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完美爱情的个人独白》久行久熏

3、再一次

　　舞会，应酬都是秦昭讨厌的东西，但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参加。
　　十年，很长的时间了。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任何难看而艰涩的东西磨灭消失。也足以让最初的坚持变得渺小又不值得一提。
　　二十六岁的秦昭似乎早已遗忘了当初那最纯洁最美好的冲动。
　　不知何时起，他埋葬了心灵上那美好的最初。
　　他就像一个总是在寻找着什么的疲惫的旅行者。

　　直到有一天，他也会疲惫也会累，也会力不从心地想要停下来！
　　那么到时候会不会有人在不远的地方等待着他，为他洗去旅途中的风霜，给他心灵上的安慰？
　　有的，一定有！

　　不管是多么遥远的地方，最终会等待着迎接他的……是他那日渐苍老的父亲。

　　韩冬说这一次一定要跟父亲见一面，认认真真地跟父亲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说一点生活上的琐事……

　　曾经在很长的时间里，他对父亲是怀有着莫名的愤恨情绪的。
　　那时候，他根本不想跟父亲见面，就连别人不小心提起，他也会发火。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搞得，只不过他的生活似乎总是乱作一团。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东西。

　　反正……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再多的愤恨也终究会被时间吹干。
　　出乎意料的是，印象中的永远英俊，骄傲又不可一世的父亲大人，如今怎么看都是个很普通的一个老头。
　　明明才五十多岁的父亲，头发已经全都变白了。严肃的脸上，布满了遗憾……
　　幼时那双有力的肩膀，曾把他高高举起。现在却变成了不太健康的消瘦。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变得完全没有感觉了。可是现在，看到了自己那日渐苍老的父亲，却感到异样的气闷。
　　在人群中他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直到父亲那边惊喜地发现了自己。他们就那样隔着人群对望着。
　　父亲的眼神变得很温柔。
　　恍惚间，他明白了。
　　他与父亲在多年前的心结，似乎已经随着十年光阴的流逝而消散了。

　　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脑海中那人的脸孔却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秦昭，秦昭……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呼唤他，那声音熟悉又温柔……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他的身边。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眼睛中透明的液体不断地往下落……

　　头脑中的迷雾仿佛一下子淡去了，他以为早已遗忘了东西立刻清晰了起来……

　　月落下，年少的他，轻轻地搂着满脸稚气的他，对他说，我爱你！永远……
　　大海边，年少的他，紧紧地抱着他说，我决不会离开你，若是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那一定是因为你没有好好找的缘故，因为我永远都会呆在你的身边……

　　那人说，昭昭，我爱你！你若是不答应我就离开！
　　说完便转身做事要走，他急了，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急匆匆地说，谁说不要你了！
　　哄，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在看到那人脸上得逞式的微笑的时侯，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他狠狠地踹向了那人的小腿骨。
　　那人软弱地倒了下去，却仍是幸福的傻笑着。
　　他咬牙切齿地说，同样的，我也没说一定会要你！
　　——不是吧！人家一直都这么任劳任怨地跟在你身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可是你居然对人家始乱终弃。
　　那人在一旁作弃妇状！
　　他努力地压抑着自己要上前继续踹他的冲动，要知道那人虽然看上去很高大很强壮。其实是个空有其表的笨蛋。就算翻隔墙爬个树，都恨不能摔断腿。
　　真不知道，当初他到底为什么看上他的！

　　如果……我没有在你身边……一定是……还没有找到我！

　　秦昭睁大了眼睛，看着长大的韩阳，难以置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多少次，他曾经因为相似的身影就上前冲了过去，不断地闹笑话……多少次，他默默地坐在街心公园中等了又等，可是他似乎却永远都不会出现……多少次，别人冲着他喊，你疯了！他永远也不会在回来！……多少次，他默默地独自一人在冰冷的夜晚里，想象着他的样子！……

　　一天，一月，一年……
　　十年……
　　直到，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放弃，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再沉迷，不断地告诉自己其实已经忘记了……
　　他，却又再次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

　　——昭昭，我回来接你了！
　　他说着在梦中说过了无数次的话，用着记忆中类似的深情的眼眸贪婪地看着他。
　　——昭昭，我们离开这里吧！我立刻娶你！
　　做工精细的银指环，样式很像是他们在某山旅游时买的银戒指。那时候，他拿着戒指对着他说，我爱你，嫁给我！结果被他一脚踹开了。那时他是怎么说的，傻了吧你，是你嫁给我才对！没有玫瑰，不懂下跪，就你这样的也配来求婚？……那时他一边愤怒地指责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银戒指藏了起来。很长时间里，他都很小心的收藏着他，可是那戒指却莫名其妙地丢失了。

　　秦昭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但是就是不上前接那戒指。直到他突然间直挺挺地单脚跪了下去，像变魔术似的，从后面拿出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请你娶我！”他温柔地说着，几乎完全让秦昭发狂地咒语，完全不理会旁别的人那惊讶与鄙视。
　　泪不断地往下落，几乎模糊了整个世界。
　　他上前紧紧地抱着他，无数次的盼望……又不得不死心……明明死了心，却又忍不住幻想……
　　到了现在他早已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了。

　　唯一能做的却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抓着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泪……却像止不住似的，明明是个幸福的好日子，不是吗？

　　他温柔地在他耳边安慰着，不断地抚摸着他的短发……
　　他则是用力地把头贴在他的胸口，用力地听着那里面有规律地跳动的声音……那声音很好听很好听，就像是最美妙的音乐！

　　韩阳，我爱你。——秦昭突然大声地说了出来，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人。
　　那人的眼神曾经在零点一秒的时候，躲闪过一下，然后很平静地说，我，知道！
　　秦昭本来以为韩阳会高兴地跳起来；再次也会抱抱他，亲亲他！可是韩阳却没有那么做！他反而是沉默着抚摸着他的头发，用怜爱的眼神看着他。他的目光很深很沉，秦昭知道他真的很爱他！

　　人群的后面，娃娃脸的年轻人试图摆脱冷峻男子的拉扯，可是无奈冷峻男子身边跟了个大力士，他怎么挣也挣不开。
　　“哥，叫你家的放开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姓佟的混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咱们不去找他，就算他走运。可是没想到那混蛋居然敢过来冒充二哥，欺骗秦昭！这次我又不打断他的狗腿，我就不叫韩熙！”

　　“咳。”冷峻的男人清了清喉咙。“首先我想说的是，昨天你在跟父亲吵架的时候，就不姓韩了。那时你好像说要跟妈妈姓宋！”
　　“哥！”娃娃脸急了，脸色难看地看着说话有些无厘头的大哥。
　　冷峻男人却突然冷酷起来，从他身上传来一种不怒而威的气质。“总之，秦昭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敢肯定，这次佟小威绝对不会对秦昭怎么样的！”
　　“是不会怎么样！只不过继续在秦昭身上拿钱吧了！”娃娃脸更加愤怒。
　　“我想你可能误解了。佟小威绝对不会在乎秦昭身上的钱！佟丙润的唯一的孙子还会没钱用！”
　　“什么？哥，你确定你没搞错？”
　　“佟小威那家伙虽然混蛋，又可恶。但是他的确是富翁的孙子，这是没错的！”
　　“可是……佟小威那家伙……”
　　“放心吧！如果他敢做什么，我一定会叫他无法走出这个门！”
　　“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气质了！”韩熙满脸崇拜地看着已经快吐血的韩冬。韩冬永远也不能理解，自己和他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可是那个家伙怎么会有这么扭曲的品味呢？

　　韩熙傻愣愣地被支开了。
　　角落里就剩下了韩冬和那个斯文的年轻人。
　　“你真的能放心吗？”斯文人上前抱住了他的腰。
　　他不语，看着那成为人们焦点的两个幸福的人。
　　“我放心，因为我知道那个人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