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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干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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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加工厂
“醒醒,昨晚上又去喝酒了。”老王头叫醒呼噜大的震天响的老李头,面上挂着了然的神情。
老李头打开他的手,把钥匙扔在桌子上,“这荒郊野岭的又没人来,我昨晚上跟他们攒了个局,赢了这个数。”
老李头比了个手势,脸上带着满是兴奋。
“嚯~,手气真不错,晚上可得请喝酒。”老王头捧场道。
“没问题。”
说话间,老王头打开风干室的门,一入内便觉得满库的牛肉干里掺杂了一股怪味儿。
他拍拍老李头的肩膀,“你闻见了吗?”
老李头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兴许有老鼠窜进来了,反正都干了,一会儿把地上一打扫,进了厂子里香料一加啥都闻不出来……”
老李头觉得他大惊小怪,多少年了,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老王头却站在原地没动,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脸上满是惊恐,“你…看…”
老李头揉揉宿醉的眼睛,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穿过被铁钩挂着的一块块等身牛肉。
“啊——”惊恐的惨叫划过了郊外的天空。
3月28日上午9:00,A市下河区警队在郊外的风干牛肉厂,发现了一具被风干了水分扭曲了面容的尸体。
市中心警局
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林瑶的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方向盘。
魏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林瑶回神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
魏庄摊手,“无所谓,我这是为了配合警方的工作。走吧,我请你吃早饭。”
林瑶看了看手表,“我还要接个人,今天是工作日,你快要迟到了。”
魏庄不满道:“你太过分了,之前说好要请我吃饭的,事情办完了和我一起吃个早饭都不愿意。”
“还有,你这理由太不走心了!”魏庄气鼓鼓的转过头。
林瑶把名片塞进他手里,“想吃饭随时找我,我真的要接人。”
打发走了魏庄,林瑶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准备再补个觉。
这时,面前有光一闪而过,林瑶抬头看去只见一组人正聚在一起对着她摆弄摄像机,“真够拼的。”
趁着众人不注意,林瑶偷偷溜下车等在警察局后门。
警察这个职业和律师一样,都没有白天黑夜,里面的每个房间都亮着灯。
林瑶跺跺脚,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心想程璐应该出来了。
警局内
钱文俊打开审讯室的门,解开程璐身上的枷锁,眼里满是不甘。
审讯室外射来的阳光,使得程璐的眼睛微微犯疼。
她往外走,钱文俊却挡在门口不肯让路。
程璐微微笑道:“钱警官,时间到了。”
老刑警姜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路,态度温和的问道:“程女士,我们还有另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请讲。”
“你和孙江孙警官是什么关系?”
程璐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他是我十分敬佩的人,我真诚的感谢他在我妹妹的案子上所付出的一切。”
姜明让开路,放程璐离开。
钱文俊不甘道:“不能这么放她走,她们故意陷害师父!”
姜明狠狠瞪他一眼,钱文俊不忿的闭嘴。
程璐走出警局,早早在这儿蹲守的记者全都围了上来。
“程小姐,请问你怎么看待段阳的失踪?”
“把段阳撞下悬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你这么做是为了报仇吗?”
“三年前,法院针对你妹妹分尸案做出的判决你怎么看?”
面对这些怼到脸上的话筒,程璐双眼含泪,面色隐忍道:“我相信司法是公正的。”
说罢,她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就被从后门绕过来的林瑶拉着跑出记者的包围圈。
车开出一段距离,林瑶看着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的程璐默默递上纸巾。
程璐双手捂脸,身体不住的颤抖。
林瑶等了一会儿,却听见程璐笑出声,“我果然还是不太会演戏。”
林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程璐看向林瑶,“你不该去找孙警官。”
林瑶一脚急刹停下车,“所以孙江是故意的,你们真是疯了!”
林瑶拿出手机报警,却被程璐一把夺了过去。
林瑶激动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陷害国家公职人员,这是犯罪!”
“证据呢?”程璐态度十分平静,“有谁说过是赵警官开的枪吗?没有。你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警察了,剩下的事情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何必多此一举呢?”程璐将手机还给她。
林瑶冷静下来,没有试图再报警,“段阳究竟在哪?”
程璐耸耸肩,“谁知道呢?”
警局里
同样是审讯室,赵志远却已换了位置。
他坐在审讯椅上,拳头捶的蹦蹦响:“你们到底怎么想的?这摆明了就是设局陷害!”
“孙江和程璐绝对是一伙儿的!他们两个一定有问题,只要盯紧了这两个人一定能找到段阳的下落。”
“我觉得师父说的对。”钱文俊立马同仇敌忾。
“你可闭嘴吧。”姜明将茶杯重重撂在桌子上,“局里不止你一个警察,先把你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
“还有你!”姜明目光凌厉的看向钱文俊,“他现在是犯罪嫌疑人,用我提醒你该怎么办吗?”
“我……”钱文俊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赵志远摆摆手,“您别难为他,该问的问。”
钱文俊快速冷静下来,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赵志远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你的配枪为什么会在在孙警官手里。”
赵志远双手抱头,不断的呼噜着后脑勺,“我不知道,可能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拿走的,那两个人可以作证,孙江开枪的时候,我在楼下。”
姜明敲了敲桌子,“在那之前呢,你们说了什么?”
赵志远没好气道:“我就是问问他三年前的案子,没说两句话,就让他赶出来了。”
姜明把杯子重重磕在桌子上,“从小区门口的监控上看,你和那两个人的车前后差了二十分钟,你跟我说没说两句话?”
赵志远慌乱的解释道:“他那个小区我不熟悉,我找孙江住的那栋楼就找了很长时间,进去以后我问他什么也不说话,我绝对没撒一点谎。”
姜明眼神锐利的盯着他,“枪你怎么解释?你是老刑警了,身上少了东西觉察不出来,你是不是故意把枪留在那的?”
赵志远脑子有点懵,“什么意思?”
钱文俊拿出一张复印件,重点指了指银行卡余额后的一长串零。
赵志远疑惑的抬头,“这是什么?”
钱文俊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你的银行卡,就在昨天你接受了程璐的案子以后,里面多了十万块钱。”
赵志远冷笑出声,“你们怀疑我受贿?这种诬陷人的手段不稀奇,我的个人信息都在网上传遍了……”
姜明抬手,“重点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在孙江醒来之前先停职,记住不要擅自行动!”
赵志远无力的瘫在椅子上,心里十分憋屈,“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那个孙江摆明了是想冤枉我,他军队出身要是真想死会把枪对准心脏……”
姜明猛地回过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注意说话的态度!你明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一万字检讨,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放他出去。”
姜明摔门离开。
钱文俊安慰道:“师父,姜老其实很看重你,丢枪的事影响很大,姜老为了力保你在局里放话,说你要不是清白的他跟你一块脱警服。”
赵志远久久没有抬头。
“小钱,有情况。”
“来了。”钱文俊应了一声,“师父,姜老把案子交给我跟进,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真相的。”
姜明跟着钱文俊一起凑在电脑前,“不是不让她离开A市吗?这是哪?”
“孙江的小区。”
姜明激动道:“她去孙江家里了?这么说她跟孙江很有可能是情人关系。”
“不是。”钱文俊蹙着眉头,“虽然是同一个小区,但不是孙江家。”
想到什么,钱文俊连忙翻起一叠资料,“找到了!程家出事之前,程家父母在那哥小区租了一套房子,出事以后程璐就没回去过,我还以为房子早就到期了。”
“这么说,程璐和孙江的渊源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程璐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底下的芸芸众生。
这个小区的设备相当陈旧,但在最初建立时,处处都是仿照豪宅的房型设计的。
只是这个地段太差,即使设计的再好,真正有钱的人也不愿住在这里,开发商为了不赔个底掉还是降价卖了。
尽管如此,她父母也依然买不起。
但为了给她们两姐妹更好的生活,他们终究还是勒着裤腰带住进了这座房子。
程璐最美好的记忆都在这里了。
林瑶坐在她身后,手上忙个不停,“在段阳的尸体被找到之前,你不需要负刑事责任,如果后续段家人来找麻烦我会替你出面协商。”
林瑶把名片递到她手上。
程璐含笑接过,“如果段阳的尸体被找到了呢?”
“那要看是在哪里找到的。”林瑶紧盯着程璐的眼睛,“如果是在如你所说的山谷下,段家人提起诉讼时,我会为你辩护。”
“那就谢谢林律师了。”程璐将名片放到胸前的口袋里,依旧表现的十分从容。
林瑶无奈的摊开手,走到门前又走回来,“你还是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万一有意外情况出现,我们会变得十分被动。”
程璐捧着下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林律师只为好人辩护,说了实话林律师该不管我了。”
林瑶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把银行卡拍在桌子上,“无功不受禄,程小姐既然不肯以诚相待,这案子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说罢,林瑶转身往外走。
“等等,林律师已经帮了我很多。”程璐叫住她,把卡塞到她手里,“我总不能白白让你为我奔波,这是我的心意。”
“当不起。”林瑶冷笑出声,“到底不是辛苦钱,花起来眼睛都不眨,可这钱我拿着亏心。”
程璐看着她脸上的嘲讽一愣,随后笑道:“你都知道了?”
林瑶别过头,胸口上下起伏。
她不懂做亏心事的分明是她,可此刻说出来歉疚的反而变成了她。
程璐不疾不徐的拉开她的包,将银行卡放进去,“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要跟钱过不去。”
林瑶嘴唇微抖。
程璐捂住她的嘴,“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但或许我还是会需要你的帮助。”
林瑶看着她,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程璐却没再多说,只是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出门。
程璐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饮而尽,三年过去了她再也不像当初那样求助无门。
她妹妹的案子被重新翻出来,热度空前的高,案子的细节扒的越多,离她声名狼藉的日子就越快,可她不后悔。
林瑶看不起她是应该的,知道当年案子细节的人都会看不起她,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对着挂在墙上的全家福举起酒杯,今时今日只剩下她一个了。
三年前同样是在这件屋子里,她妈拿着谅解书气势汹汹的走进门。
“这是什么?谁让你签的?你穷疯了吗?说话!”妈妈薅着她的领子,明明是在质问,却哭得比谁都厉害。
爸爸把妈妈拉开,无助的看着她,“是不是段家人威胁你了?不怕,咱们不怕……”
程璐抱着怀里的骨灰盒,面无表情道:“妹妹已经走了,法院、检察院各处都是段家的人,咱们赢不了,别打扰妹妹了,让她好好睡吧。”
爸爸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没心肝的东西,是不是因为段家给的钱?你妹妹跟你关系最好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糊涂啊——”
程璐坐在地毯上任打任骂,始终一言不发。
妈妈无力的瘫倒在地,眼神空洞,“这是你妹妹的买命钱呀!你滚——,从今以后我没你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