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值得美好的一切》诸葛汝陌

5、第五章 金枝（三） “喂！

　　“喂！”一个气呼呼的声音说，“你是真的把我给忘了啊！”
　　苏慕离看着阿曜和小女孩离去的背影，刚松了一口气，觉得没有后顾之忧了，忽然感觉心里很平静，但这平静被少女的声音打破了。
　　“苏陌？你怎么来了？”本来已经苏慕离在心里盘算着最佳的逃跑方案了，她虽然是修士，但是大荒是个贫瘠之地，没有多少灵力，修为没有任何精进，而且因为每天都吃不饱，没有多少力气，以她的能力，一对四实力悬殊，她只能冒险尝试一下了。但苏陌的出现完全打断了她的计划。
　　“去你爹的！”苏陌将苏慕离护在身后，然后她对准前面那人裆部狠狠一脚，然后麻溜地拉起苏慕离就跑了，一路狂奔，好汉不吃眼前亏。
　　苏慕离目瞪口呆又胆战心惊，她心道，以后还是得藏点铁片偷偷打把匕首防身……
　　“给我追！”
　　就在苏陌和苏慕离跑出几十米后，其余几人追了上来。
　　“苏陌，你先走。”苏慕离松开了苏陌的手。
　　“不要，我要你在一起，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苏陌语气坚定道。
　　“你……”
　　苏慕离只得无奈转身，忽然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堵墙，她被撞得眼冒金星，而对方只闷哼一声。
　　“对不起，我没看到……”苏慕离抬头，看到了苏忘卿那张神色有些古怪的面孔，“是你。”
　　“你跑什么？”苏忘卿揉了揉被撞得发麻的胸口和下巴。
　　“忘卿哥哥，他们欺负我们！”苏陌指着那几个人，然后看到其中三人已经追了上来，她离
　　当机立断地拉着苏慕离躲到了苏忘卿身后。
　　“干什么？”苏忘卿扫了那几人一眼，冷冷道。
　　苏慕离和苏陌从来没有觉得苏忘卿的声音如此顺耳，这平时冷漠的语气，在此刻很有震慑力。
　　那几人站住了，现在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两个柔弱的女子，而是一个成年男子，他们犹豫了。
　　在大荒，一个没有男人的女人是活不下去的。在这个大祭司一手遮天，没有法律规则的世界，处于弱势群体的女性，要是没有男人的庇佑，只会过得很惨。如果一个女人没有男人的庇佑，她便会只能任人欺凌。
　　苏慕离对苏忘卿的感觉有些复杂，她也就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时侯，才会觉得自己需要个男人，比如被调戏、猥亵、凝视、跟踪……她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利用他，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当陷入僵局时，一声声拳拳到肉的撞击声打破了沉默。
　　“真当我们女子是好欺负的？”苏陌一拳砸在中间那人右脸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左脸上又是一下。旁边一人刚想动手，就被苏慕离一个扫荡腿踢翻在地。
　　“苏陌，你说的对。”苏慕离笑着看着她，“正是因为我们是女子，所以才要变得更强壮，自己保护自己，以前，是我太懦弱了……”
　　“喂！”苏陌又一脚踹在最后一个想要偷袭苏慕离的男人裆部，丝毫不理会他的惨叫，“偷袭，下贱！”
　　“你并不懦弱，懦弱的是别人。”苏陌拍拍手，然后牵起苏慕离，语气满是嘲讽地说，似乎意有所指。
　　“苏陌，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柔弱的女孩子……你什么学会了这些……？”苏慕离想了很久终于开口道。
　　“我只是看着瘦弱，可我力气可大了。”苏陌骄傲地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我在大荒很久了，很多事情我都懂的，当然知道怎么打架了。”
　　那几人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四人在大荒声名狼藉，专门喜爱调戏小姑娘或者已婚妇女，也没人管，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大祭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谢你。”苏慕离说，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哽咽了。
　　“别谢我，别忘了你还要做一件大事呢！”苏陌安慰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苏慕离却闭上眼睛，只是觉得无限绝望。大祭司一脉垄断大荒已有几百年了，这里的人民，尤其是女子受尽了压迫。一世的囚徒，一生的牛马。她们何时才能够不用接受凝视、调戏，坦坦荡荡地、有尊严地活着呢？
　　苏陌拍了拍苏慕离的肩膀，“别这么沮丧嘛，日子还长着呢。总会有办法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嘛，我会帮你的。”
　　自那日起，苏慕离便开始整夜地练剑，白天做了一天苦力活，晚上还要练剑，没过几天她就撑不住了。
　　“哎！”苏陌无奈地说，“你这样只会透支身体，要是身体垮了，你还拿什么去战斗啊？”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苏慕离身体摇摇晃晃的，但扔紧握着手里的剑，“我只会练剑。”
　　“先别练了，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啊……”苏慕离放下手中的剑，和苏陌一起坐在沙地上，“没什么好讲的。”
　　“我不信。”苏陌眯着眼睛，狡黠地看着她，“你是逃难来到大荒的，肯定有故事。”
　　夜风习习，即使是夏天，西北的天气晚上还是很凉。
　　“我啊，本来是一个普通的农人的孩子，但是我爹娘有次外出，救了忘卿的爹。当时苏伯伯受了重伤，他们花了大价钱治好了他。苏伯伯看我有点天分，就将我接到了清风宗，教我修行。”
　　苏慕离入门的晚，她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行期，她自己也发现她学很多东西很吃力，于是她更加刻苦地去学，在三年苦学之后，终于赶上了同龄人，而且成为了其中的佼佼者。
　　本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过下去，谁料，世事就是如此无常。
　　有一天夜半时分，苏慕离突然被一阵异样的响动惊醒，她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佩剑，翻身下床，一直走到了清风宗后山口，却不曾发现看守的弟子，甚至可以看到其中浓烟滚滚，满是断垣残壁，苏慕离感觉到十分异常。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上山一探究竟的时侯，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苏慕离当即出剑，“铮”的一声，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
　　“阿离，是我。”
　　苏慕离回头，见到了一个一身白衣，瘦瘦高高的少年。
　　“忘卿哥哥，是你啊。”苏慕离收回剑，然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苏忘卿皱眉，“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然而当他们二人穿过结界踏入后山时，一切又恢复了原貌，二人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决定各自回房休息。
　　自那晚之后苏慕离便经常做噩梦，每次一闭上眼睛就是清风宗到处但是断垣残壁、尸横遍野的血腥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反反复复地重复这个噩梦。
　　又一天晚上，苏慕离在又一次一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以后，她终于躺不住了。克服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恐惧。她此刻想到了那晚后山的异样，以及那个她一靠近就感觉各种不适的大殿。苏慕离心想那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苏慕离披上衣服下床，当她蹑手蹑脚地打开门的时侯，看着外面黑不隆咚的一片，又想到了自己做的噩梦，让她一阵头皮发麻，打起了退堂鼓。
　　“好黑啊……”终于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苏慕离走了出去，就在她关上方门的时侯，一个黑影迅捷地在屋檐上一闪而过。
　　“谁？”吓了苏慕离一大跳，她犹豫了一下，选择追了上去，等她跑了几步才发现她真是疯了，万一对方是个绝世高手呢？万一黑暗中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呢？三十六计走为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就在苏慕离转身的时侯，剑尖正对着她的脖颈，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出。
　　“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我不会的。”苏慕离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
　　那黑衣人并未说话，只是示意苏慕离继续走，没办法，她只好继续跟着对方走。
　　“你要去哪里？我认路。”苏慕离见这黑衣人走了半天也是乱转，立即从善如流道。她发誓她真的不是叛徒，她只是想活下去，她有什么错呢？
　　“云霄殿。”
　　黑衣人嗓音很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和音色，倒像是刻意装作这样的。
　　“云霄殿？”云霄殿是什么吗？苏慕离皱眉，她只知道一个大殿，反正现在火烧眉毛，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带过去再说吧。
　　“到了。”苏慕离故作镇定地说，“既然到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黑衣人却依然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示意她继续走，去开门。
　　苏慕离生怕惹对方不高兴了，一剑把自己砍了，只得按对方的要求做。之前苏伯伯说过，让她五年内不要进这大殿，但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轻轻一推，门居然就这样看了，黑衣人紧跟着她走了进来。
　　大殿一片漆黑，苏慕离什么都看不到，黑衣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就见桌上一盏油灯忽然亮起了。
　　“这人好厉害啊！怎么做到的？”苏慕离在心里偷偷说。
　　“待在这里别动，要是敢出声，我杀了你。”对方冷冷地说。
　　“好。”苏慕离乖乖答应了，之前一直幻想着有个人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自己学习，但不能真杀，可是刚才真有一把刀架自己脖子上了，对方真的会杀人，她全然没有这个想法了。
　　苏慕离就那么乖巧地站着，看着黑衣人四处翻找东西，她感觉十分无聊就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不料凳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十分情晰。
　　“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慕离小声说，她话音就感觉后背和脖子凉飕飕的，果然那把剑又架在了她脖子上。
　　“你想死吗？”黑衣人语气不善，满是杀气。
　　“不想，我还想多活几年，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慕离吓得出了一身汗，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你想找什么？也许我可以帮你。”
　　“你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苏慕离苦笑一下，什么时侯还要猜杀手的心思了？
　　“跟我过来。”
　　苏慕离只得乖乖过来，她见黑衣人将她带到了大殿中央的高台上，上面放置着几个金碧辉煌的座椅，她猜测那应该是掌门和宗门身份高贵的长老的位置，而座椅背后是一个高大的铜像。
　　“要不，你去看看那个铜像。”苏慕离指着铜像惟妙惟肖的眼睛说，她总感觉铜像好像眨了眨眼。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将苏慕离推在前面，“你先过去看看。”
　　苏慕离：“……”
　　能不能当她刚刚什么都没有说，真的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让你多嘴？！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呗。苏慕离走到铜像前，才发现这铜像高近三丈，而且诡异的是，铜像的姿势与刚刚她看到的不一样了，它好像还对自己笑了一下。
　　怎么这么诡异啊？这铜像肯定有鬼！
　　“还愣着干什么？打开封印啊？”黑衣人不难烦地踹了苏慕离一脚。
　　“他爹的，你有病啊？我怎么知道怎么开啊？”苏慕离皱着眉头，一脸不难烦，竟然敢打我！
　　“你真的不知道？”黑衣人奇怪道。随即他一剑在苏慕离手臂上划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然后将她的血抹在了他事先推演的阵眼之上。
　　“怎么打不开？”黑衣人有些纳闷。
　　“我怎么知道？”苏慕离疼的呲牙咧嘴，近乎咬牙切齿道。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姓苏吗？”黑衣人思忖片刻，然后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又骗不来钱。”苏慕离同样语气不好。
　　在他们二人争执的时侯，有一丝很淡的魔气从尝到血腥味的阵眼处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