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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柳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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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看着他喝酒。她的眼神,让王家清很不愉快。他感觉她担心他。他追了她那么久,她还是水性杨花。他觉得她是看上孔令垣了。孔令垣有什么好?
柳如烟知道他吃醋了。王家清最讨厌别人瞧不起他,孔令垣只怕是要吃瘪。柳如烟的神色,孔令垣看在眼里,他想她是不是不知道她想什么都写在脸上。金胭脂看着她,看着她得意的神色,想她洋洋得意、喜不自胜的样子都不知道遮掩一下。她的神色也写在脸上。孔令垣想她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
金胭脂说:“把那盘菜拿过来点儿。”孔令垣看着她,说:“自己拿。”金胭脂自己拿了那盘菜,坐下。柳如烟看着她,想她怎么这么没礼貌。金胭脂也回看她,问:“你不吃菜?”“吃。”柳如烟说。柳如烟夹菜,她只夹自己面前的,王家清给她挑菜,她吃了。金胭脂看着她,羡慕极了。
孔令垣说:“还要什么菜?”“不想吃了。”金胭脂说。“不想吃了?”柳如烟问。“对,不想吃了。”金胭脂说。“不想吃了?”孔令垣问:“胃口不好?”“没有不好。”金胭脂说。“你别理她。”柳如烟说。“她胃口不好你就不要让她吃。”王家清附和。“你们都欺负我。”金胭脂娇嗔。柳如烟受不了她这样,王家清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我请,你慢慢吃。”金胭脂果然慢慢吃了。孔令垣想她是怎么回事儿。
金胭脂说:“你再吃点儿。”孔令垣不答。王家清懒得看她。他知道她是爱耍性子的。柳如烟吃得香,王家清在桌下揉着她的肚子,金胭脂忽然一蹬脚,蹬到了孔令垣身上。孔令垣皱眉看她,金胭脂努了努嘴,装作无事发生。她总是这样,柳如烟忽视了她。
孔令垣说:“雪乡就你们一个戏班子?”“就我们一个戏班子。”柳如烟说。“那你们还会唱什么?”他又问。金胭脂说:“这得看班主。”柳如烟说:“还会贵妃醉酒。”“贵妃醉酒?”孔令垣问,“你给我唱一段儿。”“班主说不许在外面唱。”金胭脂打住她。“怎么不能唱?”王家清反驳她。“她给你唱过?”金胭脂打听道。
“唱过。”王家清坦白道。柳如烟按住他的手,“别说了。”金胭脂发现了猫腻,对他说:“她要是唱过,我要告状。”柳如烟发了火。她把碗筷一扔,落在桌面上,没碎,对她破口大骂:“你怎么告我状!我待你慢点!”“我就是没心没肺的东西!”她的声音比她更大。
这厢的争吵把门外的小二给吸引来了,开了门,问:“怎么回事儿?”“没怎么回事儿。”孔令垣说。
“你吵出去吵去!”柳如烟大喊。
她也是个疯子,孔令垣想。王家清揽住她的腰,摸了摸,“消消气。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金胭脂说:“你怎么不摸我!”孔令垣说:“结账!”
他受不了了。金胭脂一站起来,把盘子里的肉都吃了,摔下筷子,率先出门去了。王家清瞪着眼看着她,对孔令垣陪笑几声,掏出钱,一把塞进小二的手里,“不用找了。”孔令垣也拿出一张钞票,塞进小二手里,“赔礼。”他看着金胭脂摔坏的碗碟,说:“我下次一个人来吃。”
柳如烟在王家清身边,怕得不敢出声。她紧紧拽住王家清的袖子,往他身后躲。孔令垣消了气,他准备回家去了。
柳如烟说:“你让他消消气。”王家清拽下她的手,把她推到孔令垣的身边,说:“她给你唱一段儿。”
“我要她唱干什么?”孔令垣拿起衣服,出门去了。
王家清推着柳如烟,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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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垣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洗漱时间了。萧妈正在收拾被褥,见他来了,给他倒了一壶茶,说:“休息会儿。”孔令垣说:“不了。”
他用热水洗了洗,准备休息。
金胭脂的事情让他作呕,他怎么没见过台上戏子无礼成这样,他记得她饰演的是虞姬身边的婢女一角,穿着蓝色的衣裳,不起眼极了,她竟然这么没有礼数!他想,她搅什么局!
柳如烟他一定要得到手。
他发着誓,抽了根烟,把烟头甩在窗外,上床睡觉去了。萧长红收拾了客厅,也去仆人房睡了。
萧长红有个儿子,想送来府里当个安保,不知道可不可以。她想,她要是不行了,他得有个靠山。林一鸣得有个靠山。她想着想着,泪流了下来。林一鸣是她唯一的牵挂,她不能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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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回到戏班子的时候,班主正在发火。金胭脂是罪魁祸首,她哭哭啼啼的,脸上两个巴掌印,对他大喊:“我还不是角儿了!”“你不是!”班主大声说。金胭脂抹掉眼泪,柳如烟这时上来问:“怎么了?”她对着她就是一巴掌。班主甩了金胭脂一巴掌,旁边的蒋花连忙给柳如烟揉了揉脸,班主又甩了金胭脂一巴掌。
金胭脂摔在地上,哭哭啼啼着:“我也是花旦!”柳如烟上前,踢了她一脚,又踢了她一脚。杨小石拉住她,说:“你别踢她了。”孙大虎也拉住她的袖子,说:“她脾气就这样。”这时金胭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柳如烟心里一吓,想她的仇恨是哪里来的。
她们从小打到大,怎么她现在还是这个性子?
“我也这个脾气。”她说。
班主也甩了她一巴掌,“傲。”他又补了一巴掌,“傲,是吧?你是虞姬。”他把她推到一边去,取了鞭子来,对着金胭脂的后背就是一抽,金胭脂哀叫一声,没了声息。
“都回房间去。一个不许留。”柳茵采发了话,孤儿们散了个干净。金胭脂说:“我没错!”柳茵采又抽了她一鞭子,金胭脂一下子哭了。她觉得她也是角儿,她怎么不能当虞姬?柳茵采抽了她一鞭子,“不听话!”金胭脂抱着他的裤管,求情:“别打我了!”柳茵采挥开她,把她的头发抓起来,问:“你是虞姬?”“我是!”金胭脂大声说。
柳茵采笑了,他把她甩到地上去,踩了她一脚,说:“做梦。”
金胭脂收拾东西,回自己房间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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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清的妈妈是个唠叨的主儿,见儿子晚归,忙不迭问:“上哪儿去了?”“上哪儿去了关你什么事儿?”他一呛她就心疼,她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她不知道他在晨星饭店吃了瘪,当他又是同龄人找茬,问:“谁惹你了?”“没人惹我。”王家清说。他的声音发闷,王母也听出来了,摸着他的小臂,体贴着:“喝杯热水,暖暖。”他给他倒了杯茶,王家清立刻哭了,他委屈。
“怎么了?”她问。“我受委屈了。”他说。他一抹眼泪,说:“孔令垣是何许人也?他瞧不起我。我比他就差那么多?”她说:“孔先生?孔令垣是市里来的。军人。”
“军人怎么了?”王家清靠在他的胸脯上,“我爸也是军人啊。怎么没人喊他‘王先生’,都是‘王局长’。”“那不一样。”乔璨说,她把王家清的头摸了又摸。“我不信。”王家清说。王嘉铎这时从书房出来了,看儿子靠在乔璨胸上,脾气不好,说:“撒什么娇?”
“撒娇?”乔璨不开心了,“他遭遇不好,你说他‘撒什么娇’?你这人怎么这样?”她又摸了摸他的头,说:“快去睡吧。妈妈跟爸爸谈谈。孔先生的事,明天再说。”她把他推起来,又叮嘱道:“你别跟他对着干。”“刚干完。”王家清说:“妈。”乔璨推了推他,他起身了,“还撒娇。”他听见他爸训他,他又抱了他的妈妈一下,走了。乔璨说:“你别吓着他。他还小,还未娶妻,出去见世面,被孔先生吓着了,你说怎么办?”“你溺爱他,我管不着。孔先生……孔先生的事,再说。”王家铎没了气焰,乔璨也不说话了。
王家清在房间里,躲在门后面,开了一条小缝,看他们说话。乔璨的唉声叹气他全听见了。他想,他要怎么办?王嘉铎是他的爸爸,王局长,别人都这么叫他,他不可能没有办法。他看见他的妈妈往这里看了一眼,赶忙退了一步,想她不要发现他才好。王嘉铎发现他了,他想他不争气,怎么接他的班儿?乔璨挡在了他的面前,说:“孔先生不坏吧?”“再说。”他的爸爸还是这么说,王家清关上门,想自己这太子爷没得做的了。乔璨说:“睡吧。我先睡了。”王嘉铎说:“行。我晚点儿睡。”
王家清洗了脸,觉得他的妈妈还不够爱他。他想,她要是爱他,她就帮他解决好了。王嘉铎回了书房,在书房里练字,他不写书法不行,身子不行、灵魂不行,不通窍儿,他浑身不愉快。乔璨对此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写字儿。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乔璨洗洗睡了。王家清也睡了。王嘉铎还在写字儿,写写写,他不舒服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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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王嘉铎就收了笔。乔璨看着他,她也一宿没睡。她不知道这夫妻关系还怎么维持下去,他总是不睡觉,她也睡不着。她问:“能睡了?”“能睡了。”他说。
“那去睡。”乔璨朝卧室摆了摆头。王嘉铎觉得她性急,他还得洗漱,哪有直接睡的道理?乔璨是他的妻子,他怎么会凶她呢?他说:“洗洗睡。洗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