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梦录》长桥CQ

30、第 30 章 山茶花宫 西疆

　　西疆葳蕤山……
　　行至深处，杂草的密度倒比山外围减小了不少。没有了刚才死气沉沉的绿，花草都努力朝外生长，以求得到树影外普渡的阳光。如今的生机，才是这座山该有的。
　　远处白色的大片朝四周燃去，不觉间造就一个巨大的台子，戏子们藏匿于外周的绿之中。只等一声令下，你方唱罢我方登场了。
　　“商冰缘，你懂的多一些，这些花是什么花？”
　　“曼陀罗树。”
　　“真有意思，好好的花，偏偏叫什么树。”
　　“也可以叫它‘山茶花’。盛开时，很热烈。”
　　飘渺的香气流进鼻孔里，清雅甜美。上官赤开心地吸吮了一大口，放纵地朝那大片纯洁的白跑去。
　　“啊！”
　　随着一声尖叫，上官赤摔倒在山茶花从里。花开得正烈，正好遮住了上官赤的全身。
　　“惜缘！”
　　“赤儿姐姐，你没事吧？！”
　　众人大声呼喊，可是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儿？快，去那里看看！”惠承珍跑去。
　　一行人跟着跑向上官赤摔倒的地方。
　　“赤儿姐姐呢？！”
　　“惜缘！”
　　“上官赤！”
　　“赤儿姐姐！”
　　众人不断大声地呼喊着上官赤名字，可始终没有回应……
　　“我们分散着找找！”商冰缘的心慌了起来。
　　漫山遍野，回荡着寻觅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
　　商冰缘站在曼陀罗树旁，看着眼前的一大片白，心想：惜缘只是摔了一跤，怎么会突然消失？
　　……
　　我知道了！
　　商冰缘跑回上官赤摔倒的地方，模仿上官赤，沿着原来的路径摔了一跤……
　　紧接着，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冰缘，冰缘！你醒醒！”上官赤拍打着商冰缘的脸，脸上的肌肉跟着抖动了起来，拍着拍着，上官赤不禁笑了起来。
　　你别说，平常看着挺冷的人，昏倒的时候倒好玩得紧。
　　商冰缘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笑得合不拢嘴的人，也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样做就能找到你。”
　　“什么？怎么做？”
　　“没什么。”
　　“哪里？你说什么呢？做梦了吧？我呢，是来叫你回家。清姝，遥儿和承珍她们都来了，上次我教你酿的桃华酒应该差不多可以拿来喝了。来，走吧，和我一起招呼一下大家。”上官赤搀扶起眼前的人，往前走去。
　　“惜缘，桃华酒？我们……”
　　“嗯？怎么？不舍得啊？成亲的时候人家给了这么多礼金，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连口酒都不舍得请人家喝啊？”
　　“成亲？！”
　　“好了好了，先去集市上买点菜。回来你来做。”
　　这是幻境，这是幻境，这是幻境……
　　商冰缘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可是这烫嘴的四个字也只敢在心里重复。
　　“好。”
　　商冰缘跟着上官赤走，直到，直到来到那个熟悉的街道——寒风街。
　　“这里是……雨落？”
　　“是啊。你真的是摔出问题来了。大家还在冰缘阁等着呢。哦，对了，家里堆叠的衣服够多了。等大家走后，日暮我们一起去江边洗洗衣服。正好，女儿要吃烤鱼，我给她钓鱼，你来烤。好不好？”
　　上官赤在后边跟着，神采奕奕地讲着今天的安排，商冰缘在前边挑选着蔬菜，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
　　如果岁月静好，何必功成名就；如果无忧无惧，何必远奔他乡；如果是非恩怨缥渺不见，何必自怨自艾……
　　商冰缘看着眼前纯真的人，纯真的生活，一切都那么纯真。
　　“你不是……惜缘。”一双白皙细长的手搭在胳膊上，一滴泪落在上面。
　　“你，不希望我是这样的吗？”泛红的眼睛衬得美人更美，我见犹怜。
　　“我希望惜缘……只是惜缘。不要这样或是那样的惜缘。”
　　商冰缘拔出寒风剑，抵在上官赤的脖间。
　　“你……你要杀我？！”不安，不敢相信，心痛全部涌现在熟悉的那张脸上。
　　剑锋一转，顺势，剑又抵在了商冰缘自己的脖间。
　　”怎会。哪怕是幻境，我也不敢，拿你做赌注啊。”
　　剑柄划落，周围的一切化作白色的光尘，弥散在商冰缘的眼中。
　　山茶花宫……
　　“商冰缘，商冰缘！你终于醒了！”上官赤忽然惊醒，看着眼前已然睁开眼的人。
　　“我赌对了。”
　　“什么……赌对了？”
　　商冰缘一把抱过上官赤，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没事儿，不重要。”
　　上官赤心口一紧。她慢慢地抬起双手，试探着环过商冰缘的腰间，最后，紧紧地抱住他……
　　“好，不重要。”
　　商冰缘感受到上官赤环住了自己的腰，耳朵霎时间红了起来，又加深了几分拥抱的力度。
　　“冰缘，好了好了。”上官赤屏住呼吸，轻轻地拍着商冰缘的后背。
　　冰缘，冰缘……叫了十几年的名字，第一次觉得这么好听。
　　吱扭……门开了……
　　“两位可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干瘪粗糙的手掀开水晶帘幕，紧接着，身着麻布衣的中年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您是？”
　　商冰缘看着眼前陌生的人，不由得心下一紧，难不成就是她将惜缘带到这里的？
　　“冰缘，这是山茶花主，叫曼陀姐姐就好。”上官赤在旁边解释道。
　　“山茶花主？那片山茶花……”
　　“那不过是遮蔽物罢了。”
　　“那……我的梦。刚才的梦，您知道吗？”
　　“梦？你有何尝可知现在不是梦？”山茶花主轻声一笑，“罢了罢了，不逗你玩了。刚才确是一场梦，不过，该是美的梦吧？我看你心绪紧张，所以用花香编织了一场美梦。”
　　商冰缘的心里仍有怀疑。
　　“好了好了，商冰缘。刀你总认识吧？看吧，这是‘天上有’！”上官赤拔出刀鞘里的刀。
　　“好，我相信。”商冰缘笑着看向上官赤，点了点头。
　　“哦，对了，曼陀姐姐。你说他醒了之后你就会告诉我们如何回去。现在……”
　　“回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帮我做事。”
　　山茶花主从衣袖里拿出一册书，交给上官赤。
　　“你也知道我是山茶花主，所以管着山茶花的播种，发芽，生长，盛开，再到凋落。这本书记录了山茶花的习性与栽种方法等各种事项，等你们种出一片，我就允许你们离开。”
　　“不行！”商冰缘接着说，“山茶花的生长周期是三到五年，朋友们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那我也别无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