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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都会【四】 我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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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感到心脏怦怦跳起来，一路上的忧愁此时才落到实处。
助理却没再出声，闷头把我带到贵宾室门口，再次做了请的手势。
时间已近十一点，门却虚掩着，里间的光线均匀打在门框与地板上。父亲显然在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父亲面无表情地拔下糖醇芯片：“来了？”
我扬起笑脸：“爹地，好久不见啦。”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越发严峻：“你这五年里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本能地撅起嘴：“你现在怎么比珍妮弗还凶？”冷静，冷静，先把父亲稳住再说别的……
父亲往常对我的撒娇很是受用，今天却一反常态，见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神色越发冰冷：“你不想说我也查得到！我要你现在就回答我，和你同居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父亲冷冷地说：“城外的变异动物向来不少，你应当也清楚。”见我仍然不出声，他步步紧逼，“诺兰德发电站的布防情况我比你了解，梭狐最爱去那里，偶尔它们运气好，能寻到好去处。”
我脱口而出：“你不能这样！”
“那你怎么还不把事情跟我说清楚？”父亲冷笑起来。
我眼泪汪汪地看向他：“我怕你凶我……”
他脸上的怒气略微收敛：“说吧。”
眼看逃不过，我只得把这段经历细细讲给他听，思来想去我还是隐去了一节，这时候跟父亲讲我们打算今年就结婚，我怕赫恩性命不保。
我絮絮叨叨讲起旧事时父亲并未出声打断，只是始终沉着脸，听完后，他干笑了一声，忽然问道：“梅花楼的宴席没约到吧？”
我下意识答道：“梅花楼的日期已经排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了，当然……”
我缓缓收声。
父亲抱着胸，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怎么不继续说了？”
我皱眉：“我说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我口渴！”说完不再理他，向门外招招手，助理立刻端着托盘送上两杯饮品。
我有些不悦：“我不要甜饮，越喝越渴。”
助理把其中一杯递给我：“温水。”
然后把另外一杯递给父亲，收起托盘鞠躬离去。
“让我猜猜，这杯又是高糖？”我一脸黑线，“说过多少次少碰糖醇，别人吃两口就腻歪的东西，就你拿它当宝！”
他立刻把杯子推远，哼了一声：“轮到你来教训我了？好啊，长本事了！”
我心道不好，立刻转移话题：“珍妮弗怎么没来，是不是又在加班？妈咪不在，你别把她忽略了，平日里也要多关心她。”
“我说了，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父亲不耐烦地说，“我跟她的联络次数肯定比你跟她的多，好了，别再跟我兜圈子了，是跟那个牧的成员远走高飞还是留在我和珍妮弗身边，你自己做决定吧。”
我愁眉苦脸：“您为什么一定要拆散我们？”
父亲冷笑，笑着笑着又叹起气来，半晌才冷声道：“我本来以为万陵的蠢已经是世所罕见了，没想到我是灯下黑，你比万陵还胆大包天！她跟姓陈的在一起的时候尚且不敢瞒过万正华，至于你……”
他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两下敲门声，一轻一重，是助理的暗语，提醒我们尽快收声。
几秒后，助理恭敬的声音响起：“先生，陈淼先生说要就关于夏的一些事务与您密谈一番，您看现在方便吗？”
我俩惊诧地对上视线，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到了如出一辙的迷惑。
这人属老鼠的？
短暂的惊讶过后，我们迅速反应过来：陈淼的身份摆在那里，不能让他吃闭门羹。
我轻声问：“要不要我……”说着指了下里间卧室的门。
他睇了我一眼：“木已成舟，躲着他没用。”而后扬声道：“请小陈总进来吧。”
趁着助理还在同陈淼寒暄，我蹦起来跑到父亲旁边坐下，他并未阻拦，我悄声问：“你不用坐好吗？”
父亲闻言嘴角一扯，既不说话也不起身，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我先前还居住在飞鸟区的时候曾与陈淼有过数面之缘，如今几年不见，他却未生老态，仍然神采奕奕。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来，向着我父亲点点头，不卑不亢地说：“晚上好，卢卡先生。”目光落到我身上时迟疑了一下，“……晚上好，斯旺达小姐。”
父亲这才缓缓坐直身体，同样对他点点头，摆出客套的笑脸：“小陈总晚上好。”
助理这时也跟进来，笑得十分克制：“您请坐。”
陈淼于是坐到离他最近的沙发上。
我在一旁不敢出声，只在父亲问好时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剩下的时间里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变成沙发枕。
父亲竟然还能沉得住气跟他谈笑风生……明明是为了兴师问罪才登门拜访，陈淼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还笑得很灿烂……
你们上等人的脸皮厚度真是可观啊。
我正走着神，父亲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对陈淼笑道：“这是我的小女儿，她年纪也不小了，今年年末就要结婚，陈总说的事只怕到时候我没有时间……”
结婚？我？
仿佛被雷劈了一记，我霎时间清醒了。
陈淼微微一笑：“父亲想必会安排合适的人选顶上，卢卡先生不必为难。”说完便站起身自行离去，临走前回过头，对我们温声道：“斯旺达小姐的婚礼请柬请务必给我留一份，届时我会亲自参加。”
老土不老土哇，我的婚礼才不要发请柬呢！！！
直到坐上回天云城的航班时，我还在喋喋不休同父亲抗议着陈淼莫名其妙的安排，父亲脸上似乎已经没了先前愤怒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神秘的微笑。
我说了半晌，嗓子都快冒烟了，机器人递了杯水给我，我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
父亲忽而问：“你那个未婚夫，明天中午有时间吗？”
我停止喝水，仔细想了想：“他双休……未婚夫？什么未婚夫？赫恩吗？”我瞪大眼，欢快地叫起来：“你这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他的笑容唰一下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