其实好多作弊的人往往混的比被作弊的人要好。这世上哪来什么公平可言。”

　　褚岚说了句：“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可怜的人。”
　　梅羡觉得也是。

　　讲了没几句就到了学生代表讲话了。
　　“下面请学生代表高二年级的褚岚上台讲话。”
　　褚岚僵在位置上，梅羡也有点莫名。
　　“有人和你说吗？”梅羡问。
　　褚岚摇头。
　　褚岚的视线看向台上的倪芋，姜祉麟上了台，“不好意思，可能是搞错了，我是学生代表。”
　　“真是的，大家可能有点烦我了想换新人了，真是的，名字都能搞错。”姜祉麟笑着说道。
　　台下有小学妹就大声喊：“学长，我不烦你。”
　　姜祉麟笑了笑，开始念稿子。

　　褚岚呼了口气，梅羡觉得她是紧张了，和她说：“没事，可能名字打错了。”

　　梅羡看着下台的倪芋，察觉到了她不友善的眼神。
　　她问梅羡：“刚刚那个学姐是谁啊？”
　　“她叫倪芋。倪芋是奖评部的部长，这些考试总结奖状都是她负责的。”
　　褚岚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倪芋

　　好耳熟的名字。

　　中午褚岚在无人的小会议室找到了倪芋，找到她的时候她背对着门看向窗外，“好久不见。”语气听上去没什么太惊喜的意思。

　　倪芋转过身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她：“阿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要把自己困住。”
　　褚岚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倪芋你凭什么这么说啊？刀子又没插/在你的身上你不疼，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吗？”
　　接着说：“你没有资格来和我讲这些大道理，你知道吗？”
　　“阿聆，人死不能复生。”倪芋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独留褚岚一个人在原地。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
　　可是正义不能因为死人而被埋没。

　　柏君聿在小会议室碰到了褚岚，当时她趴在桌子上睡觉，柏君聿放轻脚步走近。
　　小会议室里没开空调，在这个本就寒冷的冬天显得更加冰冷。
　　他将外套搭在褚岚的身上，然后坐在一边看着她。

　　褚岚醒了，是被柏君聿的手机振动声吵醒的。
　　柏君聿一脸歉意地看着她，出门接电话。
　　褚岚缓缓坐起身，搭在身上的衣服滑落。
　　褚岚拿起外套放在桌上，靠近鼻子是她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是那种瓜果熟透了的甜香味，和他这个人格格不入。

　　“真抱歉！打扰你睡觉了。”柏君聿充满歉意地看着褚岚。

　　“柏君聿，你靠近我一点。”褚岚舔了舔唇。
　　柏君聿以为她有什么话，结果
　　——褚岚亲了他的右脸。

　　倏地一下，湿软的唇触碰上白皙的脸颊，就在这一刻。
　　浅尝辄止的一下，柏君聿的眼中一下子从迷茫到充满了惊讶。

　　褚岚亲完就走了，毫不留情，就像刚刚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柏君聿愣在位置上。

　　今晚放学褚岚没等柏君聿，柏君聿他们年级从上周开始要求延迟放学，比褚岚她们年级晚了整整半小时。

　　前几天柏君聿都叫褚岚不要等他了，褚岚没听。
　　一放学就去了学校旁的咖啡店里写着作业等着他。
　　说不开心是假的，毕竟喜欢的人每天等你放学诶！
　　别人开不开心柏君聿不知道，反正他是挺高兴的。

　　今天放学他没看到褚岚，有点失望。
　　他开始反思，他觉得一定是他做的不够好。
　　这也太丢脸了，一个男生竟然还没有女生主动！
　　褚岚一定对他也很失望，于是第二天他开始反击。

　　褚岚一早来的时候就看见桌子上的粢饭团，豆浆。
　　还有板凳上的小袋子，她能清楚的看见上面贺卡的内容。

　　想褚岚的第一天。
　　落款：JY

　　褚岚皱了下眉，怪不得进门的时候感觉班里人的视线大多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来得不算早，这证明班里很多人都看见了。

　　她平静地坐下，将这些东西放在脚边。
　　咳了几声，昨天偷懒在小会议室里睡了一会，昨晚只是觉得头晕，今早起床就发现感冒了。

　　昨晚也是因为头疼就早早回家了，忘记了还要等柏君聿这事儿。

　　晚上她在老地方等着柏君聿，她的感冒经过今天变得更严重了。
　　她安静地写着作业，窗户之外开始有大量行人路过，高三放学了。
　　她开始收拾东西。

　　清脆的风铃声随着门被推开而响起，柏君聿走向她。
　　她起身，准备背上书包。
　　柏君聿直接把她的包搭在手臂上，一出门，褚岚就咳了咳。

　　用着不太好的嗓子开口，“我…昨天不是故意不等你的。”
　　她还没把话说完，柏君聿就听出了她嗓子的不对劲。
　　“你感冒了？”他看向她，牵起她的手。
　　褚岚点头。

　　走着走着，周身有雪粒落下，褚岚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等着雪。
　　褚岚笑着说：“真的下雪了，这是今年的初雪吧！”
　　还不等柏君聿回应，褚岚又接着说：“听说初雪的寓意很好呢！”
　　柏君聿叫了声她的名字，褚岚微微抬头看向他。
　　一个吻，落下。

　　柏君聿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加深这个吻，依依不舍。
　　褚岚想推他，结果反被他咬了一口。

　　褚岚蹭了一下嘴唇，微皱眉：“你属狗的嘛？”
　　柏君聿嬉皮笑脸：“对，专门咬你的狗。”

　　褚岚想起今早的礼物：“下次你不要送礼物了，我不喜欢。”
　　柏君聿说：“好，你不喜欢我就不送。”

　　在不远的阴影处有那么一个人，看着他们这一幕。

　　他们在初雪这天，牵手，接吻，说笑。
　　而那个人，在初雪这天偷偷窥视他们的“幸福”。
　　偷偷地看着，直至他们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