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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给爷爷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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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城华容街百花楼……
李清姝站在楼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呦,这不是郡主嘛。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刚走进楼里,青楼里的老鸨就迎了上来。
“我这享誉京城的清誉啊!”
清姝在心里暗想:
“就这么毁了……”
清姝尴尬地笑了笑,小声地对老鸨说,
“姐姐,我好多年不来一回,能不能小声点啊?这是我的喝酒钱,要仙人醉哦。”
李清姝将手里的银元递给老鸨。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哈哈哈。”
老鸨掂了掂手中的银元,低声笑着对李清姝说,
“郡主喜欢低调,我懂!二楼靠窗的位置,有帘幔遮着,四周又有屏风挡着,没人。郡主上座?”
李清姝微笑着点了点头,向二楼走去。
台前歌起……
“百鸟衔草把巢筑,经不住,风吹雨侵巢倒。香草美人画文竹,那还有,慧眼能识君好。”
~~
“词写的真好。”
李清姝手里拿着酒杯,几案上两个空坛赫然立着,
“嗯,好酒。不愧……是仙人醉……”
屏风渐渐被推开,底部的木轮与云纱相碰,缠绕,再相解开来……
赤脚银铃,蛾眉柳腰,霓裳羽衣……万般风情,千种婀娜,眼前人兼有之,脚畔的银纱蜿蜒其后,徐徐而来。
“姐姐,你……你是画里的人吗?”
清姝红嫩的脸颊一改往日的清冷,倒添了几分可爱娇柔。
“不是哦。我是,百花楼——千嫋。”
千嫋妩媚的声音让清姝本就微软的身体更加酥软,很快,清姝进入了梦乡……
次日……
清姝睁开眼,自己已然躺在了家里的床上。
“碧玉!”
“怎么了,郡主?”
“昨天,我……我怎么回来的?”
清姝扶了扶有些沉痛的额头,含含糊糊的记忆在脑子里打转,昨天不是去了百花楼吗?
“昨天?昨天郡主你不是一直都在吗?”
“一直都在?”
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是偷偷溜出去的。
“不是吗?”
“好了,没事了。帮我把盥洗的东西拿来吧。”
“是,郡主。”
千嫋?昨天晚上,是千嫋吗?记忆依旧模糊,可这个名字却格外清晰。
清姝走到屏风后面,准备更衣。刚脱下外衫,一张纸就掉了下来。
清姝拿起纸:
“‘百鸟衔草把巢筑,经不住,风吹雨侵巢倒。香草美人画文竹,那还有,慧眼能识君好。’草民所作,学子所求,难奉皇前,望王爷周晓。”
清姝垂眸,眼中热泪一滴一滴掉落在纸的边沿,向更深处延伸,未竟之处,只能留待更大的泪珠。
草民所作,学子所求,难奉皇前,望王爷周晓……
十七个字炼就一把刀,刻在李清姝原本波澜不惊的心里,转而惊涛骇浪……
我好像做错了……
是啊,我是皇家中人,受着百姓恩泽,好多事不应该置身事外。吴参是这般,天下学子也应这般。
可是,一旦将这封信交给爷爷,朝廷又必将有一番动荡,皇上正愁没有理由对付爷爷。我怕,怕爷爷会有什么……不测。
我绝不允许八年前德君皇叔的结局重演在我们家……
可是,不交的话,世家子弟,达官显贵,仕途轻易。而寻常学子,习书数年,才本可达官职。却终要落得个满腹怨念,郁郁不得志的下场。哪位学子不是百姓用汗水浇筑,用心血喂养……
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屋外脚步声传来,清姝连忙收起信纸。
“清姝啊,今日怎么没有等爷爷一起晨读啊?”
摄政王从屋外慢慢走过来,看到自己的孙女正坐在梳妆镜前。
握着信纸的手更加用力,似要将其穿出一个洞,然后插进掌心里。
忽然,手开始舒张……
“爷爷,我这里有一封信。是,是给你的。”
清姝将手里的信递给面前双鬓斑白的爷爷。
“哦?给我的,那我看看。”
……
“写得真好。”
摄政王走向屋外,看向悬于远方的赤日,再闭上双眼,头脑一阵胀痛,
“写得真好……”
清姝的眼睛早已湿润,她静静地看着爷爷。私心讲,希望他对这件事不闻不问。
摄政王没有多说,起步向书房走去。
“爷爷!”
清姝在身后呼唤,
“爷爷!”
摄政王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看向那个最疼爱的小孙女,转而步伐愈加快了。
铺纸,研墨,运笔,印章,卷轴,系绳……
“把它交给通政司。”
摄政王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是,王爷。”
……
雨落城……
“咳,咳咳……”
“小姐,该……”
灵芝擦去眼角聚集的泪水,勉强弯起嘴角的弧度,
“您该喝药了。”
“知道了。”
商雨蝶端过药碗,刚准备一口气闷下去……
“婶婶,慢着。”
萧无忌突然出现在商雨蝶面前,从腰前的锦囊里拿出一颗糖,
“要不,吃颗糖吧?或许好些。”
商雨蝶冷笑一声,
“不用。”
然后一饮而尽。
“你的事儿,别再找我了。现在的我,烂命一条,活不了多长时间的。”
“可只要活着,就有价值。”
“萧无忌,你和你叔叔,一点都不像。”
“是吗?他如果没死,经历了这些,和原来的他也该不一样了吧?”
字字如刀,一笔一笔,痕迹清晰地划在商雨蝶的心上。而她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捂住心口。
“重华城,天下权力,是时候走一趟了。”
萧无忌将腰前的锦囊解开,然后走到商雨蝶跟前,
“想活命,一天一颗,配药喝。”
说完,他转身离开……
黑夜里,在宽阔的肩膀也会被吞没。商雨蝶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故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