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观其旧往，同我仰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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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夏季，长安城的烈日毒辣的紧，连树枝间的燕雀也不愿多叫几声，免叫自己口干舌燥心烦意乱，仅有扰人的蝉扯着嗓子叫个不停，那嗓音声嘶力竭，直叫人无可奈何。
刘婠翘着腿倚靠在竹编的凉塌上品着自凌阴处存冰冻过的瓜果，悠哉游哉的听着萧逸尘弹奏着古曲，听那温润的嗓音轻唱着：“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萧逸尘吟唱着，眼神却已然偷偷瞧向那榻上之人。
那如瀑布般的长发就这般轻垂于塌间，薄丝衬得她雪白的肌肤，那额间细汗早已浸湿那碎发，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却叫他心颤得好似漏了一拍。
桃夭快步走进屋中，在刘婠耳畔嘀咕了两声，刘婠便惊喜的坐起身：“长姊到了？”
桃夭点头，用丝带替刘婠将长发轻系。
刘婠也顾不得其他，踏上木屐便朝府门走去。
这位长姊与刘婠乃一母同胞，待刘婠极好，不仅每季送来珍稀瓜果，每次得了些稀奇珍宝通通都将最好的打包给刘婠，二人虽不能常见，通信却也极为频繁，刘婠心里也是极为佩服这位长姊的，长姊不仅将封地望都治理得井井有条，且深得其封地百姓之爱戴。
“长姊，许久不见可有想阿婠？”刘婠伸手便抱住长姊刘媖，却只听长姊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婠觉得奇怪，赶忙问道：“长姊可是身子不爽？不若婠婠这边唤来府医给长姊瞧瞧？”
刘媖惨白的脸挂着一抹温柔的笑，轻轻摆手：“无妨，许是长安有些闷热，歇一歇便就好了。”
“婠婠怎么只知长姊，却忘了我这大兄？”嫡兄刘真大步流星的朝刘婠走来，叉着腰傲娇道。
刘婠的这位嫡兄便是她阿父阿母，也就是帝祉王刘盛和王后窦妧的第一个儿子。在刘真行冠礼后，帝祉王本想将这位嫡子立为帝祉国世子，上书天家后，天家却驳斥了帝祉王，仅允许帝祉王将幽州涿郡赐给刘真当封地。
刘真酷爱研究奇门遁甲，通晓天文学观星和谋略，并且也很喜爱研习兵法与兵器，于是帝祉王便将帝祉国之精兵——玄甲军的大部分武器和装备都交由刘真制作，加之刘真如今封地紧靠边关，守卫帝祉国之重担便也落在刘真身上。
刘婠无语的瞥了眼刘真：“切，婠婠我啊忘了谁也不会忘记大兄您，也不知是谁家书半月一封，芝麻点大的事也要嘀嘀咕咕五六卷竹简。”
刘真哈哈大笑道：“我这不是怕婠婠无聊了吗？便就将边关之趣事讲与婠婠听个乐呗！”
刘婠轻哼了一声，却瞧见大兄身旁那极为俊丽的女娘，好奇道：“这位是？”
刘真将身旁女子牵住，又向刘婠道：“婠婠，这是你的阿嫂，不过也是，我与你阿嫂成亲时，你才五岁，记不得了也正常。如今呀，就连你的小侄子也已五岁咯。”
“见过大嫂，”刘婠恍然大悟赶紧的朝着杨玉姝行礼道，“不知大嫂前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杨玉姝赶紧伸手扶起刘婠：“婠婠客气了，此次来得匆忙未备薄礼，这副镯子是家母传与我的，带了许久，还望婠婠不要嫌弃。”
刘婠赶紧推脱：“婠婠不过小辈，如何能收如此贵重之礼？还请大嫂快快收好。”
刘真赞许的看着自己的六妹妹：“不错，婠婠长大了便懂事了，不过既是你大嫂送的，便就收下吧，总归是大嫂的好意，再说咱们也是一家人，不必这般客气。”
还没等刘婠反应过来，那镯子便就已然戴在了刘婠的手腕上，刘婠低头瞧了瞧，竟是之地极好的羊脂白玉，晶莹透亮，瞧着让人确也是喜欢。
刘婠抬头之际却瞧见长姊的马车后竟还有辆更为华丽的马车，从马车内走出之人身着艳丽服饰，头戴一堆珠钗，抚摸着微圆的肚子娇俏的由下人搀扶着踏下车，瞧见了刘真与刘婠赶忙换了个表情，有些献媚的行礼道：“奴家如儿见过大公子，见过新乐翁主。”
“长姊，你家下人怀孕竟这般好的待遇？”刘婠瞋目结舌，她记得在帝祉国王宫曾见过这女子。
这女子原是被夫家用来牟利的典妻，长姊刘媖于封地瞧见之时，这女子正被夫家当街欺辱，刘媖瞧不过去便花重金买下了她，叫她在自己身边当个贴身女使，虽不至于锦衣玉食，但也是好吃好住的待着。
“如今她可不是什么下人了，”刘真冷笑道，“人可是你长姊夫的侍妾。”
“既是侍妾便该有个侍妾的模样，见到正妻为何不行礼？”刘婠瞬间便就懂了其中之缘由，心中只觉得一阵恶心。
如儿倒显得有些不屑，敷衍的行了个礼，便就哼哼唧唧跑到马车边哭闹着要见主君。
刘婠见此更是觉得无比反胃：“这么些年岁过了，狗果然改不了吃屎的行径。往日在宫中便就与五兄厮混，千般讨好到最后却被弃了去，竟还不知吸取教训。如今倒好，搭上了一个吃软饭的主君倒硬气起来了。”
坐在马车之上的人倒也坐不住了，垮着脸便掀开了丝帘咒骂如儿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净给我丢脸。”
“脸皮都不要了，还怕什么丢脸？” 刘婠怼道，转身挽住长姊刘媖的手臂便就朝着府中去，又侧身向门前守卫道，“告知府中所有人，不准这对狗男女入府，一切关于他们的物件通通给我扔出去。”
“婠婠，他终归是你长姊夫。”刘媖隐忍着酸楚开口道。
刘婠冷笑：“长姊夫？我认他，他便是，我不认他，他不过就是舅父的继子罢了，担个窦氏的虚名，如今竟敢欺负到长姊你头上，便是你忍得了，我都瞧不过去。长姊你放心，我定好好收拾这对狗男女，替长姊出口恶气。”
刘媖长叹一口气，不再言语。
刘婠只觉得可惜，长姊原本是个温柔又开朗之人，如今却被这段孽缘蹉跎得有些沧桑了。
素日与长姊通信，长姊也不曾提起过这事，但刘婠每次问到其家中之事，长姊总是搪塞过去，不曾想竟是这般处境。
萧逸尘走出屋外，恭敬的朝着刘真和刘媖行礼：“见过大公子，见过望都翁主。”
“哟，婠婠你这儿怎么还养个替身？”刘真打趣道，一开始他也有些恍惚，以为是如今深得天家赞许的那位，可那动作与性子却截然不同。
刘婠无奈的摇头：“这事你去问问在代郡那位就知晓了。”
刘真恍然大悟：“原是如此，不过那位如今应是也大张旗鼓的在来长安的路上了。”
长安城外，刘子衿微敞着丝衣倚靠在马车一侧，那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在他身旁均是从各地搜集来的绝色美人。
他伸手微勾，那胡姬便就顺势倚靠在他怀中：“公子今夜可是想由奴家侍奉？”
刘子衿挑眉，伸手落在胡姬的薄唇又缓缓滑向腰间，酥麻之感惊得她为之一颤。
“今夜我要去见一个人。”刘子衿将胡姬推开，将衣服褪下，“来人，替我更衣。”
马车在此时猛地驻足，惊得刘子衿怒气冲冲的掀开车帘骂道：“一群不长眼的，如何驾车的？”
“回公子，刚刚有一队着甲胄之人快马疾驰，恐是惊了马匹，小的这便重新驾马启程。”马夫心惊胆战的赶紧哄着马匹往前继续行路，生怕晚了几步便就没了命。
刘子衿朝前望去，那纵马之人，他熟悉得很，他恨不得让那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只有那人消失了，他才能拥有自己一直向往之人。
“褚校尉，马上便就入长安了，可是要先去拜见天家与皇后娘娘？”侍从问道。
褚南仲摇头：“听闻新乐翁主已到长安好几日了，也不知她可习惯长安的风沙与酷暑。”
侍从一听，便也了然：“帝祉王邸距未央宫不过二三里，也是极为顺路的。”
刘婠刚坐下与大兄长姊聊上几句，桃夭便又匆匆入了房中，低声在刘婠耳畔说了几句，刘婠惊讶的抬起头：“他怎么回来了？”
“说是宫中召见，但先来了此处。”桃夭轻声道。
“军中那位来了？”刘真八卦道，“哟，消息可真灵通呢，婠婠不过到长安才几日，他便快马加鞭回来了。”
“大兄，你在说什么呢！”刘婠生气的嘟囔道。
“好好好，是大兄说错话了，”刘真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都来了，婠婠便快些去见见吧，免叫人等急了。”
“可...可长姊与大兄大嫂也才刚到。”刘婠眨巴眨巴眼睛。
刘真起身摸了摸刘婠的头：“快些去吧，这府中我与你长姊又不是第一次来住了，自是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且放心去叙旧。”
见刘婠蹦蹦跳跳的朝正屋而去，刘媖缓缓饮了口茶，才笑道：“婠婠的行径是你给他传的信吧？”
刘真偷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长姊。”
“上郡距长安十万八千里，少说得花一月，怕是婠婠刚离开新乐，你便就传信去了上郡吧？”刘媖继续问道。
刘真没有回答，只是背着手赞许：“他对婠婠呀，果真是上心，不错不错。”
刘婠走到正屋前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襟，又桃夭道：“我这般可得体？”
“回翁主，得体倒确实算不上。”桃夭说完低下头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瞧着地面。
“那我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刘婠说罢就要往回走。
桃夭道：“翁主，褚校尉待会还得去宫中复命。”
“那...”刘婠瞧了瞧自己的衣裙，确实不太得体，但天色已晚，横竖也不能害他被天家责罚，一横心一咬牙，“桃夭你去把正堂的侍从奴仆都撤了。”
“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太得体吧？”桃夭试探的问道。
“咋这么多事呢，叫你去撤了就撤了罢。”刘婠嘀咕道。
桃夭抿着笑行礼道：“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观其旧往，同我仰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