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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春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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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冰缘握着寒云剑慢慢地向上官赤走来。
“惜缘,谢……”
“大家走吧!”
上官赤打断商冰缘最后一个“谢”字,很明显,她不想理他。
……
十里江湖路心路……
“武法路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心路呢?”
胡一鸣苦恼地挠了挠头。
“这不!来了。”
清姝指着远处的牌匾,再仔细看去,竟挂在一棵树的上面,
“不过怎么会是一棵树?”
一行人加紧脚步,赶到了那棵树下……
“额,还是棵萌芽的树?”
路遥疑惑地说。
“这是深秋,按理说,它是秃的。”
胡一鸣无语。
“深秋?”
上官赤摘下树上本就不多的几片叶子,“是啊,这是深秋。所以,为什么不秃呢……”
她将目光投向了商冰缘,
“你不熟悉吗?”
商冰缘抬头看向上官赤:
“你,都看到了……”
“所以呢?”
上官赤的目光依然紧紧盯着商冰缘,不给他一丝犹疑的余地。
“哎!我们还在这儿呢!”
胡一鸣实在受不了他俩的谈话了,
“你们俩能不能说点大家能听懂的啊?”
“好啊,这要从雨落城说起……”
上官赤终于将目光从商冰缘的眼眸里抽回,看向大家。
……
两个月前……
上官赤从酿酒室里慢慢地走出来,向小梅林走去。
饮着香醇的桃华酒,半躺在自己熟悉的石阶上,对她来说,是最惬意的生活了。
她闭着眼,感受这惬意……
“这是什么东西?”
上官赤再次睁开眼,一片叶子从脸颊滑下。
“嫩叶?寒冬里怎会有嫩叶?”
正当她疑惑不解之时,更多的嫩叶随一股寒风出现在她面前。
“有意思。”
上官赤顺着风的方向,向梅林深处走去。
慢慢地,一棵树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寒冬里还能萌发新芽,好特别。”
她刚想触摸,那棵树却倏然消失……她苦寻好久,那棵树却再也没出现。
自那回来以后,当她沿着原来的路再去寻找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
十里江湖路心路……
“我原以为是大梦一场,如今看来,不是这样。”
白逸抬头看向商冰缘,
“商公子怎么说?毕竟,是在雨落城的冰缘阁里。”
“‘春至’,这棵树的名字就是‘春至’。深秋到寒冬是它的发芽期,春季为其盛叶期。”
“我倒看到过,不过,这种树似乎不属于雨落和这里吧?”
白逸继续问道。
“它本属于东灵。东灵四季如春,所以它长青。”
惠承珍补充说,
“不过树种一直由东灵王族收着。东灵国亡后,树种也消失了。”
“那这里的一棵在别处倒很难见啊!”
胡一鸣笑了笑,
“那我摘片叶子当个纪念吧!”
“等一下……”
商冰缘话刚出口,胡一鸣就把那片叶子摘了下来。
一道白色柔光从他手里的叶子缓缓飘出出,慢慢地,慢慢地,吞没了他们一行人。
商冰缘缓缓睁开眼,环视一周,又闭上双眼,一滴眼泪划落脸颊……
“又来了……”
他走向雨落城门,向下望去,伯父,父亲,叔父和爷爷,肉袒于城门之外。
商冰缘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流下,等他收拾好情绪后,再次闭上眼,静心凝神后,又回到了“春至”树下。
……
他看向周围,惜缘闭着眼躺在路遥怀里,清姝在为她把脉,白逸扶着昏迷的胡一鸣,惠承珍踱来踱去。
“商冰缘,你醒了?!”
路遥看见商冰缘慢慢地向他们走来,问道,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当下紧要的是让他们回来。”
“我来!”
商冰缘将惜缘抱起,然后轻轻地将她放在“春至”树下,牵起她的手,闭上双眼……
漆黑的树林里,上官赤和母亲躲在树后面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赤儿,听母亲的话,按我跟你们说的方向,快走!”
父亲从远处跑来,握着上官赤的手很快松开……
“不要!爹爹!”
上官赤撕心裂肺地叫着爹爹,母亲的泪水滴落在她的小手上,她浑然不觉……
母亲用力地拉着上官赤的手往前走,泪眼依旧婆娑。上官赤看着跑向远方的爹爹和向他挥舞来的刀,一把、一把朝他袭来……
母女俩一起跑了好几里路。突然,母亲倒了下来,闭上了双眼。上官赤怕极了,不知所措地摇晃着母亲,可怎么也摇不醒……
商冰缘看着眼前的一切,顾不上眼里已经汹涌的泪水,快步跑到年幼的上官赤身前,
“惜缘!别怕,我带你走。”
“你帮我救救娘,行吗?求求你了!”
上官赤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下,商冰缘的眼里也浸满了泪水,
“我……我救不了,听我的,咱们先离开,好吗?这些已经过去了。”
商冰缘紧紧握着上官赤的手。终于,他们回到了“春至”树下。
上官赤睁开婆娑的泪眼,看向商冰缘,猩红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好像一秒都不愿移开,
“你,都看到了?”
“嗯。”
商冰缘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上官赤将手从商冰缘的手里挣脱出,
“无所谓,看就看到了吧。”
“赤儿,你醒了?好点没?”
清姝上前担心地问道。
“嗯,我没事。”
“商冰缘,胡一鸣怎么办?”
清姝转向商冰缘继续问道。
“没事。”
商冰缘像刚才一样,走到胡一鸣跟前,抓起了他的手。
大雨倾盆,雷声嗡鸣,破旧的土地庙里,小小的孩子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胡一鸣!”
商冰缘叫他。
孩子缓缓睁开眼: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还有,胡一鸣是谁?!”
好吧,看来还没被剑仙捡走……
“不认识就算了,我不重要,你叫声哥哥,我能让这雷声停止。”
商冰缘的眼睑还湿润着,引得小小的人儿不自觉地就相信了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大哥哥。
“真的吗?”
胡一鸣睁着大大的眼睛,目光落进眼前人的眼眸里。
“是真的。”
“好!哥哥,哥哥,哥哥!”
商冰缘牵起他的手,
“好弟弟,其实不用叫三声的。闭眼。”
不一会儿,胡一鸣果然也睁开了眼……
……
“商冰缘,你真狗!”
“彼此彼此。”
商冰缘擦去刚才眼里的泪水,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手帕。
“还算有良心。”
胡一鸣刚伸手去接,商冰缘就略过他,把手帕递给了上官赤。
“呵呵,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胡一鸣自言自语道。
“所以,这棵树是有什么魔力吗?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晕倒了?”
路遥走到“春至”树旁,不解地问商冰缘。
“有。‘春至’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寓意罢了。”
商冰缘继续说,
“凡事都有两面,它能让人陷入到自己最痛苦的回忆中,逼你直面自己内心最恐惧的部分。当然,没有恐惧的人,不会昏迷。”
“所以,这就是心路?”
“也许吧。”
清姝有些心疼地看向刚醒来不久的三人,
“江湖很大。原以为小师叔说的最难走的心路,耗时应该最长。没想到,对于我们竟是一晃而过。赤儿,商冰缘,还有你,胡一鸣,你们缺少的那一部分,我们会一一填补,我们永远,永远是最好的同伴。”
两行热泪还是没有把持住,上官赤上前抱住清姝,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惠承珍、路遥也上前抱住她们俩,想用身体打造铜墙铁壁,为赤儿隔绝一切痛苦的过往……哪怕,她们对这段过往一无所知……
许久许久,四个人才缓过来,转身看向被钉在了原地的三个男的。
“我们接下来……”
白逸最先打破僵持已久的宁静。
路遥看了看刚刚收拾好情绪的上官赤,再转头看向众人说:
“不是说好了吗?去边疆。”
“国域辽阔,边疆垠垠,我们去往何方呢?”
白逸接着说。
“东疆吧。”
上官赤轻轻地回复,
“过去听母亲提起过,那是个很美的地方。”
“好,启程喽!”
惠承珍拉着路遥,清姝搀着上官赤,三个男的跟在后面,一行人朝前走去。
“惜缘,那是西……”
商冰缘补充说。
“额,一下子暴露四个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刚才还在哭的胡一鸣不禁笑了起来。
山边落日,秋风扰人,接下来,又会是怎样的波折与痛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