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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排污管【四】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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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在终端屏幕上定格了几秒钟，而后若无其事地熄灭屏幕。
白鲸之眼上的那个账号永远不会再亮起，正如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不过，独自一人的日子我早过惯了，也乐得自在。
伊莎贝特直到下午茶时间才赶回来。
进门就问：“阿尔雅呢？”
“在卧房，她上午打完镇静剂之后一直在睡。”我看出她心急，直截了当回答。
她听完我的话，神情忽然沉寂下来，虽然先前的表情也不见得有多好看，但现在的脸色像是蒙了一层雾。
半晌才听她开口：“她在哪？带我去见她。”
我摇着头搁下茶杯：“你们两姐妹支使起我来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客气。”
伊莎贝特翻了个白眼：“得了，你叫个智能机器人过来带路吧。”
我起身：“还是我来吧。”
那厢伊莎贝特握着阿尔雅的手姿态宛如已经阴阳两隔，我这边不知不觉又打开了终端。
意识到我今天一直在不由自主看向终端屏幕的时候，我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承认我还在思念他也没有那么难。
但随即，我的心口像是压了块大石一般难受。
是，我还思念他，说得直接点，我还是在爱他。
迄今为止，我有许多已经断联的朋友，我和他们断交时向来干干脆脆，哪怕我们曾经情谊深厚。
所以，我明明同你的情谊不比同他们的，为什么和你这个胆小鬼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在阻拦我呢？
我想到这，不由自嘲地笑笑：我大概明白他们为什么铁了心拆散我俩了，我们的确没有在一起过，不然他为什么走得这么干脆？那些两两相处时的心照不宣，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而已。
忽然听到伊莎贝特惊叫一声：“你醒了！”
我回过神瞥向床榻，就看见阿尔雅半眯着双眼下意识想要捂耳朵，这个推论的证据是她把搁在枕头上的手稍稍抬了几分，大约因为刚醒，身上没有力气，手才没完全抬起来。
阿尔雅的眼睛缓了几秒才完全睁开，虚弱地说：“你小点声。”
伊莎贝特哦了一声，坐到床边，仍然握着她的手不放：“你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晚？”
阿尔雅有些不好意思：“我认床，虽然这张床很舒服，但我就是……”
伊莎贝特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
我想了想，上前道：“我待会叫机器人送茶过来，伊莎贝特，你先和我出来一下吧。”
伊莎贝特狐疑地盯着我：“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
我诚恳回视：“我有些疑惑想要向你了解一下。”
阿尔雅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伊莎贝特沉默片刻，还是起身跟着我出了门。
给阿尔雅安排的房间在一楼里间，我带着伊莎贝特上楼，找了间隔音效果好的会议室。
我们两人落座后，我率先开口：“赫恩这些年一直没联系过你们？一次也没有？”
伊莎贝特不假思索地说：“没有，一次也没有过。”她说完，睇了我一眼：“莫非他联系过你？”
我摇头：“如果我收到过他的消息，那么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他揪出来。不瞒你说，他是第一个敢耍我的人。”
伊莎贝特一脸的不信：“你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我斜眼：“你这时候忘记我是个上等人了？如果你家长辈里其实隐藏着纳罗迪亚人，那我无能为力，否则——”
“……那你放心好了，我家里绝无可能有你这种能跻身纳罗迪亚的人物。”伊莎贝特冷言道。
我默然不语。
我不觉得我的选择有错，但我也是真心实意觉得跟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没什么可掰扯的，要是想掰扯，她得把她那个哥哥从骨灰盒里或是哪个偏僻破落少有人烟的藏身地揪出来才行（我买通了佣兵组织，他们会在出城前往偏远地区执行任务时为我留意赫恩的动向），那时候我才愿意跟他锣对锣鼓对鼓地争吵。
伊莎贝特说，赫恩走时身上没带细软，只带着他的宝贝口琴一走了之，她不知道的是他也带走了我身上的不少东西。
譬如跟人吵架的兴致。
我收敛思绪，又问：“他有没有跟牧联系过？”
伊莎贝特迟疑了几秒才开口否决：“没有……不过组织里有桩关乎财务部的公案，我和阿尔雅私底下怀疑过他，但不敢说出来。”
“怎么说？”
“他走之后的第五年，年末时财务部清账，发现有笔无法解释来源的款项，听主管说那笔款子大约有二十万，一开始没人把这笔帐当回事，后来一笔笔对下来发现只有这个二十万来源不明，他们连忙联系总部，调查下来发现这笔钱是封存到芯片里通过纸质信件送到基地的，最开始收到信封上交总部的成员已经在出任务的时候负伤过世了，所以查这桩无头公案才白废了很多力气。”她一口气说下来，像是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
我听完发出疑问：“不能是某个有钱有正义感的海德拉公民干的吗？”
伊莎贝特的表情更加讳莫如深了：“信封上只有抚养费三个字，字是直接印刷上去的，没法通过笔迹查人。”
我顿时：“……”
“我妹妹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这就是哥哥的信，不过我还是希望这个人不是他。”伊莎贝特压低了声音：“摊上这桩公案的人里有主管的妹妹，她记恨此人许久了。”
我继续：“……”
我发自内心地说：“你们那时候要是直接联系我，说不定能把他揪出来。”
“实话说，我俩走投无路的时候真的想到过这个主意，但我们怕死。”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伊莎贝特同样发自内心地问：“那时候你丈夫还没死，你找人查姘头的时候能摆脱他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