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雀涯

43、小心

　　李乔珩见陈方宥不说话，于是继续说道：“你赌不赢，因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不是执着于你，我是爱你才会选择你。所以你趁早别说那些分手的屁话，我是不会同意的。”

　　见陈方宥犹豫了，李乔珩干脆再加把火：“你也知道，我没亲人了，你如果跟我分手，我就去死。”

　　李乔珩的语气很平淡，但却把陈方宥吓了一跳：“不……不分手。”

　　李乔珩笑了，她当然不会去死，但是这样说一说又怎么了呢，起码这样说过之后，陈方宥就不会再胡思乱想着要跟她分手了。

　　陈方宥把粥递给她：“你先吃。”
　　“我吃过饭了，刚才是骗你的。”

　　陈方宥一副不信的样子。
　　“真的，我要是没吃饭直接买两份不就得了？”

　　陈方宥这才慢慢吃了起来，喝了有小半碗后，他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就这么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李乔珩给他抽了张纸，“还有钱嘉海在呢。”

　　想了想，李乔珩又说：“我过几天还是要回北京，可能要在那边呆一阵子。”

　　“嗯……过年还回来吗？”
　　“说不好，到时候再说。”

　　陈方宥点了点头：“你，你要是忙就走吧，不用担心我这儿。就是瘸了条腿又不是要死了。”

　　“胡说八道什么。”李乔珩皱着眉打了他一下，“等你出了院我再走，好了别说了，那粥还喝不喝了？”

　　陈方宥只好闭嘴，把粥喝完了。

　　陈方宥被挪到VIP病房的时候还有点恍惚，等别人都走了，他才试探地和李乔珩说：“这个病房是不是特别贵？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

　　“不贵，你安心住着。”李乔珩给陈方宥掖了掖被子。

　　她总是不敢看陈方宥小心翼翼的表情，如果陈方宥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挣的钱总是够花的，虽然他给她打的那些钱她从来没动过，但是她也知道，陈方宥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钱已经不少了，起码在他能力范围内，已经很多了。

　　虽然李乔珩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说，就在目前这个阶段，是她拖累着陈方宥，他总是替自己想好生活上的一切问题，无条件的付出，甚至于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还是在为她着想。

　　她太想给陈方宥更好的生活了。

　　在钱这事儿上作难过，就见不得陈方宥这副因为花钱而小心翼翼的样子。

　　陈方宥知道李乔珩说的不是实话，但是他也不能怎么样，李乔珩是为他好。

　　他每天都盼着自己出院，因为李乔珩很忙，她每天要接到无数个电话。但就是这样，她还要抽出时间来照顾自己，给他带饭。

　　不过他不敢再劝李乔珩了，毕竟当时她说的那句话实在是可怕，就算她是说着玩玩也很可怕。

　　陈方宥虽然瘸了条腿，但是日常生活并不受很大的影响，所谓工地那边赔偿的也不多。

　　满打满算，只给了六万块钱。

　　可就算给的再多，有什么用呢，陈方宥再也不能当个健全人了。

　　出院之后，李乔珩跟着陈方宥回了家，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那张存着赔偿款的银行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怎么了？”陈方宥坐到她身边。

　　李乔珩轻轻的靠在陈方宥身上，陈方宥伸手搂住她，半晌，李乔珩才开口说道：“替你觉得不值。”

　　陈方宥深吸了口气：“事情都发生了，没什么值不值得。”他没说，李乔珩还能留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很好了。

　　现在想来，当时他觉得李乔珩不会跟他分手，但是他还是提了，其实当时不管是哪种结局，他都能接受，继续和他在一起，陈方宥觉得高兴，为他自己高兴，但是这种高兴又带着些愧疚与自责；不和他在一起了，他还是高兴，为李乔珩高兴，高兴她终于摆脱了还活在过去里的他，终于可以迎接全新的生活。

　　陈方宥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明天。”李乔珩坐直了身子，“陈方宥，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北京？”

　　陈方宥震惊：“去北京？我？”
　　李乔珩点点头。

　　陈方宥看李乔珩的神情不似作假，于是问她：“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不想总是跟你分开。”其实不是，她是放心不下他。陈方宥现在一条腿瘸了，不可能再去干那些体力活了，恐怕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好，以后要去做什么。她本来是想等她在北京买了房，彻底安顿下来，再让陈方宥过去，但是现在……

　　“可我帮不上你忙……我会给你添麻烦的。”没等李乔珩开口，陈方宥又说：“你公司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现在过去算怎么档子事儿？”

　　“公司忙归忙，那你去又不会打扰到我。”

　　陈方宥轻笑一声：“你是怕我自己留这儿想不开啊？”

　　见李乔珩不说话，陈方宥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虽然腿瘸了，但是我日常生活也不受什么影响，而且——毕竟我家就在这儿。”

　　李乔珩没说话了，陈方宥又问：“是不是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如果需要我过去的话那我就过去。”

　　“不是，没出什么事，我就是想你。”

　　陈方宥大拇指轻蹭了蹭李乔珩的脸颊，轻笑道：“那你想我了就告诉我，我去北京找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过去。”

　　李乔珩弯了弯眼睛：“我不，等我想你了，我就回来找你，打你个猝不及防。”

　　“为什么是猝不及防？”陈方宥问，“应该是惊喜才对。”陈方宥想象了一下，如果在某一天回家的路上，李乔珩突然出现，他应该会高兴得找不着北。

　　李乔珩笑着把他扑倒在沙发上：“这么喜欢我啊陈方宥。”

　　虽然两人已经相处了这么多年，但是陈方宥仍然喜欢脸红：“你，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陈方宥”李乔珩看着他，心跳的很快，“我……”

　　陈方宥本来不敢看李乔珩，但是没听见李乔珩后文，还是又偷偷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不亚于狐狸媚术，李乔珩遵从自己本心，慢慢俯身，亲上了陈方宥的唇。

　　陈方宥呼吸声越来越大，李乔珩感受到了陈方宥情绪的波动，脸也红了起来。

　　两人这么多年，最多也就是亲个嘴，更进一步的事还没有做过。

　　陈方宥翻身把李乔珩压到沙发上亲，手只是克制的放在李乔珩肩膀两边。

　　陈方宥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咬了咬牙，猛地一撑坐了起来。

　　李乔珩躺在沙发上平缓自己。

　　其实刚才，她是想跟陈方宥做的。陈方宥总是说些分手的话，如果能用这种方式，让他彻底死心也是好的。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未免有点不负责任了。

　　家里没有东西，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了孕，对谁都不好。

　　陈方宥哑声说：“我去给你做饭。”

　　刚站起来就被李乔珩又拉了一把，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我去做，你是病号，让你做像什么话。”

　　其实陈方宥刚才只是想找个由头冷静一下，突然又感受到李乔珩的体温，将将平复下去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李乔珩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匆匆去了厨房开火做饭。

　　饭桌上，陈方宥抬眼看了看李乔珩，轻咳一声，说：“要不你今晚就先在这儿休息？外面太冷了，你明天回北京万一感冒了就麻烦了。”

　　李乔珩点了点头。

　　“你去我屋睡吧。”陈方宥说，“另外一个屋子很久没人住，没人气儿，不如我那屋暖和。”
　　“行”

　　晚上躺在床上，李乔珩以为会睡不着，但是身边充满了陈方宥的味道，李乔珩竟然也觉得心安，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