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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字不识几个 第二日,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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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棠果然没有出现在朝堂上......但是却出现在了后宫。
清早
秦芩百无聊赖,从御梦轩的书架上拿起了一本书,可十个字里五个看不懂。
半个时辰下来,秦芩文章没读完几篇,只觉得自己困意丛生。
早知道当皇帝这么无聊,我上辈子就不在网上口出狂言了,还不如在翠汀宫斗蛐蛐来的自在。
这时,陶然进来禀告道:“陛下,太后娘娘说要见您。”
一听这,秦芩的困意瞬间消散掉。
这就要开始宫斗了吗?!
“快快快!赶紧把谢大人找来!”
昨天谢棠交代了不能离开御梦轩,我现在如果去见太后,她会不会认为我是太后派来的间谍!
可是如果我不去,岂不是又得罪了太后!
陶然道:“昨日,奴婢已经回绝过一次了,如果今日再不去,恐怕会拂了太后的面子。”
陶然在宫中当值已久,肯定不会认为谢棠是在软禁秦芩,她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在为秦芩做打算。
秦芩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寿安宫。
虽然昨日已经将太后得罪了个透顶,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最起码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看昨日的情形,要是秦芩今日不去见太后,朝中的那些大臣少不得挑毛病,罪名秦芩都想好了:不忠不孝!目无尊长!罔顾人伦!
秦芩扶额,她不想给谢棠惹麻烦。
寿安宫
紫檀木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钗环首饰,年轻的太后正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
如今的太后不过刚满三十岁,镜子里的她依旧风韵犹存。
片刻后,王氏道:“都摘了吧。”
身旁的宫女低垂着眉眼道:“是。”
这时,王氏的贴身宫女来道:“娘娘,十公主来给娘娘请安了。”
王氏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冷哼一声,“公主?现在该叫陛下了……哀家的女儿才是公主。”
屋子里的宫人都战战兢兢的伏在地上,等待太后发话。
王氏是太原王家的嫡出女儿,为了家族利益嫁给了大自己二十岁的文圣皇帝。原本王家让她在宗室扶植一个傀儡皇帝,眼下被横空出世的秦芩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熬了十几年,却被秦芩捷足先登,现在族中长老都对她不满意。
父亲去世不久,哥哥现在在族中如履薄冰,要是因此被那个贱人生的庶子比下去……
思及此处,王氏简直对秦芩恨的牙痒痒。
一个冷宫里出来的庶女,凭什么……
宫女月白道:“奴婢刚让她在外面等着,一定要杀杀她的锐气,让她清楚清楚自己的处境。”
王氏觑了她一眼,而后看向屋子跪着的众,“行了,都起来了吧,先替哀家梳妆。”
秦芩一行人被拦在了寿安宫外,还是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就连普通宫女都不会被这般对待。
陶然愤愤道:“岂有此理!”
倒是秦芩的心态很好,这样看脸皮厚点还是有些好处的。
在翠汀宫那些年,别说是被太后拒之门外了,甚至随便一个宫女太监都能踩在秦芩的头上。
秦芩安抚道:“没事,太后娘娘总会放我进去的。”紧接着,秦芩提高了音量,仿佛想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毕竟今天太阳这么大,我们善解人意贤良淑德的太后娘娘,肯定不会让我热晕在寿安宫门外的。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有损太后娘娘的名声……”
众人悄悄的抬起头,看向头顶上大片大片的乌云。
要说下雨还能勉强说的过去……
屋内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
“粗鄙不堪,丢人现眼!”
屋子里刚站起来的宫人,现在又伏在了地上。
要不说宫里当差的不容易呢,还真是伴君如伴虎。
半个时辰后
秦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陶姑姑……我怎么有些头晕呢……”说着就要晕倒。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寿安宫门前乱得一团糟,这时寿安宫的大门终于开了,开门的小宫女气得眼歪嘴斜。
“陛下快进来吧!免得出了事赖着我们寿安宫!”
陶然道:”放肆!“
听见开门声,秦芩正了正身子,神色自如的进了寿安宫,仿佛不曾发生先前的闹剧。
“拜见母后。”
母后两个字喊出来,秦芩总觉得有些耻辱。但是太后与她并没有深仇大恨,那股厌恶之意来的没有源头,秦芩把她归结为现代人的基因作祟和女人的第六感。‘
经过刚才的那一出,秦芩不用想也知道,这太后定然不是个善茬。
一直等不到太后的声音,于是秦芩自作主张直起身抬眼向上瞧去。
秦芩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太后,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座椅上的人,气质宛如深秋的寒霜,冷峻而不失威严,看向秦芩的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
那种气势是与生俱来的高贵,端坐名堂,俯瞰众生的卑微。
秦芩觉得这样的对视很不舒服,不由别开了眼。
怎么办,第一次交锋我就这样落荒而逃,以后岂不是都要仰人鼻息。
秦芩正想着瞪回去,就听见王氏用着不屑的语气,开口道:“哀家不曾见过你,听说你之前生活在翠汀宫?”
秦芩道:“儿臣自幼在翠汀宫长大,静太妃曾见过儿臣。”
听见张氏的名字,太后手心一紧,而后薄唇轻启,只可惜说出来的话割得秦芩心疼,“哀家倒是忘了,静太妃曾经在翠汀宫呆过几日。可惜你母妃倒是没她的好命……怕是连副棺材都落到……”
太后戳到了秦芩的痛处,秦芩心脏猛的一跳,她想到了被宫人抬走的母亲。
秦芩眼睛黑得发亮,顶着太后幽暗的目光开口道:“确实可惜,如果母妃能活下来,就能和娘娘平起平坐了。”
太后正欲发作,听到宫人传报:“太皇太后到!”
两人听到传报声俱是一愣,太皇太后怎么会这个时候到?!
没等见到太皇太后的面,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声音带着几分慈爱。
“婵之,你都这么大人了,难不成还要同小辈计较?”
这声婵之唤的正是太后王氏。
说来,四大世家总是有些姻亲关系。王婵之的母亲出身谢家,而眼前的太皇太后正是王氏的姨母。但说到底太皇太后是谢家女,她的心自然是偏向谢棠。
这不,身穿朱红色官服的不是谢棠是谁,想来刚才在门口与太皇太后说笑的正是谢棠。
秦芩想到谢棠一本正经逗人笑的模样,就觉得心里发毛。
“儿臣拜见母后。”
“见过太皇太后。”
“微臣拜见陛下,拜见太后娘娘。”
太皇太后不由莞尔道:“都平身吧。”
她领着秦芩坐下,“陛下虽然年幼,但也是做皇帝的人了,以后就应该拿出皇帝的气魄。只是宫里的规矩怕是不太熟悉。”太皇太后又看向谢棠道:“棠儿啊,既然先帝钦点你为陛下的老师,那你就要担起这份责任。这宫规一事就由你来教导陛下吧......”
太皇太后直接绕过了王婵之,她定然不服气,只见王婵之开口道:“母后,儿臣作为陛下的母后,这宫规一事自然交由儿臣处理即可。谢大人作为朝臣,私自出入后宫于理不合……今日,就已经是逾矩了……”
太皇太后道:“棠儿是哀家召来的,要说逾矩,也是哀家逾矩”
王婵之俯身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何况,棠儿要教陛下规矩,自然是在勤政殿,怎么会进后宫?”
王婵之微楞:“母后这是何意?”
“往后一月,陛下在勤政殿学习宫规和处理政务,在哀家满意之前任何人不得不许随意出入。”
秦芩一听,这不就是变着法的让自己少跟太后接触,让太后少管闲事吗?
秦芩差点笑出声,稍稍平复了狂喜的内心,忙道:“多谢太皇太后,多谢谢大人!”
秦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王婵听的之怒火中烧。
等三人离开后,气得太后在寿安宫破口大骂。
“哀家还没说几句话呢,他们就闻着味来了,这鼻子怕不是属狗的!”
秦芩与谢棠送走了太皇太后,就往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太后的娘家是太原王氏,太后的兄长正是当今王氏家主。不过王家的心思不在怀阳,因此王氏在京为官者不多。王太后的母亲的是谢家女,最初太后能在宫中站稳脚跟靠的也是谢家。”谢棠回过身子,对秦芩道:“所以,下一次太后再为难你,不必过多忍耐。”
......
谢棠给秦芩灌输了很多信息,听得秦芩有些头晕。
“谢大人......”秦芩摇了摇头道:“我现在是不是该称老师了......”
“老师,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学习了吗?”
虽然今天谢棠帮了自己,但是秦芩并是很想同她独处。
从寿安宫到勤政殿,这段路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秦芩见谢棠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未及晌午,时间还早。”
秦芩噢了一声,谢大人还真是尽职尽责......
勤政殿内
“陛下四书五经学了那几篇了?”谢棠想到秦芩在冷宫里,应当没有太多的看书的机会,所以说的较为委婉。只用秦芩说出自己学过那几篇,让自己了解一些情况。
但是谢棠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秦芩,秦芩在脑海里,搜刮一下上一世学过的语文课,犹豫片刻道:“我学过......《孔子》?”
谢棠道:“......那是《论语》”
秦芩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我还学过《大学》?”秦芩一拍桌子,大声道:“还有《诗经》、《尚书》、《礼义》、《周易》、《春秋》......”秦芩掰着手指头,似乎想要凑齐五根手指头,“时间有点久了,我不记得了……”
在听到秦芩说出《孔子》之后,谢棠很难相信秦芩学过这些书,她将信将疑道:“那就请陛下默写《诗经》的第一篇。”
诗经第一篇?
秦芩的脑子里除了关雎暂时想不到其它的,她立在桌前咬了咬嘴唇,右手有些生涩的握起毛笔,思索片刻终于落笔。
看到秦芩写的第一个字,谢棠沉下了脸。
一炷香后,一手狗爬的字就这样展现在谢棠面前。
说狗爬的字都是在侮辱狗,谢棠三岁写的都比她强。
秦芩咬着嘴唇不放,有些紧张的看着谢棠,似乎是在等待谢棠的评价。
谢棠道:“等臣明日找出五岁时练的字,陛下可以当作字帖临摹……”
秦芩:“......”她现在已经十二岁了......
谢棠看着秦芩缺笔少划的字,问道:“陛下不会写字?”
秦芩道:“不太会......”那就是不会......
谢棠道:“那陛下识字吗?”
秦芩道:“......认识一部分......”那就是不认识......
谢棠在秦芩的狗爬字旁边又写了六个字,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芩不禁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写的这么好看......应该能卖不少钱......”
秦芩跟着念了出来:“人之初,性本善?!”......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谢棠大致了解了秦芩的情况:“看来陛下并非全然不识字,想来是没有人教导过陛下读书写字。”
秦芩点点头,她能认识这么多字全靠硬猜。
“那就先从名字写起吧。”谢棠绕到秦芩身后,握住秦芩攥着笔地那只手,“这是陛下的名字。”
“秦芩”两个字落在印有云纹的宣纸上,线条优美而柔和,不同于谢棠刚才的字那样锋利。
“老师,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可以写给我吗?”秦芩当然知道谢棠的名字怎么写,但是他想要看到谢棠自己写出来。
很快,“谢棠”两个字就与“秦芩”并肩而立。
“老师,你的棠字是海棠的棠吗?”
“是棠棣之华的棠。”
“棠棣之花是什么花?”
秦芩的问题让谢棠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谢家是大家族,对于权利和财产总有纷争,而谢家祖母之所以给谢棠起了这样的名字,是希望谢家不要兄弟阋墙,希望谢棠可以兄弟和睦。
只可惜谢不鸣就她一个“儿子”,思及此,谢棠心中冷笑一声。
可很快谢棠的思绪就被秦芩打断,只听她道:“对了!翠汀宫旁边的院子里有很多海棠树,入了秋还会结很多小果子,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谢棠无奈道:“大字不识几个,满脑子都是吃。”
和谢棠待在一起的时间变长了,秦芩的尾巴又开始翘起来了,说话也变得大胆很多。
秦芩眼骨碌一转:“谢大人,我的大橘还在翠汀宫,你可以找人帮我带回来吗?”
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朽木不可雕也!
谢棠忍无可忍:“秦芩!现在是在练字!今日把你的名字写三千遍,写不完不许吃饭!写的丑的不算。”
秦芩生无可恋的回过头,发现谢棠的额角有微微的红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秦芩惊讶道:“谢大人你的脸怎么了?”
“五千遍,写不完不许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