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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倒春寒 为什么在她 ...

  •   云萍彻底从小木屋里搬出来了。

      那时买下这片小小天地之时,是打算把二十一岁之前的青春挥霍在这里的,没想到这么早就搬出来了。很幸运与飞鹤在这里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也不至于过得太孤单。这里的所有木具几乎都是飞鹤自己做出来的,她喜欢木雕,所以总能在桌角或者椅背上找到一只云朵或者一只仙鹤,哪里都有她的痕迹。

      她笑着说木头存在的时间呀,比人久多了。

      她说的对,云萍坐在亭子里心想着。

      短短一个月时间,她和止水分开了,退出了暗部,回到了她一生最厌恶的人身边。生活翻天覆地地改变,结识了许多新的伙伴,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只是忙碌了许多。遥想在暗部的时日,她常常就漫无目的地躺在草地上,看着附近对鹿群四散开来,一躺就是一个下午。飞鹤会欢天喜地地出来炫耀一下她的新作,明媚的笑颜恍若隔世。

      茶几上还躺着她送止水的短刀。

      止水闯入她生活的时间很短,却也是一笔浓烈的墨,在她生命中绽放开了从所未有的色彩。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她记得很多很多,日出、烟花、还有暖光之下他捧着她的脸,神色认真地说「反正我会一直爱前辈的」。

      一切便在初雪那天晚上戛然而止。

      她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等止水忽然推开门笑着说「外面雪太大啦」,然后如往常一样扑进她的怀里。他会委屈地抱怨着外面太冷了,所以理直气壮地趴进她的颈窝,让一身寒气与她身上温暖的气息融合。他会紧紧将她抱住,卷发上残留着点点雪花,安抚起来时微微潮湿。

      可是外面只有风雪嚣张。

      所有情感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不可能,怎么可能,绝对是她幻听了。脑海里闪过他最后紧紧抱住她的画面,那种沉重撕裂的情感,好想已经预定成为了她一生中会反复播放的画面。然后是铺天盖地反噬的情绪,瞬间模糊的视线,她只是觉着荒谬——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好像没有感觉那么难受啊,为什么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为什么?是她的问题吗?是她干了什么吗?

      大雪封住了她的去处,所有无可发泄的委屈、焦虑、愤怒就挤在心脏,密密麻麻一寸一寸地腐蚀着她的身心。一开口就是眼角无法控制染上的湿意,再多说几个音节哽咽就会打断所有头绪,就像是身体的本能一样。

      那时她的世界太小啦。飞鹤走了,悠真有他女朋友,止水便是她世界里唯一的温度了。所以估计止水一辈子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她蜷缩在被子里哭了多久,梦里与他邂逅了多少次,心里痛了多久才能够故作风轻云淡地与他人打交道。连续一周都没有什么胃口,全靠兵粮丸撑着。她失去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珍宝,就像是本该无暇的玉器猛然破碎,往后人生也如此残缺不全。

      一生独立坚强如她,也会掉这么多眼泪嘛?

      温热的气息在寒风中化为白雾,婉转几度又被风吹散。彼时的泪痕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双墨染的眸子,温和平静。湖面的积雪融化了,但是岸边还是零落着参差不齐的冰层。

      她在冰冷的湖畔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那只黏人的小鹿。

      ----

      她过得很好。

      一直乌鸦落在了空荡荡的树枝上。人群鼎沸,她和另一个女孩儿手挽着手在街上逛着,背后银色的族标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她一改暗部时期暗色的衣物,穿上了天蓝色的毛衣,浅色的外套勾勒出亭亭玉立的身姿,冬日的阳光洒在她明媚的笑容上,耀眼地让人挪不开目光。

      乌鸦振翅飞翔,隐匿于屋檐阴影之中,瞳孔退去了鲜红的色彩。

      止水深呼了一口气,闭眼。

      小鼬最近刚进入暗部,刚报道完后就告诉他云萍退出暗部的消息。止水大惊,问他为什么。鼬只是摇了摇头:都说是因为最后一次任务失败所以被开除了,但是很多人成员都觉得这种惩罚太过分了,最近打算联名写信给三代目抗议。

      「真的假的?」止水诧异。

      「你不执行暗部任务所以不知道,」鼬神色认真「暗部里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她,是被人非常敬畏的存在,最新这三年的新人好像都是她教出来的。」

      止水已经忘了当时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大概是震惊骄傲与失落混合在一起,入喉时一阵酸涩,在心中翻江倒海。

      ——他根本不了解她。

      真的是因为上次的任务退出暗部的吗?

      在那次探望她之后,止水再也不如从前那般平静。她苍白如纸的脸庞常常入他梦境,每次醒来都是刻骨揪心地一阵痛——他再也不想、再也不想看她毫无生命力地躺在病床上,离死亡仅半厘米之遥。

      本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都快要放下了,悔意却忽然如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汹涌的情绪,从所未有的空虚,就像是硫酸一般由内至外一点一点腐蚀着他的身心——他淹没在回忆之中,沉重地连一呼一吸都在痛。

      好想见她,好想紧紧抱住她,好想交换彼此的温度,亦或者是余生。

      欲望肆意猖狂,他用尽全力压制,却仍是如水澡一般生长。他大概就是如此糟糕的一个人吧,明明是自己亲手推开了她,却偏偏不肯放下。他告诉自己就一次,就去看她一眼,看她是不是还过得如意,然后就放下。于是他和乌鸦联通视觉,在远处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不管怎么说,退出暗部是件好事。

      可是他忘了,例外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就像是上瘾了一般,每天必须看她一眼才能安心,然后又重新陷入一轮焦灼的回忆斗争之中。他失去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珍宝,就像是本该无暇的玉器猛然破碎,往后人生也如此残缺不全。

      她在《时事》上班,六点准时下班,被另一个奈良族的女孩接走。她们有时一起吃饭,有时一起看书,有时一起逛街。吃完饭后会和其他的族人一起修炼——哦,不对,是她指导他们修炼,浩浩荡荡十几人一起在训练场练着基本功或者秘术。有时他们的族长也会观看一番,和她说上几句话。

      她笑得好开心。

      止水便也欣慰地笑了。

      就这样吧,他忽然就觉着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好好活着,不论他怎么样都可以。飞鹤说的对,云萍想要的他根本给不了她。他给不了她自由,给不了她清静,反而总是让她担心。只是他需要她罢了,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他。

      不需要他。

      好不公平啊。

      止水只是觉着痛。

      ——直到、直到她和卡卡西见面了。

      明明已经不是同事了,为什么还会单独见面?他们去了一家昂贵的寿司店,是在约会吗?

      那一幕就像是撕碎了止水所有伪装的无私,露出了最丑陋最恶心的占有欲。他默然愣在了原地,火山爆发一般的酸楚在胸膛炸开,脑子嗡嗡作响,世界都黯然失色。他耳边回响起那时鼬告诉他的话。

      「暗部里也有关于她的绯闻,」鼬当时有些犹豫,眼神飘忽不定,是看他古井无波的目光才继续说了下去。

      「关于她和卡卡西。」

      啊。

      云萍和卡卡西。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希望她好,只要她快乐他什么都愿意牺牲。说实话他心里最深处在期盼她能够一直为他停留,等到他把叛乱的事情搞定,他就回来找她复合。可是是他提的分手啊,是他先伤了她的心,又怎么能要求她的目光一直为他停留?他根本没有资格去嫉妒、去失落、去伤心,因为他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啊。他双手都在颤抖着,就像是那天他把短刀按回她手里时的模样。

      别把自己说地那么高大尚,他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至极,想要把她占为己有的恶人而已。

      止水记得他和云萍谈恋爱之前两人关系好地有些不同寻常,估计是碍于经常在暗部里见面所以没有继续发展。也难怪,她本身就是如此优秀耀眼的人,卡卡西前辈看起来也像是那种情感迟钝的,或许经过他和云萍那一段恋爱的时候反而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现在云萍退出暗部了,也和他分手了…这个时候来追她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为什么她和卡卡西在一起的时候也笑得这么开心。

      止水只觉着那笑容好刺眼。

      好不公平啊——为什么在她已经释然了,而自己却迟迟放不下呢?

      止水把回忆翻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只觉着那三个月美好荒诞地如同梦境一般。白天他依旧光明磊落,开朗大方,是所有人所认知的那个宇智波止水。只有在深夜、只有在深夜,他才敢让扭曲的嫉妒悔意把自己淹没,蜷缩在被子里颤抖克制地落下一行清泪,渺小又可怜地安慰自己至少曾经拥有过。

      至少他曾经拥有过。

      所以云萍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她在他心中的重量,不知道他在深夜蜷缩在被子里为她流过多少眼泪,不知道他在梦里与她拥抱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不知道他无眠绝望地躺在床上时心脏如何随着一呼一吸入髓的痛。

      怎么样才能放下呢?

      “止水前辈,”那天下班后宇智波春绘找到了他,他好像冥冥之中知道要发生什么,他应该拒绝的:“我仰慕你很久了,请问能试着和你在一起吗?”

      …要怎么样才能放下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倒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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