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雀涯

36、降临

　　李乔珩说完感觉自己要缺氧了，陈方宥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杯水。

　　李乔珩强忍着喉咙的不适感，继续说：“陈方宥，我这次来，也是想找你给句准话。”

　　陈方宥抬眼，准备聆听李乔珩降临最终的审判。

　　“我现在还是告诉你，我喜欢你。以前的时候，我还能认定你是喜欢我的，但是现在我不敢确定了。”李乔珩硬逼着自己开口，“如果你今天给我的答案仍然和以前一样，我会马上离开并且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知道的陈方宥，你知道我有多想离开这个地方，只要你今天彻底的拒绝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李乔珩近乎害怕的等待着陈方宥的回答。

　　在寂静的氛围里，李乔珩只觉得度日如年。

　　最终，陈方宥动了动嘴唇，行尸走肉般的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李乔珩有些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又像是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就是躺在床上，脑子里也是陈方宥说的那三个字。

　　半梦半醒间，李乔珩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其实她根本没有去找陈方宥，没有和他进行那番对话，她没有说出那些几乎是断了所有后路的话，陈方宥也没有砍断最后的绳索。

　　但是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第二天早上醒来，李乔珩头痛欲裂，起身去喝了点水后又躺回了床上，但是却毫无睡意。

　　就这样吧，李乔珩看着天花板想，不管是她逼得太紧陈方宥不能接受还是陈方宥真的不再喜欢她，都不重要了。

　　反正她为自己的感情努力过，不后悔就是了。

　　又躺了一会儿，李乔珩听见有敲门声，脑子混乱到根本不想去想是谁。

　　打开门之后李乔珩愣住了。

　　是陈方宥。

　　陈方宥在看见李乔珩那一刹那其实就忍不住想要抱住她了，但是想到昨天晚上李乔珩那个眼神就心里一疼，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对不起”陈方宥说，“你昨晚上说的那种情况，我可能接受不了。”

　　李乔珩咬着牙憋泪：“什么情况。”

　　“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的情况。”陈方宥老老实实地说。

　　李乔珩背过身进屋，不想让陈方宥看见她掉眼泪，陈方宥跟在她身后，顺便把门带上。

　　“抱歉”陈方宥说，“我以为我能按照我想的那样远离你。但是我想了一晚上，发现我没有办法接受一辈子都见不到你的结局。”

　　“所以呢……”李乔珩闷闷地开口。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陈方宥说，“你说的没错，我总是逃避，是我的错，我太不勇敢了，我……”

　　陈方宥没说完，因为李乔珩抱住他了。

　　陈方宥脸瞬间就红了，手举起来又放下，支支吾吾道：“你，你这是原，原谅我了吗？”

　　“我会原谅你。”李乔珩小声道，“如果你也抱住我的话。”

　　陈方宥毫不犹豫的环抱住了李乔珩。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陈方宥问。
　　“算吧”李乔珩说。

　　“对了”陈方宥松开李乔珩，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沓钱，“这是昨天晚上你放在我那儿的两千块钱。”

　　李乔珩：“你想好了吗，真的不复读了吗？”
　　“想好了，不复读。”陈方宥叹了声气，“我之前说的都是认真的，我打工挣钱，把钱寄给你，你用来读书。”

　　“我不用你的钱。”李乔珩坐到沙发上，“你既然已经想好去打工，不如把钱都攒着。”

　　陈方宥在李乔珩旁边坐下：“我怕你去北京过得不好。”

　　李乔珩偏头看着他：“你知道我去北京上学？”

　　陈方宥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紧接着转移话题：“你……你去北京，北京毕竟是首都，应该吃饭买东西什么的花钱都挺多的。”

　　李乔珩抠着沙发垫的花纹：“你还是多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我在这儿怎么都能过得不差的。”陈方宥笑了一下，“而且，我们不是，不是男女朋友吗，我给你钱难道不对吗？”

　　李乔珩还想再说些什么，陈方宥直接不给她机会：“现在我打工给你钱，以后等你毕业了，你再养我啊，怎么样？”

　　看李乔珩不说话了，陈方宥低声道：“你不是总是我怕耽误你吗，那你总要给我一个证明我不拖累你的机会吧。而且，能让你花我的钱，我很高兴。”

　　李乔珩最后点了点头：“那至少，你要给自己留够钱。”

　　陈方宥笑了：“我会的。”说完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李乔珩手里，“我每个月把钱打到这个卡上，密码是56598。”

　　李乔珩把银行卡捏在手里，问道：“你打算去做什么？”

　　陈方宥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没想好，但是总能找到工作吧，我又没有什么疾病，体力也不错，放心好了。”

　　李乔珩看着陈方宥一副让她安心的笑容，眼里渐渐有了泪水。

　　“怎么了？”陈方宥半跪在她面前，“别哭别哭——是不是我又说错什么话了？”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复读了吗？”李乔珩看着陈方宥说，“复读一年考大学。”如果陈方宥现在不念书了，出去打工，多半只能做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体力活，李乔珩只要一想到陈方宥日复一日做着令人麻木的工作，就忍不住心酸。

　　她能想到，陈方宥自然也能想到，他扯了扯嘴角：“我没那个念书的天分，说不定就有工作的天分呢，总该去试试。好了好了，别担心我了——你吃早饭了吗？”
　　李乔珩摇摇头。

　　“那我去给你煮个粥喝？再煮个鸡蛋怎么样？”陈方宥边说就已经进到厨房里了。
　　“家里没米，也没鸡蛋。”

　　“啊，那炒个菜？”
　　李乔珩走过去：“我来做吧，你也一起吃点。”

　　陈方宥确实也还没吃饭，昨晚在沙发上做了一整个晚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像来找李乔珩，又怕打扰到她休息，只能等到天光大亮，他才一路跑过来。

　　“家里好像没什么东西了。”李乔珩翻找半天，有些尴尬，“要不我们去外面吃吧？”

　　陈方宥疑惑地看着她：“家里没东西了，你平时都吃什么？”

　　“中午晚上就在方叔那吃碗面，早上也不怎么吃。”其实是前一段时间太忙了没有时间，宁愿多睡一会儿也不想起来做饭，只有实在饿的不行的时候会买个鸡蛋吃。

　　陈方宥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你早上一般几点起来呢？”
　　“七点左右吧大概。”

　　陈方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李乔珩看着他莫名有些想笑，只好赶紧拉着他出去吃早点。

　　李乔珩拉住陈方宥到了一个街边的早点摊，陈方宥有些惊讶：“你也经常在这儿吃吗？”

　　李乔珩摇摇头：“我不经常在外面吃，只是偶尔吃过那么几次觉得这儿做的还不错。”

　　陈方宥赞同的点点头，他在这儿从小吃到大，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饭后，陈方宥和李乔珩沿着街溜达，陈方宥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的嗓子……后来又去看过医生吗？”

　　李乔珩摇头：“反正都已经能说话了，看不看的吧。”

　　陈方宥听完不再说话了。