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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它叫云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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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疆……
大漠落日,大片的黄沙穿戴着一片橙红余晖,慢慢地,再罩上彻底的黑。
天韵旅馆……
布满红血丝的眼球丝毫没有打算藏进昏昏沉沉的眼皮底下,摇头晃脑的大鸟老实地站立在上官赤的臂膀上。
倦意快要将上官赤包裹,从心底渗出的骄傲又勾起她骄傲的下巴,不允许她低头。最起码,别向这只大鸟低头。
“姐姐,你都熬了三天了。要不还是我替你一会儿吧。”
惠承珍坐在床沿上,看着还在熬鹰的上官赤。
“真不行!必须得自己来。要不,前三天白熬了。”
咚……咚咚……
“惜缘,你们睡了吗?”
“没有呢。”
惠承珍走到门口,给门外的商冰缘开门。
“我和惜缘说几句话。”
“好啊。商大哥,你劝劝赤姐姐吧。她啊,熬了好几天晚上了。”
惠承珍刚说完,就耷拉着肩膀走出房间,找自己的哥哥去了。
商冰缘端着一碗雪梨汤走到几案旁,
“温热的,喝点吧。”
“你不要劝我,这大鸟我是一定要熬的。”
上官赤看着面前为自己往雪梨汤里加糖的人,话语格外坚定。
“本来就不打算劝的。”
商冰缘笑道,
“我只会做这个。想着你熬好长时间了,所以就想着把它做给你喝。解解乏。”
“是吗?”
上官赤微挑右眉,
“那过来啊。”
“好。”
商冰缘起身准备走过去。
“我是说,雪梨汤——过来。”
“当然。”
商冰缘回去端起桌子上的雪梨汤,走向上官赤。
“喂我喝。”
“这……”
“怎么,公子人如玉,总不能是徒有其表吧。这点小事都不能帮人家?”
商冰缘嘴角微勾,一丝笑意一抹而过,小心翼翼地用勺子盛起雪梨汤,送到上官赤嘴边。
上官赤的脸陡然红了起来,突然把脸转向了一边,
“我……我……我开玩笑的!让别人看到怎么办。我自己来!”
空闲的那只手一把把木碗夺来,一饮而尽。
商冰缘嘴角的弧度刻意往下压了压,用衣袖为她她擦了擦嘴角的雪梨水。
上官赤看着商冰缘憋笑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几日后……
天韵旅馆……
白逸像往日一样,带着自己的白帏帽,踱步在旅馆的走廊里,商冰缘坐在茶案上饮茶。
“大家!我的大鸟熬成了!”
雀跃的声音打破沉寂的旅馆,随之而来的是卯时的破晓。
惠承珍激动地从房间里冲出来,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眸一角,嘴角却扬起了同往日一样兴奋的弧度。
“赤姐姐,熬成啦?!”
上官赤点了点头,手轻轻地抚摸着臂膀上的大鸟。
“真好!”
“好啦,快回屋去,梳洗一下!”
上官赤看着头发炸起的承珍,笑着说道。
“知道啦!”
惠承珍应着上官赤的话,转身回屋了。
上官赤转头看向臂膀上的大鸟,灰褐色和黑色的羽毛交杂,破晓的晨光打下来,竟有五彩之色,格外美丽。
“就叫你云斑吧。色彩斑驳,生在云端。”
上官赤带着云斑走向门口,用另一只手拿开门栓,打开门的一刹那——
初迎破晓的橙红的天空霎时间滋生出压抑的乌云,翻涌在无边际的空白里。压抑肆意生长,直至裹挟住整个天空。
有谁在云端之上端着一盆水,不迟疑地往下一倒。世间万物躲不开,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赤的心悬到嗓子里,臂膀忍不住抖动了起来。
云斑此时振动双翅,向上飞去。按理说,物近为大,远为小。可眼前的云斑不论飞得多高,体型在上官赤眼里始终不变。
那只有一个原因——云斑变大了!而且大得无边际!
“云斑!回来!云斑!”
上官赤声嘶力竭的呼唤着越飞越高的云斑,她不相信这么多天的陪伴对云斑来说毫无意义。
云斑却好像听不见理应熟悉的声音一样,振翅往西飞去。
屋里的人听见屋外的声音,急忙朝屋外冲出来。
“惜缘,你要去哪儿?!”
不早不晚,上官赤的余影映射进商冰缘的视线之中。
商冰缘和白逸连忙追上官赤的脚步。
上官赤跟着云斑来到桦树林与湖水相接的一片空地上,商冰缘和白逸也跟着停在这里。
“哥哥,你们怎么了?!”
惠承珍气喘吁吁地紧接其后,边按压胸口边说,
“要不是哥哥给我留下了一片白羽,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们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解释,云斑缓缓从天而降。近者为大,它张开的双翅足足有九米长,若不是脚尖赤红的印记,上官赤绝不相信眼前的大鸟是自己日日夜夜陪伴的云斑。
上官赤慢慢靠近云斑,刚想上去伸手抚摸它,云斑却倏忽间扑动翅膀,一阵狂风卷来,上官赤一行人都被卷入其中,渐渐卷入高空。
云斑也再次腾飞而起,接住风中的一行人,继续向西飞去。
“赤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惠承珍紧闭双眼,
“我恐高,你信吗?”
“信。承珍,你轻点,我的胳膊有点疼。”上官赤把手放在惠承珍紧抓着自己的双手上,缓缓地说。
“不行啊,人家没有安全感!”
“惠承珍,说话给我正常点!”
白逸斜眼看着眼前的妹妹。语气上嘛,额,没啥杀伤力……
惠承珍慢慢睁开一只眼,不满地哼了一声。
“看看云斑要带我们去那里吧。它很通灵性,应该不会伤害我们的。”
商冰缘补充说。
上官赤点了点头,转脸看向辽远的远方……
世人常说,德高者临终会有白鹤相迎,向西而去,飞升成仙。
如今,倒能活着体验一番西行,只是此鸟非彼鸟,此人非彼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