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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门当户对3 ...

  •   “马上要到了。记得把领结拉高一些。”
      “为什么要躲躲闪闪,我来看她还不可以吗?那是我妹妹!”
      “您不要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儿可不是什么酒馆,公寓什么的。”彼奥什几乎嫌弃地重新整理衣物,对他快发了疯的极端的热情有些不屑,却没说那句:‘就算您嘴上如何好听,难道真的有胆量光明正大地进去吗?’
      “我们就不能不再聊什么革命了?”本身对于革命信仰的动摇,加上突如其来的婚事,维克多烦躁得很,“我想那话题早就结束了。”
      “我什么时候说revolution了?看您今天火气大得很,我更不敢说什么了。我知道您焦虑极了,毕竟婚事太急了。不要说我们,连许多人对厄华先生也不了解呢。”
      “谁?”
      “读者吧?您不知道生活是一部小说?”
      “假如你是个男的,”维克多气得发笑,“娶不到蒂芬妮,所以气疯了,我也理解。您是发疯了,难道那什么魔鬼又来了?”
      “她才不敢来婚宴呢,这点我比较清楚。行了,我不说话了,您也消消气。”她又一次整理衣着,一言不发。维克多虽然有所怀疑,但很多还是担心待会儿的事情。刚刚的话,也就是呛人使的。真要回到上流宴会,不仅自己受指点不说(他不放在心上,只是觉得烦人),还要给蒂芬妮带来影响,实在不太好。假如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了该怎么办呢?
      马车稳当地停下来,两人先后踏入富丽堂皇的大门。光是石门上的繁杂雕花,就够让人瞠目结舌。彼奥什猜测是半个世纪前流行的风格,由此可见其生生不息的延续。灯火通明,屋内照的像是白昼,要不是离电灯的发明还差些日子,他们怕是花重金也要请来当点缀。前厅的人已经算少的,也占了能有三分之一的空间。倒不是这两家多么交友广泛,只是因为过年后头一遭这样大的婚事,都过来凑热闹。一眼就能看出,这里不乏缺吃少穿的食客,靠着吉祥话讨饭吃。对呀,连乞丐他们都愿意施舍,何况能进来的人呢。
      “我觉得恶心……”他无意念叨了一句,心想:‘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真叫人难受。要不,我也吊死去好了……不,这就是退步的某种思想,要不得。’维克多抬头找蒂芬妮,看见自己哥哥,就一下子缩进彼奥什身后去了。
      彼奥什顺着相反的方向看去,不动声色地说,仿佛旁白:“他一个星期前回来的,而且因为是工作升迁,大概要长期住下去。我知道他还带来了一个女眷,对外说是仆人,但几乎可以确认是情人了。您不见他?”
      “当然不见!我绝不要看见他,不然我们一定要打起来。蒂芬妮在哪里?”他手忙脚乱地一边躲闪,一边找人。好不容易看见那抹淡淡的黄色,郁金香似的姑娘被团团围住,挤进去也是无望。维克多也顾不得什么,着急地要跟着挤进去,嘴都张开准备大喊:“蒂——”
      这怎么行?还不叫人笑话,落下舌根?彼奥什眼疾手快,毫不心软地掐住对方的肩膀:“嘘,别叫。不然她后面一定不好过,他们会为难她的。您心急,但我们自有安排……放心,跟我来。”
      “好啊,现在连什么安排也不跟我说了!”他不情愿地跟在后面,觉得彼奥什从台阶上向下看过来的眼神似乎是嘲讽,“那怎么办?”虽说是询问,却有种低头和敌方谈判的错觉。是的,就是嘲弄,尤其是在五六个台阶之上看过来,不是鄙夷轻视又是什么呢?
      “让我给您提个醒,之前厄华夫人暂时性的失踪,您也一点没有把安排告诉别人……尽管还指望那个人来帮忙。”彼奥什丝毫不在意,接着前进。扭过头也就是为了看看蒂芬妮,天知道她多少次差点叫出这个亲切地名字。不过称呼的变化也不影响她活泼欢快的性格。‘有问题……怀疑……’怀疑是快乐得发狂,横冲直撞我行我素。不错,他们好歹是一家人呐,性格上至少有相同之处吧?彼奥什忧虑地转过头,心底仔仔细细地分析开来。
      狂喜这一点真是猜对了,蒂芬妮现在简直发狂。像是一般访客大多清楚,不觉得异常,甚至十分喜欢。可对于法隆就可以说是火焰般灼灼逼人。“您还要跳吗?还跳吗?”她理智依旧在,笔杆条直,言语上却有些针对性地出格。双颊滚烫,仿佛喝醉酒一样时不时把手背贴在脸上降温。法隆很多次决定要离开。但只要走出去两步,蒂芬妮鬼使神差地就过来讲个笑话,或者指着远处的人告诉他相关的历史(真是如此,法隆了解社交圈的速度快得出奇),还亲热地拉住手,一点点一点点把他拉回来。做什么呢?待着,或者舞蹈。一旦法隆反应过来,看透狂欢,祝福和婚姻的本质,就又要逃离。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还要跳吗?还要继续装模作样的幸福吗?猛烈地咳嗽和对真相的认识,却无法遮掩心中一同熊熊燃烧的畅快。是谁在那杯香槟酒里下了药,顺着流入血管乃至全身。蒂芬妮……‘呵,好像挑逗什么宠物似的。’法隆愤恨地想,却越发起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博得满堂喝彩。人们说,那是他们天作之合的象征。
      他停下来了,把那个没见过几面的新亲戚送回去。“再给我拿一杯酒来。”他吩咐,不顾嗓子中阵阵腥锈,好像喝下的是冰凉的河水,或者习以为常的什么药物。尽管呛了一口,还是全部喝干净了。假如全场寂静无声,这将是一个值得大费笔墨的场面,可惜乐曲刚演奏到一半,舞也跳的开心,这位新郎的喜怒无人在意。酒水在衬衣上留下一道狭长的污渍,试着擦拭两下,反而越描越黑。蒂芬妮终于轻飘飘地飞过来:“您还好吗?挺高兴的吧?”
      高兴?法隆冷冷地笑出来,却没人看明白。他不知道如何描述为什么确实很欢乐的心忽然一落千丈,只想要来一张白纸默写花纹。酒杯在地上摔碎了,是法隆自己撒开的手。伴随着破裂,附近的人安静下来,音乐仍在继续。
      “诶呦,您可小心呐!”蒂芬妮虽不明白,还是下意识把他拉开,叫人来打扫。“各位看啊,这实在太不合适了!都这么晚了,我怎么能这样欺负他?应该照顾他才对啊!快,我们快去休息吧。”
      “还差我的舞呢,差我的舞。您别太小气啊!”蒂芬妮的一个表妹开玩笑地喊,她自然也笑骂着回复:“小姑娘,归谁我还不清楚吗?我可心疼他。”
      “您继续玩吧,何必在乎我?咳咳,我左不过一个摆件。”法隆低声狠狠地说,病情作用,大概只能彰显出弱小来。自顾自地离开,就是他能做的最大叛逆。蒂芬妮则耸耸肩,这有什么?她还没玩够,但一心记挂法隆的身体,硬是要搀扶对方。她路上念念叨叨,说刚刚谁的服饰最漂亮,哪款最流行,还讲了讲自己曾经跟着彼奥什学捉鸟的故事。法隆既有些反感,又不由得羡慕,瞧,人家健健康康自然欢天喜地。由于看不清对方的心,也就是说不明白这些话说出来是为了嘲讽,还是纯粹的聊天。蒂芬妮觉得无聊才说,是为了解闷,可法隆十几年就活在闷里,自然而然地恐惧起来:‘这样说来,后半辈子和她脱不开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仍然礼貌地道别,还祝她玩的高兴。
      “那当然,嘿!您也应该很高兴吧?我是说,这样盛大的宴会!”蒂芬妮笑着倚靠在门边,“您喜欢吗?”
      “还好。”
      “我没有惹着您吧?就是……您确实很高兴吗?”她觉得法隆未必受得了这些。假如换作她,从数年来的欢乐里脱离到一片死寂,绝对受不了。“假如我让您难受,您一定要说出来。”
      法隆何尝不想干脆地说:“是的,烦人!”假如蒂芬妮再疯一点,或者不说刚刚的话,兴许真干的出来。可偏偏能体察人心,给予他鲜少见过的尊重。法隆轻车熟路地拿起毛巾擦脸(这东西常备在他房间,是为了退热。)捂着眼睛不看她,闷声闷气地回答:“哦,没有,一切都还好……”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刚刚还有一点担心——您刚刚一直不说话呢。”蒂芬妮热情地过去,顺手帮他把毛巾裹好,法隆低着头不抬,听她继续说:“而且我看您平时很早就要休息,我还有些担心呢,刚刚实在太开心了。您要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天呢。我们在教堂办了婚礼,就要坐马车绕一圈再回来。中午还要聚一聚呢。那辆马车……诶,您明天就知道了!”蒂芬妮忍不住笑出来,那马车装点了数不清的繁花,她要风风光光地在里面挥手,一定要像公主似的幸福。
      “好了,我先走了。祝您晚安。”
      “也祝您开心。”法隆摸了摸松垮缠绕的毛巾,自己解开重新系一遍,紧绷绷地缠在脑袋上,吸收过多的汗水和温度。然后就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去他的明天,每天都如出一辙。
      蒂芬妮哼着歌回来后,不少人来道别——十二点多了,更何况人家新婚夫妻,还不增进下感情?只有家人和蒂芬妮关系不错的那些年轻人还留着,吵吵嚷嚷说要玩到明天凌晨。把蒂芬妮逗的够呛。
      楼下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倒映在彼奥什,维克多眼中,他们不声不响地凝望宴会,好像两尊石像。这场狂欢不同程度地在他们眼中褪色,坍塌,再重构。维克多先说:“她会幸福吗?”好像哭过的声音。
      “也许会相敬如宾,这已经很好了。”彼奥什有话直说,“但是,要我说吧……不太可能。”
      “可是她刚刚挽着他把他送回去,他也愿意陪她闹啊。”
      “好吧,”她回忆那个场面,“也许确实有幸福潜藏在其中。”
      幸亏蒂芬妮还记得他们,找借口把人都赶走,只留下了大哥康弗朗西斯。她不止要和维克多见面,而是要办一场莫忒奥家的青年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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