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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自家做的 ...

  •   25.

      险峻的山势显然并不适合爬山,即便祝向云的轻功绝顶。

      祝向云选了一处比较开阔的地界,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探秘,而是在爬山,哪怕只是丘陵那也是有海拔高度的山脊。

      她靠在树上往前看,树林越来越密集,这已经不是可以用小树林来形容的了,简直就是草原上独有的林区,一种独属于原始草原广袤的未知地界。

      再往后眺望,依稀还能看见一条雪线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证明一件事,在这些丘陵的终点立着一座很高雪山,且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要是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还能赶上传说中的日照金山。

      祝向云不记得自己学过的地理知识里,北方的草原尽头有这么一座雪山。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缺,因为一串莫名其妙的摩斯密码,从江南跑到了这个连鸟屎都没有的地方。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内力因为连夜赶路已经消耗了太多,她不得不依靠短暂的休息来续存体力。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就要入夜了,祝向云感觉能呼吸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她快要窒息死在这片丘陵上。

      河谷在这片地貌里只能看见零星的水坑,顺着月光藏进了草原,埋在了丘陵的最深处。

      她平复着急剧的心跳,看着那片广袤的原始丛林,寒意从身上的毛孔里冒出来瞬间就扩散至全身。

      这里有着成片的树林,像极了一只蛰伏的猛兽,在夜幕降临的那刻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了獠牙,等待着猎物上门,而树林就是吸引猎物最好的帮手。

      祝向云在水潭边洗了一把脸,这些水应该都是来自于雪山山顶融化后的雪水。

      这里藏着一条地下暗河,但水量不怎么大,因此只在地面积起了一个一个小水潭。

      要是水源足够充足,这条河谷应该会有一条奔流的大河穿过,甚至像这样规模的河谷,在雪山附近估计还有很多。

      在黑夜的笼罩下,水潭里盛满了月光,却让人无法看清河底的样貌。

      祝向云将一颗小石子踢了下去,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很快又趋于平静,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至于那颗石子,早就在入水的那刻消失不见。

      夜里赶路显然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但那串摩斯密码就像是吸引猫的猫薄荷,背后的人正在用她无法拒绝的东西将她引到这里来。

      这是一段极长的路途,从江南到北到不能再北的草原,她想她将用毕生来铭记这段时光。

      祝向云握着夜明珠往前赶路,她不缺照明的东西,但在这个地方,夜明珠显然比火折子实用。

      这一路走的十分平稳,她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树林,见过的水潭也越来越清澈,先前那股窒息感也在这个时候渐渐消失,她感觉自己的五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大。

      她没有停下来,只是在经过一处水潭时,往里面瞥了一眼,也正是因为这一眼,吓得她差点丢掉手里的夜明珠。

      她开始拔腿就往后跑,风在她耳边呼呼啦啦跑过,刮得她脸生疼。

      水潭里面有一具睁着双眼的尸体,但那具尸体的穿着很怪异,动作也很奇怪,腹部高高隆起,再多的细节她也回想不起来了。

      不,最好永远不要回想起来。

      祝向云开启了长达一个晚上的草原逃亡,跑了很长一段路,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片草原会吃人,它们在阻止她的离开。

      她停下看着这一切,只好认命地往回走。

      这次,她没能在水潭里发现人类的尸体,她在路边找到了一张写满字的纸张。

      她突然浑身冒起了冷汗,在看完上面写着的内容后。

      如果最开始她还抱着好奇的心态,想要看看这幕后之人在耍什么手段,那么现在就是她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景元二十年春,济南的一个小山庄。

      那个病弱的女婴降世了,算命的道士说她是拯救这一切的天命人。

      景元二十年,春。

      那个女婴在出生的三十天后被人丢在了乱葬岗,祝有贞之孙救下了那个女婴。

      景元二十四年,冬。

      女婴今年四岁,祝无双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和她之前的名字毫无区别,她多了一个表字——子瑜。

      若是看到这里她还猜不出来上面的人是谁,她真的应该一头溺死在河里。

      祝向云手微微颤抖,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冷漠地看着纸上有关着她的一切,从来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节点都被记录在案,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景元二十六年,夏。

      那个孩子的运气不太好,遇到了星宿派的人,不过还算聪明,没死,还活着。

      景元二十八年,秋。

      小孩天赋不错,是个学武的好苗子,就是脾气太差劲了些。

      景元三十年,冬。

      小孩生日,祝无双将赤霄剑送了出去,小孩今天掉冰窟了。

      景元三十一年。

      小孩下山了,她确实和算命的说的一样,是来挽救一切的天命人。

      景元三十二年。

      那个孩子天赋真的很强,那柄剑很衬她。

      景元三十四年。

      祝向云遇到了温约红。

      祝向云嗤笑一声,将纸张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了不远处的水潭里。

      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真的让她很不爽。

      尤其是在她得知给她这份地图的人很可能就是监视她的人,她就更不爽了。

      把她当棋子,还说她是什么天命之人,去它大爷的天命,她迟早把这棋盘砸个稀烂。

      祝向云扎好袖子和裤腿,选了一处还算顺眼的水潭,猛地一下就跳了下去。

      既然这里的地下是相连的,那么水里一定有一条别样的道路,那人大费周章地将她引到这里来,不可能一点提示也不给她。

      水潭里的水都是从雪山上流到河谷里的,因此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根细长的钢针,扎在祝向云身上。

      水潭里很黑,黑到像是天地的尽头,没有一丝光亮,即便她拿着夜明珠,行动依旧十分困难。水的阻力实在太大了,她连往哪边游都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祝向云突然理解了容嬷嬷为什么要拿针扎人,紫薇的表情又为什么那么狰狞,因为是真的很痛苦,像是有什么小虫子拼命地往骨缝里钻,除了疼,还有精神上的折磨。

      到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想到这种事,祝向云不禁为自己的脑洞发笑。

      她在憋气上确实没什么天赋,如果再找不到离开的路,她迟早会因为缺氧死在这片水潭里。

      这里的水流十分奇怪,是活水却没有一点流动的痕迹,若不是水流穿过她的发丝,她真的要以为这里和陆地没什么区别。

      很快,祝向云就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晕找到了藏在水潭底部的铁门。

      那扇铁门太大了,仅凭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打开。

      祝向云只得放弃从水底进入的方法,她冒出水面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立着几个模糊的轮廓,那地方离她这里还算有点距离。

      她收起了夜明珠,尽量很小心地从水潭里面爬出来,湿漉漉地衣服被路过的夜风紧贴在身上,除了不舒服还十分寒冷。

      迟早得风寒。

      她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一边用余光注视着那边的动静,一边用内力烘干身上的衣服。

      她拿出赤霄剑,见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只好往前走去,大概走了几百步的距离,一股很刺鼻的焦臭味就飘了过来。

      祝向云捂住口鼻,又往前走了几十步,她终于看清了那模糊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圈围在水潭边的尸体,还是全部都被烧成焦炭的焦尸。

      按照常理来说,被大火撩过的尸体会呈现蜷缩状态,可这些尸体的姿势却十分不对劲,他们的状态好像都在享受这场“火刑”,甚至还控制住了肌肉的本能反应。

      水潭里还飘着一个木盆,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逃离了这里,对着一块空地干呕起来。

      布置这一切的人肯定是个心理变态。
      26.

      木盆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裸*体的“婴儿”,应该说是婴儿形态的娃娃,那个娃娃的手脚还会动,长得像个怪物一样。

      “呕——”

      祝向云快要把五脏六腑给吐出来了,她现在非常难受,不仅遭受了精神上的冲击,还有视觉上和心灵上的挑战。

      此时此刻,恐惧战胜了一切,人类在极度恐慌之下会爆发出非比寻常的能力。

      祝向云拄着赤霄剑一瘸一拐地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她的腿还在发软,但她没有要任何回头的决心,她要离开这里,哪怕是爬也要爬出这个地狱。

      她的好奇心支撑不起她在这里继续探索,先前发现的那串摩斯密码此刻却成为了她的索命符,呜咽的风声似乎在诉说那串摩斯密码藏着的秘密,就连成片的树林都在蛊惑着她回头。

      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她的影子已经完全垮掉了,那是一种由内到外的疲倦,它正在啃噬着她的精气神。

      这片草原会吃人,它们正在吸食她的精气神。

      此刻,她却是连一步也不敢停留,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往前走。

      她的好奇心会害死她自己。

      这是她在看到那一幕后唯一的想法。

      她如今特别的疲惫,好似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睡它个天昏地暗,再也醒不过来,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那些日复一日的监视像是附骨之蛆,黏在身上,有人花费了很长的时间,从她“出生”那刻就开始算计她,算计着她的一生,甚至将她的来历都算计好了。

      这得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啊。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感受完全是旁人不能理解,但让她选择折返的不止这个原因,这片草原不仅在影响着她,还在悄无声息的时候夺走了她的时间。

      在跳下水潭的那刻她就意识到了,水流淌过她肌肤时,看不见任何流速,却悄无声息地将她的衣摆撕裂。

      她以前总仗着自己年轻,从来没有觉得失去时间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如今她知道了。

      她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可她还强撑着往前走,她之所以疲惫不是因为这一路的奔袭,而是时间的悄然离去。

      她丢失了中午的那段记忆,从昨日早晨开始,她就再也记不起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是被人控制了,还是记忆被消除了?

      她一点思绪都没有,甚至没有发现一点不对劲。

      她跳下水潭后的记忆她也全然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游了很久,最后在一个地方找到了一扇铁门,可在哪里找到的铁门,花费了多少时间她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人在极度恐惧下是流不出眼泪的。

      祝向云的鬓角被汗水打湿,衣服紧贴在身上,风声放大了她的恐惧,她听到了悲惨的哭声,还有许许多多刺耳的咒骂。

      她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困得神志不清了,她急需找个地方恢复体力,可在黑夜的掩护下,没有一处是安全的地方。

      终于,在她快要走出这片河谷的那刻,暗中有人朝她的小腿打了一颗石子,她的体力早已所剩无几,她的眼里瞬间盈满了恐惧,惯性让她双腿一软,跪倒在草地上,却因为全身无力整个人顺着山坡滚进了水潭里。

      “噗通——”水潭里溅起了好大一朵水花,溪水灌进了她的耳朵、眼睛和嘴里,她清楚地感觉肺里面的空气正在被掠夺,溪水正在压迫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再也没有力气思考了,死活对她已经不重要了,她很困,困到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等她再次睁眼时,她已经身处一间密室里。

      有人在暗处暗算了她,最后又救了她。

      祝向云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是一座墓改装而来的密室,在一些细微的角落里还能依稀看到历史遗迹。

      即便被清理得很干净,但独属于坟墓的味道不会改变。

      祝向云不太能理解那人的脑回路,千方百计把她引到这里来,又让她经受了一切非人的折磨,这样大费周章,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剑法还是赤霄剑?

      如果是剑法,老爷子自创的剑法几乎是梦到什么就让她练什么,那些所谓的剑谱不过是拿来唬人的三字经。

      至于赤霄剑,根本不需要那人费尽心力,只要打晕了她,直接拿走剑就好。

      祝向云

      推开了一扇石门,灰尘呛得她睁不开眼。

      不是为了这些,那是为了什么?

      她这个人吗?

      祝向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旁人注意的地方,她这个人说好听点是少年心气,难听点就是缺心眼,做事全凭自己意愿。

      她一路走下来,看到的不是濒临死亡一线的伤员,就是被肢解的残肢碎片。

      她救下的第六个也死了。

      生命是脆弱的,哪个人本来也撑不下去了,就算她没有救下他,他也会死,只不过眼睁睁看着一条条生命流逝的场面,确实很折磨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久到她水壶里的水见了底,久到她变得麻木,对那些满身伤痕的人视而不见,她才恍然回过神。

      她终于推开了最后一扇门,这次她没有走进去。

      这间密室和她见过的密室大不相同,但她没有勇气迈进一步。

      墙上贴满了纸张和画像,她最终还是走了进去,目光扫过一张又一张纸,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和字迹后,指尖微微发颤。

      当她视线停在画像上时,恐惧彻底取代了理智,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可她的双腿如灌了铅一样重,她迈不开一步距离。

      先前她被人监视着的猜测终于在此刻被证实了。

      她从小到大的一举一动,都活在旁人的监视之中,甚至连她所谓的穿越也是旁人精心策划的一局棋,她是一颗注定就要入局的棋子。

      而利用她的人里,她最亲近的人也参与了。

      宣纸上的笔迹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字迹,那本三字经上还有她师父的批注……

      熟悉的字迹的下方还有那个人的小习惯,祝无双常常喜欢在写字的时候,在页脚画上一个圈。

      字迹可以伪造,那下意识的习惯呢?

      祝向云死死盯着那个圈,好似里面藏着她要的答案。

      她曾将祝无双视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如今,她给出去的那份信任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无情地扎在了她心上。

      事实就是这样,监视她的人有她的至亲之人,而还有一个人知晓着一切,并选择在这个时候,把真相捅到了她面前。

      她看着书案上的那封信,那是前些日子她写信询问她的好师父今年春节的安排。

      地上还放着几摞被翻阅的古籍,她随手拿了一本,却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笑了一下,随后她就拔出赤霄剑,一剑劈了过去。

      剑气将那摞书搅得粉碎,还将书案劈得四分五裂,墙上粘着的宣纸和画像也成了碎渣,祝无双教给她的剑法,终于还是被她还了回去。

      祝向云半敛眼皮,掩去眼底的讽刺:“真是我的好师父,好父亲。”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尤其是在看见上面的字迹后,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更加明显:“你们可真会玩啊?”

      她的笑意凉薄,甚至带着明显的恨意:“我就这么值得被骗吗?”

      她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三字经,幽蓝的火焰很快舔上带着墨香的纸张,明亮的火光照映在她脸上,她毫不犹豫地将其丢了出去。

      整间屋子很快就燃了起来,火光冲天,祝向云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呼吸依旧平稳,她不仅丢了祝无双给她的剑谱,还有象征着祝家财富的玉佩和印章。

      她看着火焰在密室里蔓延开来,却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就在火焰快要逼近她所在地地方时,她拿出了一枚特制的炸药,毫不留情面地丢了进去,然后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里,也逃离了被亲情禁锢的牢笼。

      巨大的爆炸声在草原地底响起,剧烈的冲击将祝向云炸得甩飞了出去,她的肋骨在撞上墙壁的那刻断了一根,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上面,鼓起了好大一个包。

      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来,肺腑和肋骨被撕裂的疼痛只能让她愣愣地盯着头顶,血红的血液开始倒灌进肺腑。

      她还没有莽到那个地步,真的想要去死,只是她低估了炸药的威力。

      不都说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吗?

      她当初放火药的时候也没放多少啊,威力怎么就这么大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自家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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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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