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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不是一个巧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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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麒和余怅的话把我这个小人物推向了风口浪尖,好几个前辈都亲自过来给我把脉,还对着我的腿和背又摸又捏,我感觉自己就像菜市场上被人挑选的肉猪一样。而花麒和余怅都在我面前站着,一个笑意盈盈如春风拂面,一个眉头紧锁如六月飞雪。
终于那些老前辈们都鉴定完了,得出的一致结论就是当时攻击我的那些人根本就是想至我于死地。白正云听到这话倒是没有否认,只说他的弟子之所以围攻我是为了匡扶正义。可着小爷我就是应该被他们狠揍一顿,简直是无稽之谈,去他奶奶的正义。
原本非常有秩序的大会被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给打乱了,而刚刚在各掌门发言时保持肃静的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大家普遍对爱充江湖大佬的正气门感到不满,多是为我说话的同情之声。而另一些人则认为白正云过于强调了无争门,无争门的本质就是个武馆,连江湖门派都算不上。不过更多的人是在议论从天而降的花麒,从他刚刚的言行举止讲到昨天来来往往客栈里的惊人之语,从那潇洒不凡的外形谈到跟在其后面保持缄默的威武家仆。
白正云想法设法的把这些讨论引到他老人家预设的轨道上,又阴沉沉的说道:“花少侠如若不是暗黑门弟子,为何昨日要故做惊人之语?”
花麒慢慢的转过身,依然很轻佻的看着白正云,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能对这么一个看上去和书中描写的岳不群差不多的半拉老头面带轻佻之意。
“白掌门,我不过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啊,如果我昨天说您白掌门是江湖第一高手,那是不是我就该是您的弟子了?”
白正云一下子没了话说,似乎连他自己也不能轻易的否认江之鹏的江湖地位。最后还是一个场中央穿着袈裟拄着禅杖的老者站了起来说了几句——
“白掌门你何必为了一个小辈的话如此大动肝火,况且武功是不是江湖第一也都是虚名罢了。”
还是大师有人生智慧,我看着他光秃秃的脑袋,想着昨天那些壮汉的谈话,终于把他和空空大师对上了号。空空大师的出现把白正云的火气暂时的压了下去,但是我看着他看向我和余怅的那刻毒的眼神,总觉得这人心中一定还在酝酿着什么毒计。花麒看场面暂时缓和下来了,也没有回去他原本的位子,而是在我的身边坐下了,连着他身后的忠仆也跟着坐下了。这样一来本来就有点略显拥挤的角落就更加拥挤,四个人中有两个人面无表情,一个人笑得使人发毛,还有一个就是在下半边脸像笑半边脸像哭,这么一个怪异的组合使得周围的人都自动的散开了一定距离。
花麒一直看着我笑呵呵的,虽然不是那种轻佻的感觉了,但是我依然感到头皮发麻。说来也正常,在我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虽说从十几岁起就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时常也观察一下街头帅哥,男友也有过几个,但是突然蹦出一男人这么盯着你瞧还是蛮受不了的。不过没想到先我一步表示了不满的居然是余怅,他从我旁边的角落里起身走到我和花麒中间坐下,没把花麒挤到一边去反而把我挤得差点摔到地上。
“不知花少侠还有何事?”
花麒把折扇一收正色说道:“我确实找你们两个有事。”
“但说无妨。”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还是今天晚上在来来往往我做东请客,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看着这两人就这么迅速把接下来的行程订好了,我也插了一句嘴:“昨天晚上那银针是你使得武器么?”
花麒从余怅身边探过头来笑得一脸春意盎然,“不是,我不会武功,那也不是什么银针,那不过是我这大哥随身携带的牙签。”
接着花麒把他身后那个闷声发呆的大哥给提溜上前,郑重的介绍了一番——
“他叫林从深,是我的保镖,也是我的义兄,外人面前装一下我的家仆。向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出门在外如果没个人跟着,早就被土匪路霸打劫个八百遍了。”
我一没看出花麒文弱,二没看出他是个书生,依我被中国古典文学浸染的眼光,眼前这分明就是个不学无术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的公子哥。而那个叫林从深在被介绍了一番之后,也向我和余怅露出了笑容,不过他很快就警惕的坐回了花麒身边,继续假寐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这风波平息了,我也打起精神好好的听了一下这个武林大会到底要讨论个什么主题,但是听了好久我才发现这帮人粗人讲来讲去根本没有主题,无非是表表主持正义的决心,吹嘘一下自家门派的光辉成就,和我想象中的刀光剑影的武林大会可是大不相同。我本想问问余怅,但是他同样假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怎么这一个两个都这么爱装睡呢。探头在四周看来看去,最后我只好向花麒搭讪了。
“花少侠,你说这武林大会的意义是什么?”
“可别少侠少侠的叫了,我不会半点武功简直就是玷污侠字。要说武林大会,基本没啥意义,不过你等着,还有明天一天时间,最后这帮老家伙肯定得折腾点事情出来,要不怎么显示他们的存在呢。”
“那往常他们都折腾什么事情出来?”
“我想想,三年前他们是决定围攻暗黑门,六年前是干啥来着,对了是比出江湖第一高手吧,这帮老头老太纯属闲着抽了。”
听了花麒的话,我从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有一种强烈的与之发展纯洁友谊的冲动,太上道了,太对味了。不过也仅仅是纯洁的男人之间的友谊,瞅着林从深看花麒的眼神,我就能想到这是一个忠犬与女王,或者是忠犬与腹黑的故事,只不过这个女王或是腹黑少了一根筋,也可能是装着少了一根筋。
想想也怪,我从第一眼见到余怅就没有想要和其发展什么纯洁友谊的意思,在之后的日子相处下来,偷偷毒死他的心是有的,后来倒是不想他死了,不过对他的念头也开始歪了。至于为什么会歪,暂且归于我外貌协会的肤浅本质。
我偷偷看了一眼余怅,觉得我们两人之间的走势实在是太扑朔迷离了,依照我看穿越文的经验我依然不能预测我们到底会走向什么样的道路。也许我和余怅的纠葛可以归于所谓的命运,这个曾经刻在巴黎圣母院的石头上的千古名词,完全可以解释一切我们所不能理解和无法预测的东西。
很快就到了正午时分,再牛逼的大侠也扛不住不吃饭的痛苦,场上的前辈都纷纷退场了,剩下来的小猴崽子看着老虎一走,也都赶着找饭吃去。余怅如老僧入定一般坐着,丝毫没有起身离场的样子,我只好也在旁边陪坐着,虽然我已经清晰的听见自己饥肠辘辘的声音,师叔家的早餐实在是太清淡了。花麒和林从深见我们二人不动,似乎也不好意思自己先行一步,也就硬生生的干坐着。最后余怅从入定的状态中回到人间,第一句话就让我十分的莫名其妙——
“花公子,应该是我师父让你来接应我们的吧。”
“没错啊,葛伯伯给我父亲写了一封信,早早的就安排我来这里和你们会合了。”
我禁不住插了一句嘴:“师父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啊?”
“就是安排你们下山和我去京城走一趟呗。”
“去京城?师父明明说是让我们参加武林大会的啊,再说去了之后干什么呢?”
“当然是吃喝玩乐!你们是参加武林大会没错啊,参加之后就跟我走了。”
我被这答案震惊了,看着花麒一脸认真的样子,似乎也不像是在说谎。
不过显然余怅是不相信的,“吃喝玩乐?不像师父会做的安排,避避风头的可能更大一些吧。”
花麒小心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又摆出一副嘻嘻哈哈的面孔道:“说啥呢,避啥风头啊,就是请你们去我家做个客,我父亲和葛伯伯是好友,难道你们都没听葛伯伯提起过我吗?”
“没有!”我和余怅心有灵犀异口同声。
花麒明显是因为这个回答而受到打击了,颇为不满的说:“我回头好好问问葛伯伯,我父亲可是没少提你们两个人啊。对了,有什么事情还是晚上吃饭时再商量吧。”
余怅提出要先回去和师叔说一声晚上的安排,我们四人也就在这里先别过了。
一路上余怅都没说话,我也习惯了,反正他一向都是很安静的,如果聒噪起来反而让人不适应。回到“有去无回”的大门口 ,余怅伸手把我拉进了街对面一家包子铺里,趁着周围喧闹小声的对我嘱咐:“等会别和师叔提花麒的事情。”
“为啥啊?”
“那两人嘴里没有多少实话,真要是师父世交的儿子的话,也等今晚详谈之后再和金师叔说吧。”
我看余怅那别别扭扭的样子就心里不爽,我总觉得这帮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个个都明白的很,唯独我被蒙在鼓里。虽说秘密对于一个穿越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平常了,但这种感觉不是上街买菜时老板向你隐瞒了你买的猪肉是注过水的,而是有人在你未知的前方挖下了一个个布满竹签子的大坑等着你跌进去。这两者都是秘密,可他们的性质与严重性就完全不同了。不过我还是及时的刹住了我旺盛的好奇心,毕竟太多的前车之鉴都告诉我真相知道的越多人就死的越快,或者是无知是最幸福的。
现在想想我当时实在是明智之极,无知实在是太幸福了,尤其是真相过于残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