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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鲜血洗刷记 ...

  •   早上七点,费尔顿报社抢先刊登了一则消息:北卡罗来州州长住宅发生爆炸,原因不明,费尔顿警局已经到达现场。

      查尔斯.米勒买好了早餐,开车赶往阿尔盖斯心理中心。

      杜修宴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面无血色。

      查尔斯把早餐放到桌上,神情犹豫,最终还是开口劝道:“杜总,吃点东西吧。”

      杜修宴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旁边的检测仪还在波动,查尔斯几乎以为他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Canaan Estate发生了爆炸。”查尔斯看着病床上的杜修宴,猜测他能听到,说道:“他昨天收到箱子后不久就开车去了那个方向,我猜测他是跟康斯坦特有个会面,就在CE庄园。”

      杜修宴睁开眼,眼睛看向查尔斯,声音很小但很沉,他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早晨六点十分。”查尔斯多说了几句,“从罗波尔到迦南大道差不多是一个小时左右,他是四点半出发的,我猜测他应该在场。”

      杜修宴从病床上起身,沉声命令道:“让艾琳森给我准备神经兴奋类的急救针,速度要快。”

      查尔斯.米勒跟在杜修宴身边多年,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徐风信对他老板的重要性。

      他明白急救针的危害性,但总比躺在白色的床上半死不活的好。

      他向艾琳森传达了老板的命令,头上裹着纱布的精英医生镜片后射过来一道犀利的目光,少见的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配好的针剂,把东西交给了值班的护士,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事务。

      “药效大概能维持四个小时,这是透支,在这之后身体上所有的状况都会乘以数倍的反噬回来,”艾琳森冷漠道:“我希望你们都清楚代价,尤其是在小杜总目前心理、生理双重瘫痪的身体情况下。”

      “总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麦考医生。”查尔斯.米勒跟着护士离开前背对着她说道:“人这种生物,生命短暂,最多不过三万天,重复、枯燥、糟糕的日常占了百分之八十,只有那百分之五的瞬间,是支撑我们坚持下去的勇气或者意义。”

      “这对我们来说不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吗?”查尔斯.米勒平直道:“对我或者杜总来说,我们愿意为了这百分之五牺牲一切,因为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正在发生或者还未发生的这百分之五在做准备。”

      “理想主义。”艾琳森.麦考冷嗤道:“低估生命的珍贵是要付出代价的。”

      “既然做好了选择,”查尔斯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微微侧了侧头,光打在镜片上,反射出曝光,他扯了扯嘴角,说道:“就不会后悔。”

      *

      冰冷的米白色液体打进血管,头脑似乎被点了什么开关,快速嗡鸣一声,感知猛然浮到空中,之后是全身的悬空感,心脏哽在喉口,干呕感越来越强,紧接着是快速地下坠,心脏开始狂跳,声音震耳让他开始头痛欲裂,太阳穴开始鼓动,眉心像打进了钻头,又涨又痛,脑内出现紧皱感,刺激的杜修宴想把整颗脑袋砍掉,,他攥紧拳头,重重的抵在床上,全身僵硬,冷汗浸湿衣服。

      三分钟后症状逐渐消失,他缓慢地舒出口气,从病床上起身,嗓音只有细听才能发现有细微的颤抖,“查尔斯,衣服。”

      *

      查尔斯.米勒开车,杜修宴命令前往迦南大道。

      他们到达Canaan Estate大门前的时候,费尔顿警局的人已经拉了黄色的警戒线。

      杜修宴要求进去,守在警戒线前的警探到里面把莱桑德叫了出来。

      “Mr.Du。”莱桑德抬抬手,示意手下把警戒线拉起来,“亚尔曼这个时候抓消息的速度倒是快,看来又准备做桩大生意了。”

      “其他报社没过来?”

      庄园外围很干净,只有他和费尔顿警局的人。

      “州长二秘的反应速度很快,已经跟各个报社打好了招呼,反正鲁宾逊已经先下手为强,随便他们怎么报道,但是绝不允许跑到迦南大道来撒野。”莱桑德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冲侧面抬抬下巴,“州警卫在里面守着,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莱桑德.布莱德伍克把杜修宴带到庄园中间的那栋大楼,绕到侧面,半面墙已经倒塌变成了焦黑色,两侧窗户都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里面有人吗?”杜修宴闻到刺鼻的苦杏仁味,右手食指神经质地颤了颤,“看起来像是TNT造成的集中型爆炸。”

      莱桑德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倒是没错,不过二秘那边已经警告过我们,只能定性为意外,这只能是你自己的猜测。”

      “事情发生时有两个保镖在门外,虽然跑得快,但还是受了不少伤,已经送到医院了,州长和州长一秘受伤是最重的,他们处在爆炸的中心,尽管反应快,及时从窗户处跳了出来,但还是惨不忍睹,尤其是州长,他身上的伤是最重的,已经在医院抢救,至于之后能不能清醒,不好说。”

      “没有其他的人?”杜修宴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不行。”莱桑德没有商量的余地,“让你进来已经是破例,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在里面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爆炸源是一个铝制的箱子,东西就藏在空仓。”莱桑德说道:“上面应该是一些文件和药品,现在都已经变成灰烬了。”

      杜修宴身形晃了晃,面色更加苍白,他偏过头,低咳两声,眼眶红了,他的手挡在嘴前,咳声越来越密集。

      莱桑德皱眉看向他,问道:“怎么了?你脸色太差了,你回去休息,如果有什么人的消息,我会通知你。”

      “没事。”杜修宴话音刚落,紧接着就吐出口血。

      红色的血溅在砸在草丛上的玻璃碎片上,和一些细小的黄色结晶体混在一起。

      “我后悔了。”红色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唇,他动动唇,凄笑道:“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

      杜修宴用白色的手帕捂在唇角,从庄园出来,他步子很急,走一段路就要停下缓一缓,他上车,对查尔斯命令道:“威廉姆斯家族所有的生意,每一个地方,一个一个找,我们必须在康斯坦特之前找到他。”

      *

      杜修宴在洛切斯港口一个休息室找到徐风信的时候,他正在换衣服。

      杜修宴推开门,首先撞进眼睛的是一个被烈焰灼烧变得红肿溃烂,有些焦黑的创面伤还夹杂着焦烂的布料的后背,他没处理,只是准备穿上新衣服。

      徐风信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作出防御地姿态,看到杜修宴的脸愣了愣,转过身,伤残的小腿也往后挪了挪,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他想起什么,笑笑关切道:“你现在可以站起来了是身体恢复一些了吗?”

      “没有,”杜修宴走近他,嗓音很抖,接近哭腔,“我...快死了,徐风信。”

      “你怎么了?”徐风信皱着眉,语气有点急,他上下打量杜修宴,“还是心理上的问题吗?”

      “康斯坦特他快死了,”徐风信讨好地笑笑,“我看到他身上的伤了,很难恢复,但是,我正准备再去杀他一次,确定他再也不能睁眼,你放心,还有其他的人,如果我还在的话我会全都杀掉。”

      “鲜血洗刷记忆和屈辱,那些事情全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变得更好。”徐风信抬手蹭蹭杜修宴的眼角,轻声道:“你再也不用担心。”

      杜修宴闻到他手上苦涩的焦炭味,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到徐风信手背上,他说:“我要你活着,徐风信。”

      “我...那些事情不重要了,我不想在乎了,我只要你活着。”杜修宴拉住他手,把他拉到怀里,哽咽道:“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们处理一下伤口,你的腿,好好养养一定会好的,我会照顾你,我会把你照顾好的,我错了,我后悔了,我不想挣脱什么镣铐了,那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这样好了,我不想在乎了,我只想你活着,我不想你受伤,我不想你浑身都是伤,我不想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想失去你。”

      杜修宴把脸埋在徐风信的脖颈,滚烫的泪水落在上面,徐风信的心跳了跳。

      “不行,”徐风信沉声道:“我一定要去做,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一定要做彻底。”

      “我会做的,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杜修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吻了吻他被自己咬烂的唇,“康斯坦特已经倒下了,没有人能限制我了,你知道的,我会处理好。”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伤养好,如果你死了,我也去死。”杜修宴说,“我相信我父亲会理解我的。”

      “我不是为康斯坦特而死,我是为你而死。”杜修宴笑了笑,说道:“我母亲也会以我为荣。”

      “你不是...想我为你报仇吗?”徐风信不解道:“因为这样你才假装爱我,为什么...要这样?”

      杜修宴皱了皱眉想要解释,查尔斯进来,沉声警告道:“有人过来了。”

      “跟我走吧,徐风信。”杜修宴吻了吻他的眼睛,缓声道:“求你了。”

      徐风信就像被海妖声音迷惑的水手,等他再回过神就已经在车上了。

      杜修宴一直握着他的手,很紧。

      他把外套脱下来,穿在徐风信身上,看到他的因为灼伤变得焦黑裸露的脖颈组织旁还有他那天晚上的吻痕,他在那处重新吻了吻,轻声道:“疼吗?”

      “还好。”徐风信说,“你说你会处理好,这之后康斯坦特再也不能威胁你了是吗?”

      “虽然那个胶片已经被我烧掉了,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备份,如果康斯坦特醒过来,他绝对不会放过我和你。”徐风信皱着眉,得出结论,“他必须死。”

      “你信我吗?”杜修宴搂住他,吻吻他的头发,“我会处理好的,你要相信我,好吗。”

      “我相信你。”

      徐风信的世界终于陷入了一片漆黑,但是温暖的、安全的漆黑的堡垒。

      *

      温宁杰在波塞看到了报纸,连夜赶回来,找到杜修宴的家里,要求面见徐风信。

      徐风信在一间白色的卧室,浑身裹着绷带,身上插着管子,面色平静,始终没有清醒。

      温宁杰隔着门上的玻璃短暂地看了他一会就离开了。

      *

      三六二四年六月二十五日,联邦政府正式公告刊登在各大小报社版面。

      关于前州长康斯坦特.阿尔盖斯重大反人类罪行立案及逮捕通告:

      经联邦调查局、联邦司法部联合调查证实,前北卡罗来州州长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在任职期间,犯下危害公共安全、反人类、严重违反联邦法律与道德底线之多项重罪,现已被联邦执法部门证实逮捕,羁押待审。

      调查与拘捕过程证实,其罪行恶劣、危害极大,且在执法人员执行逮捕时公然拒捕,暴力抗法,气焰嚣张。

      其所涉罪行包括但不限于:

      1、蓄意传播致命传染病

      2、拐卖人口罪

      3、非法人体实验罪

      4、滥用职权、渎职罪

      5、暴力拒捕、妨碍联邦执法罪

      现该犯已被联邦执法机关羁押,不予保释,将移交联邦法院从严从重审理。

      联邦政府重申:任何践踏生命、藐视法律、危害公众安全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处。

      这在全联邦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北卡罗来州曾经支持相信康斯坦特.阿尔盖斯的选民们,他们受到了背叛、欺骗,整日在迦南大道游行谩骂,甚至跑到蒙哥马利亚政府门前宣发怨恨。

      娜塔莉.阿尔盖斯迷茫的公主生活也迎来了剧终。

      温宁杰的事实焦点报社连续刊登康斯坦特.阿尔盖斯的犯罪事实以及证据,包括从属于康斯坦特的达米尔.斯特林的重重罪行,终于在他的坚持努力下,被康斯坦特欺骗的选民终于找到发泄怒火的地方,达米尔.斯特林的所在的市政府和住宅整日被围得水泄不通。

      最终,在调查还没结束时,他主动卸任,希望能到监狱等待最后审判。

      平息民众怒火的是诺瓦维塔医药公司公布了一则消息,他们已经研发出了能彻底治愈厄倪俄的特效药。

      他们宣称北卡罗来州的所有民众都可以得到免费的治疗,这是承诺,以整个诺瓦维塔的信誉保证。

      喧闹的洛切斯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选民们放下手举牌,穿上工整的西装,做回了勤勤恳恳的工作者。

      选民们认为如果谁能担任他们的领导者和保护者,那一定是诺瓦维塔医药的慈善家杜修宴。

      他是他们的救世主。

      他拯救了他们已经萎缩的心脏、信念以及健康和生命。他们高举旗帜,在诺瓦维塔大门外呐喊,希望北卡罗来州的州长可以由杜修宴担任。

      *

      八月,徐晨旭和爱丽丝在长门大酒店举行了婚礼。

      十月,温宁杰.威廉姆斯为本亚锡.威廉姆斯举行葬礼,赫尔斯别墅终于迎来了他年轻的继承人。

      十一月四日,州长大选投票开始。

      当晚,州选举委员会官方宣布杜修宴先生赢得本次州长大选,当选为本州第四十三任州长。

      *

      次年,一月,杜修宴作为万民请愿的北卡罗来州州长在州议会大厦门前台阶处宣誓就职。

      三月六日,早上,病床上的徐风信终于睁开眼,看到了费尔顿第一缕最明亮、暖热的太阳光。

      *

      四月三日,赫尔斯别墅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年轻的家主身穿黑色双排塔士多礼服,缎面创驳领,黑色蝴蝶领结,漆皮牛津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靠在窗前,看着楼下舞动的人群,尽显骄傲张扬。

      书房内,纳撒尼尔.科尔曼、毛里奇奥.莫雷蒂站在他身后,姿态恭敬,眼神放在年轻人的身上,沉默地等待命令。

      “他还没来?”温宁杰表情不耐,抬起手看了看腕表,冷哼道:“狂妄至极。”

      适时,敲门声响,温宁杰走到门前,冷声道:“进。”

      男人不像其他人西装革履,只是短款皮衣里面套着细条纹衬衫,束了黑色领带,黑色的腰带下面是宽松的西裤,手上拿着黑色盒子。

      红色的头发理了理,重新变短,脸上有细小的疤,不笑的时候十分恶痞。

      “嘿,小温,好久不见。”徐风信搂着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温宁杰闻到了他身上的药水味和蔷薇花的香味,他说:“生日快乐。”

      “你迟到了。”温宁杰面色不虞。

      徐风信把手里的盒子塞到他怀里,走路时细看他的左腿,还是稍微有些磕绊,他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酒,勾勾嘴角,说道:“打开看看,你不会生气。”

      温宁杰半信半疑的打开手上的盒子,里面是一只表,百达翡丽Ref.2499,四代玫瑰金表盘,深棕色鳄鱼皮表带,价值七百六十七万联邦币,有价无市,全联邦只有十枚。

      “God!”温宁杰戴在手上,对着头顶上的灯看了又看,“太美了,上帝,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你可买不起这么贵的表,”温宁杰走到他面前,踢踢他的鞋尖,问道:“从哪里搞来的?”

      徐风信努努嘴,不以为意道:“杜修宴送的。”

      “哦,天啊,你真的是...啧啧啧,”温宁杰坐到他旁边,“什么时候回来工作?我亲爱的顾问。”

      徐风信叼着烟,双腿交叠,微仰着头吐出口烟雾,动动嘴,“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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