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冷酷虾仁

9、做同桌吗？ 车内，

　　车内，何若可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眼见着后座的少女捧起手机，目光定定，似是看入了迷。

　　她斟酌一下，开口：“小苒，等我忙完去南城陪你好不好？”

　　“挪威那还有些事要忙，估计需要半个月，开庭的时间还没定，但估计会往后排了，你一个人在南城，我不放心。”

　　温苒看着照片上低着头勤奋干饭的两只猫，一周不见，似乎长大了些。

　　听到何若可说的话，她想也不想开口拒绝：“小姨，不用麻烦你。”

　　她想到了江望，那个跟自己第一次相见就让自己戒烟的家伙，她感觉新学校似乎也挺好的。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你还没成年，小苒，这种事情不要逞强。”何若可不信，“等打完官司，你就跟我回挪威吧，你姥姥跟姥爷念叨你很久了。”

　　“我不想。”温苒皱了皱眉，她叹了口气，劝到：“小姨，不要干涉我的人生了。”

　　何若可了解自家这个外甥女，看着好说话，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但实际上倔的很。

　　回挪威虽然说她所期望的，可温苒不同意，她也不可能强求。

　　“好。”何若可松口“有事情一个人办不好，一定要联系我。”

　　温苒没点头也没拒绝，下车摆了摆手，背着包独自一人往火车站走去。

　　何若可盯着她的背影五味杂陈，记忆中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跌跌撞撞、奶声奶气喊小姨的孩子转眼变这么大了，也似乎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就像是心中升起了一堵厚厚的墙，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不出来。

　　会有人敲开那堵墙吗？何若可愣愣的想，但愿吧。

　　“小苒，南城一切顺利。”

　　她喃喃，声音轻飘飘的裹进风里消失不见。

　　深夜，窗外明月高悬，江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似乎在开门，门锁落定，声响传到了江望的房间，他睁眼看了看手机，才不过零点。

　　他点开聊天软件中温苒的对话框，消息停留在一句「上车了」戛然而止。

　　下车了吗？

　　江望想，如果他不能确认温苒的安全，怕是今夜睡不着了。

　　月亮澄澈明亮，撒在他的房间窗边，一时间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江望鬼使神差的拨去了语音通话。

　　不同于系统自带的铃声，温苒的铃声很特殊，一个清澈的男声，弹着吉他，歌词落下，似乎是在轻哼着哄人入睡的小调，

　　我猜着你的心，

　　要再一次确定，

　　混乱的思绪，

　　都是因为太想靠近你，

　　江望愣了一瞬，铃声结束，电话被接起，温苒沙哑的声音传来：“喂？”

　　“江望？”

　　“嗯，是我。”

　　对面似乎在摆弄东西，微小的响声过后，她似乎关上了门，有些疑惑：

　　“怎么了？”

　　江望顿时清醒，自己在搞些什么？？他有些赫然：“就是想问问你到家了没？”

　　“已经零点了。”

　　温苒了然，倒了杯水握在手里走进了房间：“到家了。”

　　“好。”江望答。

　　一时寂静，无人说话。

　　温苒看了眼手机，生出了想捉弄他的意思：“还有事？”

　　“你明天会去学校吗？”江望坐起来，换了个姿势，望着那片撒在窗边的月光。

　　“会。”

　　“你想做我同桌吗？”江望心如擂鼓，还是佯装镇定般问。

　　“嗯？”温苒有些疑惑，片刻笑了声：“你不是有同桌吗？”

　　“你为什么要笑？”江望脸颊有些发烫。

　　“我为什么不能笑？”温苒反问，

　　“你为什么要笑？”

　　温苒懒得跟他争执，说着就要挂电话：“那我不笑了，我挂了。”

　　“等一下！”江望急了，起身，来回踱步“你还没回答我，你想不想做我同桌？”

　　温苒又笑了：“你不是有同桌吗？”

　　“怎么？难道班长大人要找班主任开后门吗？”

　　“那不一样。”江望觉得自己简直疯了，居然大半夜打电话跟温苒争执这个神经问题，

　　“哪不一样？”温苒气定神闲。

　　江望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来理由，心中升腾起异样，一时觉得自己现在说的话都毫无逻辑可言。

　　“想不想很重要。”江望平静下来，认真道。

　　听到江望说的话，温苒顿住，抿了抿唇，道：“明天再说吧。”

　　江望回答的爽快：“好。”

　　“那晚安？”

　　“嗯，晚安。”江望想了想，又说：“感冒记得吃药。”

　　温苒挂的快，并没听见，江望看了眼手机，只剩下一条十几分钟的通话记录静静躺在那，他盯着那条记录，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喃喃道：“晚安。”

　　次日一早，江望还未走进教室，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门口探头探脑，他的左眼皮跳了跳，有些不爽的挤进人群：

　　“拜托让一让。”

　　“江儿！！！”许式开大叫，三步并作两步的扑上来：“你可算是来了！呜呜呜，你要跟我做主啊！！”

　　他有些懵，抬头间，温苒站在窗边，阳光洒在她的长发上，似乎泛着光，仔细看那双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淡，眼角的疤都清晰可辨。

　　她就这么抱着肩，挑眉看向他，嘴角微不可查的笑了笑，让江望看愣了眼。

　　“江儿，转校生！天杀的转校生！非要把我桌子搬到前面，老子不想跟你分开啊啊啊啊啊！！”

　　“老子要跟你做同桌！！”

　　“咳咳。”江望似乎明白了争执的原因，有些掩饰性般轻咳一声。

　　推开扑在自己身上当树懒的许式开，走上前接过温苒旁边的课桌。

　　许式开掐着腰，孤傲的抬了抬头，冲着班里一众人等：“看到了吧，我就说，江儿绝对不会抛下我的。”

　　“他只会跟我做同桌！”

　　季怡探了探头，捂嘴轻笑：“喂，许式开，你要不看看情况再说呢？”

　　许式开摆摆手：“有什么可看……”

　　他睁开眼，话音未落便傻了眼，看着江望把他的桌子搬到了季怡的旁边，又把转校生的空桌子放在他原本的位置上，

　　“江望！！！！！！！！”许式开崩溃：“你你你！！！”

　　很好，双标如江望，季怡倒不觉得意外，抬手跟温苒打招呼：“嗨，好久不见了。”

　　她指了指瘫倒在讲台上装死的许式开：“不用理他，他平时也这样。”

　　恰巧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化学，他进门，仍是诧异：“哦哟，今天这是怎么了，又这么安静。”

　　他抬眼扫过教室一众人等，目光落在江望的旁边，顿了顿，意有所指：“啊……大家是见新人了才这么安静的啊？”

　　“那新同学上来打个招呼呗？”

　　有胆子大的同学扭头往后排靠窗的位置望去，登时傻了眼，这就是开学敢跟老张硬碰硬的实力吗？明晃晃的在课上睡觉？？

　　温苒趴在桌上，阳光明媚却不炽热，身边坐着江望，两人靠的近，有一股清新的肥皂香溜进她的鼻子里，感冒貌似也没那么严重了。

　　江望偏头看她，温苒即便睡着了眉毛仍是微不可查皱着，光影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层金色。

　　眼见着班主任定定望着这边，温苒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江望压着想笑的嘴角，敲了敲桌子，

　　“别睡了，上课了。”

　　“啧。”温苒被叫醒有些不爽，揉着眼睛慢悠悠直起腰，扫视一圈才发现，大家都在静静的望着她。

　　安静一瞬，她问：“怎么了？”

　　许式开憋不住笑，幸灾乐祸般朝着她挤眉弄眼。

　　江望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班主任让你上去自我介绍。”

　　“啊……”温苒了然起身，走上讲台，纤细的手抽出一根粉笔，在讲台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那字娟秀干净，是工整的正楷，跟温苒素日的作风极为不符。

　　江望没想到她的字是这样的，都说见字如见人，温苒就跟诈骗差不多。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教室一众人等，最终落在江望身上，见她如此，江望微不可查的顿住。

　　她收敛了开学第一天的锋芒，露出一个生硬的善意的微笑：“我叫温苒，请大家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啪啪啪——”教室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温苒有些诧异，窃窃私语的谈论声紧随其后，

　　“她真的好漂亮！好有气质！”

　　“妈呀，不愧是跟老张硬碰硬的人，她刚刚说话我都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真的拽啊，看着一点也不好惹。”

　　温苒沉默良久，她刚刚分明已经很和蔼了，但自己倒也不至于这么出名吧？

　　班主任没有过多为难，只让她回去坐下，也丝毫没追究温苒私自换位置的事情。

　　江望是好学生，一节课都认认真真听讲，而温苒就这么整整睡了一节课，期间倒是醒了一会，抬头看了眼黑板，又扭过头接着睡。

　　江望无奈，也没叫她，想着坐车回来这么累，混一节课就一节课吧，稍后他帮她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就行了。

　　下课后，班主任刚走出教室，许式开就迫不及待的扭过头，看到正在睡觉的温苒惊讶道：“不是吧？！她就这么睡了一节课？”

　　“嘘。”江望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小点声。

　　许式开不爽：“老子之前在你旁边睡觉都得被你逮起来听课，合着现在温苒是你同桌了，你就不管了？”

　　“江望，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双标？”

　　江望正要开口解释，教室外起哄声响起，紧接着有人吹了个流氓哨：“同学，找一下你们班转校生，让她出来一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