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金枝(一) 青 ...
-
青棉和李信跟着苏陌向沙漠腹地走去,此刻正值午后,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
干涸的河道旁,成排的枯死的胡杨林列成纵队,如同肃穆的战士注视着他们。
穿过河道以后,又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烈日灼灼,脚下的沙子已经变得滚烫,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晒的通红,青棉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了。
“不能停,要一直走,等太阳下山就会被困在这里的。”苏陌像是看出二人已经体力不济,特意提醒道。
“嗯。”青棉喝了口水,然后立即跟上了苏陌的步伐。
李信动了下嘴唇,似乎要说什么,但还是选择了沉默。
三人又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中行进了很久,直到前前出现了一块块巨石。从远处看去,似乎像某种神秘的仪式,看久了会让人产生头皮发麻的感觉,于是青棉便收回了目光。
等走近了青棉才发现,这些石头上有彩色的颜料,每一块巨石的顶端都有一具骷髅。就在他们靠近巨石堆后,太阳陡然降落,四周陷入了黑暗。那些骷髅的眼眶里竟闪着绿色的光。
“这是什么神秘的宗教仪式或者阵法吗?”青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问道。
“是的。”苏陌说,“你们跟紧我,最好不要东张西望,等到了目的地,我会向你们解释。”
青棉只觉此地十分诡异,散发着让她不适的气息,她不敢分神,紧紧地跟着苏陌。但走着走着,她一只手凭空出现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任凭她用尽全力也难以挣脱。她忽然听到有奇怪的声音,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她听不懂,但当她转过头去,才发现抓住她胳膊的是一具骷髅,比她矮了半个头。
“你好。”青棉硬着头皮打了招呼,“我还要去找我的同伴,你可以让我走吗?”
只见骷髅缓缓摇了一下头,每动一下,它身上的骨头都噼啪作响。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呢?”青棉有点紧张地问道,她之前没少看人间的话本子,上面什么狐妖鬼怪吃人的传说比比皆是,她有些害怕地吞了一口唾沫,要是传出去她一个仙官竟然怕鬼,只怕天界的脸都要被她丢光了。
青棉见她半天没反应,于是连忙转身准备跑路,溜之大吉,哪想她刚一回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骷髅包围了。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青棉忍不住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青棉!”
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青棉抬头,除了密匝匝朝自己涌过来的骷髅,她们要看见任何东西。
“青棉!回来!”
青棉突然睁开了眼睛,浑身冷汗涔涔,大口喘气。见到面前的苏陌,她才稍微放下心来,等心情平复后,她才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被幻阵困住了。”苏陌说,“看到那些骷髅了吗?都是被活祭的处女,有很深的怨气,她们看到同性,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都会掳进阵中。”
刚想嘲笑一番的李信闻言闭上了嘴。
苏陌见她休息的差不多了,便继续上路。又走了好久,终于走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庭院之中。
青棉看见庭院最中央有一颗树高近十丈的参天大树,树身通体莹白,中间有一道很深的焦黑的疤痕,就好像被生生劈开一般,树枝上没有一片叶子,看起来像是枯死很久了。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苏陌看着干枯的巨树,眼里满是温柔,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传说在九洲大陆尚未形成的时候,在地上的浊气和天上的轻气逐渐分开的时候,有一棵参天大树,史称神树建木。建木之树就像一根擎天的石柱,它向下深入万丈的地底,向上直入九天云霄,将天地的距离一天天撑开,直到天地彻底分开,不再合上。
之后建木树开始枯萎,在它的树枝上有一颗硕大的金色果实,果实倏然落地,大地之母(人类叫她女娲)便诞生了。树枝上九颗小一点的果实就是远古的九位真神。建木之树的树根化作了远古大魔、大妖、魑魅魍魉、鬼怪……
此后建木之树彻底枯萎,大地之母将神树的尸体安葬在了不同的地方。一截最大的树干放在西南,于是西南拔地而起一座宏伟的珠峰之山;一截纤细的放在北方,北方形成了连绵不断的草原和庞大的褶皱山系;一截嶙峋古怪的树枝飞向西北,将地面砸了一个大坑,形成了九洲最大的盆地和庞大的高原山地;还有三截抛入大海,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岛自此形成……
众神和远古妖魔等生物出世的这一年,被成为九洲元年。自此后约5000年,被称为远古时代,此时均采用最古老的历法——九洲纪年法。
九位真神包括日、月、星、风、风、雨、雷、龙、凤之神。
大地之母掌管着四季的更替,她可以控制大地上的一切生灵,拥有无限强大的神力。日神、月神和星神,他们掌管日月星辰的变化和潮起潮落;风神、雨神、雷神,他们掌管天气的变化,刮风、雷鸣、降雨;凤神掌管所有的鸟儿,被称为百鸟之王;龙神掌管地面上所有的爬行动物;水神则掌管湖泊、溪流、大海、池塘等水域。
远古时期,人类还没有形成的时侯,原始的大妖大魔们都与九位天神和平共处。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神族与妖魔二族的矛盾不断激化,暴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神魔大战。双方激战数年,僵持不下,两败俱伤。最后,双方不得以签订停战契约,各自划分边界和势力范围。
千百年后,众神不断陨落,传说风神是最后一位陨落的神。她最终陨落在大荒,她的追随者们在大荒建立了一座圣殿,来供奉她,这位圣殿就叫风之刃神殿,有一位大祭司,负责掌管圣殿的诸多事物,以及看守圣殿外的神树。
传说这颗神树,就是当年未被埋葬的建木之树的一截枝桠,被风神种在了大荒。神树上面有一根奇特的树枝,它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这根树枝被称作金枝。金枝上有一颗金果,女主苏陌就是在金果上诞生的。
根据风神圣殿的规定,当逃亡的奴隶摘下金枝后,便可获得与大祭司决一死战的机会,若奴隶杀死现任祭司,则其将继任为新一任大祭司,直到被另一个更强大或更狡诈的候补者杀死为止。
苏陌第一次见到苏慕离的时侯,是在她刚诞生出意识的时侯。她仿佛从混沌中醒来,对周围人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其实早在苏慕离他们逃亡进入大荒之前,苏陌就已经诞生了自我意识,但直到仔细观察了苏慕离一段时间后,她才决定显形。
在这个沙漠里的绿洲小镇,大祭司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而其他人都是大祭司的奴隶,女人和孩子更是可以随意交换的物品。但苏慕离他们跟其他人很不一样,也许是因为他们是外来人口,也许是因为他们身上有反抗的血液。
那是一个晴日,烈日灼灼,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机会,苏慕离正在一颗挺拔的胡杨树下给年幼的弟弟讲故事,但忽然,上方的树枝传来了清脆的“咯嘣”声,下一秒,一个赤身裸体的小姑娘就映入眼帘。
苏慕离二话不说先捂住弟弟的眼睛,然后脱下衣服盖在了小姑娘的身上。
“小妹妹,你不该来这里的。”苏慕离眉头紧皱,“趁大祭司的人没有发现,快逃出去!”
“啊?”小姑娘摔的一脸懵,“为什么要逃出去?我不认识路啊?”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苏慕离狐疑道。
“我……哎呀……说不清楚……”小姑娘说道,“反正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失忆了?”苏慕离说着就要去把小姑娘的脉,但她的手刚一触碰到她的手臂,瞳孔就骤然缩紧,接着她又不信邪似的把手伸到小姑娘胸前,然而下一刻她的手就被打开了。
“你耍流氓啊!”小姑娘跳着跑开了。
“不是……我……”苏慕离默然无语,“我只是想试一下你的心跳……”
“心跳?这是什么东西?”小姑娘好奇地问。
“把手给我。”
小姑娘好奇地把手伸了过去,苏慕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按在了自己的右胸口上,“感觉到了吗?这就是心跳。”
“哇!好神奇啊!”小姑娘由衷地赞叹,接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疑惑道,“为什么我没有啊?”
苏慕离也是看过不少话本子、志怪小说的,而且苏家还是修仙世家,对此也并不是很惊讶,“我看你身上气息,与凡人无异,难道你是妖?”
“啊?不是?”小姑娘看着苏慕离一脸期待的样子,“你怎么还这么高兴啊?你不怕我吃了你吗?”
“我们苏家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但我还从未见过修成人形的妖怪呢。”苏慕离恢复了淡定,“你是什么妖怪?”
“我不是妖怪。”小姑娘得意地说,“不信你摸摸,我也是有心跳的。”
苏慕离笑了笑,很配合地摸了摸,但下一秒她表情凝固了,她居然真的有心跳了!
苏慕离鬼使神差地就将这个身份不明的小姑娘带了回来,为此,她和他的师兄苏忘卿还大吵了一架。
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苏忘卿只冷冷地问,“你是谁?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呀?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很久之前就住在这里了。你不记得我,但是我记得你。”看着他一脸冷漠,小姑娘躲在苏慕离身后怯怯地说。
“你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吧,我劝你最好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被大祭司看到你就惨了。”苏忘卿依旧语气很不好。
“师兄,”苏慕离和苏忘卿对视一眼,“这个姑娘可能是和家人走散,闯入大荒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可能失忆了。所以,我想留下她。”
“不留。”苏忘卿冷冷道。
“可是她一个人在这里很不安全,而且天已经黑了,晚上会很冷的。”苏慕离也毫不避让。
“离开。”苏忘卿的语气已经带着不耐烦。
“让她跟着我就是了,不会麻烦到你的。”苏慕离只看了苏忘卿一眼,就绕开他,牵着小姑娘和苏星曜进了那个破烂的棚屋。
“这里只有两个房间,就委屈你和我挤一挤了。”苏慕离说。
“没事没事,我都可以的。”小姑娘只是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打量,丝毫没有觉得环境差。
晚上,苏慕离和小姑娘躺在床上,苏慕离问她,“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吗?”
“啊!让我想想。”女孩闭上眼睛,然而脑子一片空白,忽然灵光乍现,她说,“陌!”
“莫?”苏慕离说,“你信莫?”
“不是,陌生的陌,我的名字。”女孩说。
“好,那以后就叫你陌陌了。”苏慕离说。
“好。”女孩说完就不说话了。
苏慕离以为她睡着了,也就开始酝酿睡意了。
“你们为什要来这里啊?”苏陌突然问。
“啊!”苏慕离快要睡着的人被吵醒感觉很不爽,但是她还是很有礼貌地解释了一下,“我们是逃难到这里来的。”
“逃难是什么?”苏陌问。
“就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只好离开家。但是很不幸,我们只能留在这里了。”苏慕离说。
“为什么?”苏陌又问。
“你难道不知道吗?大荒就是一个阵法,是风神用来封印这片土地的。只进不出。”苏慕离有点困了,她说,“先别想这么多,我们在想办法解决了。”
“那你怎么还说让我离开?”苏陌奇怪道。
“为了不让大祭司发现。”苏慕离说,“被发现就要成为大祭司的奴隶,一辈子走不出去了,要是悄悄躲起来,在阵法最薄弱的时侯,还有可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